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三剑客狱中对悟,沈醉能先获特赦,全因早年立下的隐秘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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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沈醉回忆录》《我这三十年》《军统内幕》及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9年12月4日,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清晨的寒风格外凛冽,吹得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这座灰色的建筑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监房里的暖气管道发出咯咯的响声,可依然抵挡不住渗进来的寒意。

七点整,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这是起床的信号。

战犯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迅速而机械。

在这里关押了十年,每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军事化的生活节奏。

穿衣、叠被、洗漱,一切都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

八点,各个监区的战犯被集中到大礼堂。

这种突然的集合并不常见,大家心里都隐隐约约感觉到,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礼堂里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可能是要加强劳动改造,有人猜测是要开展新的学习活动,还有人大胆地猜想,会不会是关于特赦的消息。

管理所的干部走上讲台,礼堂里立刻安静下来。

只听得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暖气管道的响声。

干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缓缓打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决定,经过严格审查,对一批确实改恶从善的战犯实行特赦......"

整个礼堂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特赦"这个词。

有些人的眼睛开始发红,有些人的手在微微颤抖,还有些人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会失态。

"现在宣读首批特赦名单......"干部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会有一个人激动地站起来,周围的人投去羡慕的目光。

"杜聿明、宋希濂、王耀武......"这些都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他们的名字在战犯中很有分量。

"沈醉......"

当这个名字响起的时候,整个礼堂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沈醉不是将领,他是特务。

在功德林关押的战犯中,将领占大多数,特务人员相对较少。

这次特赦名单上,沈醉是少数几个特务人员之一。

沈醉坐在第三排,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邻座轻轻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慢慢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踉跄。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眼神里有祝贺,有羡慕,也有疑惑。

徐远举坐在礼堂的后排。

他听到沈醉的名字时,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和沈醉太熟了,从1930年代就认识,在军统系统里共事多年。

同样是军统的核心人物,为什么沈醉能进首批特赦名单,而自己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周养浩在另一侧的座位上。

他听到沈醉的名字后,低下了头。

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紧咬的腮帮子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名单念完了,一共33个人。

礼堂里响起了掌声,可这掌声听起来有些复杂。

获得特赦的人在鼓掌,是激动和感激。

没有获得特赦的人也在鼓掌,可那掌声里带着失落、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散会后,战犯们三三两两地回到各自的监区。

沈醉走在路上,不断有人向他道贺。

他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笑容,可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岁月,想起了在军统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做过的事情。

徐远举回到监房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他和沈醉的经历太相似了,都是1914年出生,都是1930年代初进入军统,都在军统担任要职。

为什么结果会不同?

周养浩也回到了自己的监房。

他坐在桌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可握着笔的手却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晚上,徐远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想起了1949年11月30日那一天,重庆解放,他被俘的那一刻。

他想起了这十年来在功德林的日日夜夜,劳动、学习、写材料、检讨。

他自认为也算是认真改造,为什么还是比不上沈醉?

周养浩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他回忆起在上海的那些年,回忆起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自己躲藏的那几个月。

他以为自己够小心了,可最终还是被抓了。

来到功德林这十年,他也在努力改造,可为什么还是没能进入首批特赦名单?

两个人在各自的监房里,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答案可能不在这十年的改造表现上,而在更早以前,在1949年之前,在他们还在军统工作的那些年。

那些年里,他们三个人究竟做了什么不同的事情,导致今天有了不同的结局?



【一】军统往事:三剑客的崛起之路

要理解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三个人的故事,就必须从军统说起。

这个在民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特务机关,是他们人生轨迹的起点。

1932年3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在南京正式成立。

这个听起来平淡无奇的机构,其实是国民党的秘密特务组织,简称军统局。

局长是蒋介石,实际主持人是戴笠。

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军统就担负着情报搜集、保密、特务行动等秘密任务。

戴笠这个人物,在那个年代可谓传奇。

他出身浙江江山县一个普通家庭,早年曾当过学徒、混过江湖。

1926年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从此搭上了蒋介石这条线。

凭借着过人的手腕和对蒋介石的忠诚,他一步步爬到了特工头子的位置。

军统的全盛时期,特工人员遍布全国各地,甚至延伸到海外。

从南京的繁华街头到重庆的山城小巷,从上海的十里洋场到香港的维多利亚港,到处都有军统的眼线。

这张巨大的情报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

在这个庞大的特务机关里,能人辈出。

可真正能被戴笠器重,能在军统高层占据一席之地的,也就那么几十个人。

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三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沈醉1914年2月出生于湖南湘潭县。

