我握紧手里的纸鸢,小跑着蹿到他面前去,用戏谑的语气逗他:这小郎君看着真是俊俏,要不要和姐姐一起放纸鸢呢?
他抬起醉红的脸看我,又一板一眼道:我明明长你两岁。
夜风吹起他几缕碎发,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眉眼间的疲惫。
我帮他捋好碎发:怎么了?今天有不开心的事吗?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我,眼中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情绪。
我以为他愿意对我说些心里话,他却依然克制地摇头。
我凑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那今日有开心的事吗?
他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我,只是说:我们回家吧。
6.
其实陈怀折是会生气的。
五年来他唯一一次生气,就是我想与他和离的时候。
刘太傅说陈怀折娶我是错误,我偏要证明他是错的。
天底下没有银子不能解决的事,官场商场没什么分别。
自那次桃林之事以后,我开始结交官场中人。
先从内宅夫人着手,送些珍珠宝石,再阿谀奉承几句,也是愿意搭理我。
只是出身簪缨世家的人,架子总会端得高一些。
每每参与她们的席面,我是出银子还要出力。
有一回夫人们玩投壶,我抱着箭在一旁伺候着,笑得脸都酸了。
陈怀折却带着刘太傅的女儿出现了,这样的场合,来的人一般都带家眷。
他却带着别人,我抱着箭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其他夫人围了上去,疏离没有了,架子也没有了:瞧瞧这真是一对璧人。
怀折总是冷着脸,也就佳妤能让他话多一些。
看着像戏文里走出来的才子佳人。
刘小姐羞赧一笑:各位夫人可别取笑了,怀折哥哥与我本就多一层关系,日后这话传出去,我还如何嫁人呢。
其他人更是哄笑起来:那不是更好,亲上加亲!
怀折不就等着娶你吗?等他官职再升一升,刘太傅才放心把你交给他呀。
我抱着箭的手都酸了,又产生了想逃走的念头。
在商场上我是愈挫愈勇,跟谁争得面红耳赤都行,可是这场合我总是想逃。
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我是来接我夫人的。
我猛地抬头,一下就对视上陈怀折淬了寒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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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过人群,等我回神时,他已经站在我面前。
他将我手里的箭抱走,牵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他今日好像不太对。
我小跑着跟上他,拍他的手:我还没跟夫人们道别呢?这样不太好吧。
……
你今日怎么来了?
……
他牵着我走到马车前,仍旧不说话,把我打横抱起塞进马车。
陈怀折!你怎么回事?
我挣扎着想起身,他一把将我按住,脸色黑得吓人:你最近早出晚归在干什么?
我……我…
陈怀折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刘小姐说你在笼络官员!胡笙,这事若被人拿去做文章,我不知该如何保全你!
我怔怔看着他,觉得喘不上气。
心里所有的委屈在此刻爆发:那我该如何做才是对的?你告诉我啊!
陈怀折眼眸刷地松动了。
他放松了些握着我的手:你什么都不用做。
是吗?就因为嫌弃我是商贾之女?我不会做诗,不懂朝政,在你眼里我不配参与你的事,但是你却什么都愿意跟刘小姐说,她说什么你也信她。
我鼻头一酸,感觉心里有根弦断了。
这些年我听着配不上陈怀折的那些话,不顾一切想证明自己,可这些陈怀折好像都看不见。
正如此刻他疑惑的眼神一样。
他转眼间就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你不要多想,像从前一样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
他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看他,已经蓄满了眼泪:我好累,我没有办法不听那些流言,我想证明他们说的是错的,可是你总是不站在我这边,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无奈笑了笑:陈怀折,我们和离吧!
陈怀折端起茶盏的手僵在空中。
他闭了闭眼睛,长叹了口气:你今天累了,先回家吧。
他没喝那茶,放下时,向来稳重的陈大人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7.
原以为沈亿被吓跑了,没想到他又登门了。
这几天疯言疯语不断,他还敢来,我敬他是条汉子。
我率先道歉:上回真是不好意思。
沈亿体谅一笑:左相我们是惹不起的,我也听说一些事情,你和他?
我和他本来已经三年没见过,各有各的日子,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解释显得格外牵强。
沈亿轻讽一笑,义愤填膺道:人人都说胡娘子配不上左相,我看未必,他能有今日,也是借了胡家的势,平步青云了就过河拆桥,一个负心之人罢了!
我奉茶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看着他眼睛正色道:他从未借谁的势,能有今日全凭他自己。
当初,爹告诉我有这门亲事的时候,我也以为陈怀折看中家底才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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