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1879年的东京城，一个穿着琉球旧衣的国王跪在榻榻米上，窗外樱花飘着，三天前明治天皇的话还在耳边，要么交出王位，要么那霸血流成河，这个曾让郑和船队停靠、见过明朝册封礼的王国，正被铁蹄一点点踏碎。
三百年前，琉球三山时代的中山王察度向明朝纳贡时，没想到这份藩属关系后来会变成枷锁，中国三十六姓移民带过来的不只是造船技术，还悄悄种下了文化认同的根，琉球人到现在还用福州腔念唐诗，宫庙里关公像和日本神龛只隔几步远，日本萨摩藩的武士刚踏上首里城时，守城的士兵用闽南语喊着，保护中华礼仪。
吞并像一场慢慢下手的行动，明治政府先让学者去查琉球话和日语是不是有关系，接着用《琉球处分》一刀切断了琉球和中国的来往，尚泰被逼搬去东京，日本的特高课就在冲绳开课讲皇国史观，战鼓不再敲老调子，改成了军歌，孩子在学堂里用日语背《御成败式鉴》，最滑稽的是，那些祖上为琉球卖过命的闽人三十六姓后代，反倒成了被盯着不放的中国余孽。
向德宏带着尚泰的血书冲进总理衙门那晚，北京下起了今年第一场雪，他不知道，他求的《琉球条约》差点让中国认下吞并的事，日本说的“南北分治”，不过是拿贫瘠的奄美群岛当幌子，林世功在奏折里写，要是签了字，琉球就真成了一只断了翅膀的凤凰，连骨头都得被碾成灰，可清廷没说话，这沉默让尚泰在东京的屋子里，把象征王权的紫禁城钥匙一点点磨成了一枚戒指。
如今冲绳县立博物馆的玻璃柜里，摆着尚泰生前缝的龙纹腰带，每逢台风季，总有白发老人靠着展柜轻声说，阿嬷讲过，真正的国王在东京哭过，在名护市的地下拳馆，穿琉球古武术道服的年轻人会突然用闽南语喊出万岁，那霸港的渔船凌晨回港时，偶尔会亮起三盏灯，代表中山、山南、山北，这些零碎的记忆，还在等一个响雷般的时机。
历史书上说琉球王国在1879年没了，可尚泰的玄孙女尚真在东京开了一家和菓子店，每逢满月，她还是用琉球老话唱《万国津梁》，卖铜镜给游客时，镜上刻着“尚”字家徽，她总多问一句，您知道琉球和冲绳有啥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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