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出过许多名人。

沈醉家境一般,父亲是个小商人。

小时候的沈醉很聪明,读书成绩不错。

1930年,16岁的沈醉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这所学校在湖南很有名气,培养了不少人才。

1932年,18岁的沈醉从师范学校毕业。

那时正值军阀混战的尾声,国家动荡不安。

年轻的沈醉怀着一腔报国热血,想要为国家做点事情。

经人介绍,他加入了刚刚成立的军统局。

当时军统正在大量招募人员,沈醉的学历和能力都符合要求,很快就被录取了。

进入军统后,沈醉被分配到南京总部的情报科工作。

他的第一个职务是科员,负责整理情报材料。

这工作看起来不起眼,可对一个新人来说,却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在情报科,沈醉接触到了大量的情报资料,了解了军统的工作方式和组织结构。

沈醉很用心,工作认真负责。

每份情报他都仔细分析,从不马虎。

这种态度很快就被上级注意到了。

1933年,他被提升为情报科的副科长。

这时候他才19岁,在军统系统里算是年轻有为了。

1934年,沈醉被派往上海工作。

上海是当时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也是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在上海,沈醉负责搜集各类情报,包括其他势力的动向、租界内的情况、商界的信息等等。

他在上海待了两年,积累了丰富的情报工作经验。

1936年,沈醉调回南京,被任命为军统总部情报处的处长。

这个职位已经很高了,掌握着军统最核心的情报业务。

那一年,他才22岁。

在军统内部,大家都知道有个年轻能干的沈处长。

徐远举的经历和沈醉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同。

徐远举1914年10月出生于四川大竹县。

大竹是个小地方,民风彪悍。

徐远举从小就展现出强硬的性格,做事果断,不达目的不罢休。

徐远举家里也不富裕,父亲是个教书先生。

小时候的徐远举很听话,用功读书。

1932年,他从当地中学毕业,考入了成都的一所警官学校。

那时候各地都在办警官学校,培养治安人才。

徐远举在警官学校学习了一年多,1933年毕业。

毕业后,徐远举本来要分配到地方当警察。

可正好军统在四川招人,徐远举就报了名。

经过选拔,他被录取了,分配到重庆工作。

那时候重庆还不是陪都,只是四川的一个大城市。

可军统在重庆的机构很重要,因为这里是西南地区的枢纽。

徐远举在重庆的军统机构里从基层干起。

他的第一个职务是行动组的组员,负责执行抓捕任务。

这工作需要胆大心细,还要能打能拼。

徐远举性格刚烈,干这活正合适。

他执行任务从不含糊,上级交代的事情,他一定办到。

1935年,徐远举因为表现出色,被提升为行动组的组长。

1937年抗战爆发,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军统的重要性大大提升。

重庆成为战时首都,各种情报活动、特务活动都在这里展开。

徐远举的地位也随之上升。

1938年,徐远举被任命为军统重庆站的副站长。

这个职位权力很大,负责重庆地区的所有特务活动。

那一年,他才24岁。

在重庆的军统圈子里,徐远举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周养浩是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

他1911年6月出生于浙江诸暨县。

诸暨是个古老的县城,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

周养浩家里是个小地主,条件比沈醉和徐远举都要好一些。

周养浩从小就很聪明,但不爱张扬。

他喜欢观察,喜欢思考,性格比较内敛。

1928年,17岁的周养浩考入杭州的一所中学。

在学校里,他成绩优秀,但不显山不露水。

老师同学都觉得这个学生很沉稳,将来肯定有出息。

1932年,21岁的周养浩从中学毕业。

他没有继续读大学,而是经亲戚介绍,进入了军统。

周养浩加入军统的时候,正好是军统成立的那一年。

可以说,他是军统的"元老"之一。

周养浩被分配到杭州的军统机构工作。

他的第一个职务是情报员,负责搜集浙江地区的各类情报。

周养浩很适合做这个工作,他善于隐藏自己,善于接近目标,善于从细节中发现重要信息。

1934年,周养浩被调到南京总部工作。

在总部,他被分配到特别行动科。

这个科负责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比如暗杀、破坏、渗透等等。

周养浩在这里如鱼得水,他策划了多次行动,都很成功。

1937年抗战爆发后,南京沦陷。

周养浩被派往沦陷区工作。

他的任务是潜伏在敌占区,搜集日伪情报。

这是最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可周养浩干得很出色,他在南京、上海等地潜伏多年,获取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1945年抗战胜利后,周养浩因为功劳被提升为上海站的站长。

那一年,他34岁。

在军统系统里,能当上大城市站长的,都是实权人物。

三个人就这样,在1930年代到1940年代这段时间里,在军统系统中一步步往上爬。

沈醉掌管情报,徐远举负责行动,周养浩擅长潜伏。

三个人各有专长,都是戴笠的得力干将。

外界给他们起了个绰号——"军统三剑客"。



【二】权力巅峰:抗战与内战中的铁三角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

这场战争改变了中国的命运,也改变了军统的地位。

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从南京迁往武汉,又从武汉迁往重庆。

军统总部也跟着迁移。

到了重庆,戴笠的权力达到了顶峰。

在战时体制下,军统的任务更加繁重,不光要对付日本人,还要对付各种被视为威胁的力量。

沈醉在抗战期间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1940年,他被任命为军统总部情报处处长。

这个职位权力极大,全国各地的情报都要经过他这里汇总分析。

戴笠每天要看的情报简报,就是沈醉的手下整理的。

情报处处长这个职位,让沈醉接触到了大量机密信息。

他知道各地军统机构的情况,知道重要行动的内幕,知道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戴笠很信任他,经常让他代理主持总部的工作。

有时候戴笠外出视察,沈醉就全权负责总部的日常事务。

1943年,沈醉还兼任了军统的训练班主任。

军统有个训练班,专门培训新进人员。

沈醉在训练班里讲课,教授情报工作的技巧和经验。

经他培训出来的学员,后来很多都成了军统的骨干。

徐远举在重庆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1943年,他被任命为军统西南特区区长。

这个特区包括四川、贵州、云南等省,是军统最重要的区域之一。

徐远举掌管着这么大的区域,手下有数百名特工。

重庆作为战时首都,各方势力云集。

除了国民政府,这里还有各个党派的代表,还有外国使馆,还有商人、记者、难民等等。

徐远举的任务就是监控这些人,防止出现任何威胁。

徐远举的工作方式很强硬。

他在重庆建立了严密的监控网络,街头巷尾都有他的眼线。

任何可疑的人员,都会被盯上。

一旦发现问题,立即抓捕审讯。

他手下的审讯室设在渣滓洞和白公馆,那里关押着大批被捕人员。

周养浩在沦陷区的潜伏工作干得很成功。

他在上海、南京等地建立了情报网,获取了大量关于日伪政权的情报。

这些情报对国民政府的决策很有价值。

戴笠多次表扬周养浩,说他是"潜伏战线上的模范"。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抗战胜利了。

这对中国人民来说是个大喜事,可对军统来说,却意味着新的挑战。

抗战结束后,国共矛盾逐渐激化,内战阴云密布。

军统的任务重点,也从对付日本人转向了对付其他力量。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坐的专机在南京附近的岱山失事,机毁人亡。

戴笠的死对军统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很快,国民政府决定改组军统,成立国防部保密局。

毛人凤继任局长,军统从此改名保密局。

在改组过程中,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三人的地位都得到了保持。

沈醉被任命为保密局东北特派员,负责东北地区的情报工作。

那时候东北战事正紧,沈醉的任务很重。

徐远举继续坐镇重庆,担任保密局西南地区的负责人。

重庆虽然不再是首都,可地位依然重要。

徐远举在重庆已经经营多年,根基很深,继续掌控着西南地区的特务系统。

周养浩被任命为保密局上海站站长。

上海解放战争期间是个关键城市,周养浩在这里的任务是搜集情报、破坏对手的组织、维持治安等等。

他在上海建立了庞大的特务网络,渗透到各个领域。

1946年到1949年这三年,是三个人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三年里他们的所作所为,将决定他们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决战阶段。

辽沈战役、淮海战役、平津战役相继打响。

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形势急转直下。

保密局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加紧了各种行动,试图挽回败局。

沈醉在东北眼看着形势不可挽回。

1948年9月,辽沈战役开始。

沈醉待在沈阳,看着解放军一天天逼近。

10月,锦州失守。

11月2日,沈阳解放前夕,沈醉跟着撤退的部队离开了东北。

他先撤到北平,在北平待了一段时间。

北平的局势也很紧张,傅作义的部队困守孤城。

沈醉看北平也待不住了,又撤往重庆。

到重庆的时候,已经是1949年上半年了。

徐远举一直在重庆。

1949年,重庆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解放军已经占领了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区,下一步肯定要渡江南下。

徐远举加紧了在重庆的行动,抓捕了大批人员,审讯室里每天都传出惨叫声。

周养浩在上海也很忙碌。

1949年5月,解放军逼近上海。

周养浩一方面组织撤退,一方面还在执行最后的任务。

5月27日,上海解放。

周养浩没能撤走,他躲藏了起来。

三个人在1949年这个历史转折点上,都面临着人生的重大选择。

是撤往台湾,还是留下来?

是继续负隅顽抗,还是等待被捕?

不同的选择,决定了不同的命运。



【三】改造岁月:功德林里的漫长等待

1949年对三个人来说,是人生的分水岭。

沈醉在重庆被俘的那一天是11月30日。

那天重庆城里一片混乱,枪声不断。

解放军已经攻进了城区,国民党军队四散溃逃。

沈醉本来也打算逃跑,可他犹豫了。

往哪里跑?

能跑到哪里去?

重庆周围都是解放军,根本无路可逃。

最后,沈醉决定不跑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下午三点多,几个解放军战士推门进来。

他们看到沈醉,问他是不是沈醉。

沈醉点了点头,说:"我就是沈醉。"

战士们把沈醉押走了。

在去临时关押点的路上,沈醉看到街上到处是欢庆的人群。

重庆解放了,老百姓在放鞭炮,在敲锣打鼓。

这景象让沈醉心里很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这十几年在军统的经历,想起了做过的那些事情。

徐远举被俘的过程更戏剧化一些。

11月30日那天,徐远举还在想着怎么逃跑。

他准备了一些金条和证件,打算混在难民中逃出城。

可他没想到,解放军来得这么快。

还没等他行动,解放军就包围了他的住处。

徐远举被抓的时候,还想着反抗。

他掏出了手枪,可看到对面黑洞洞的枪口,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他被押解的时候,街上围观的群众很多。

有人认出了他,大声骂道:"这就是徐远举!杀人魔王!"

还有人往他身上吐口水。

周养浩在上海躲藏了几个月。

5月27日上海解放后,他就一直在逃亡。

他换了好几个藏身之处,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一周。

白天他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晚上才偷偷出来买点吃的。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四个月。

到了9月,周养浩实在撑不住了。

他的钱快用完了,藏身的地方也越来越难找。

9月中旬的一天,周养浩在一个小旅馆里被抓获。

有人举报了他,公安人员包围了旅馆。

三个人被捕后,都经历了最初的审讯和关押。

然后,他们在1950年被集中押送到北京,关押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功德林位于北京东城区,原本是清朝的一座寺庙。

1950年,这里被改建成战犯管理所。

院子很大,有好几进。

监房分布在院子的两侧,中间是活动场所和车间。

围墙很高,上面是铁丝网和哨塔。

沈醉被分到第三监区。

监区里关押着20多个人,都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或者特务人员。

每个监房住4到6个人,床铺是上下铺,很简陋。

除了床铺,房间里还有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就没别的家具了。

刚进功德林的时候,沈醉心里很忐忑。

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他。

会不会被判死刑?

会不会要在这里关一辈子?

这些问题萦绕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可慢慢地,他发现这里的情况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管理所虽然纪律严格,可对战犯并不是非打即骂。

管理人员经常找战犯谈话,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

对待生病的战犯,还会安排医生看病。

功德林的生活很有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后吃早饭。

早饭通常是稀饭、馒头、咸菜。

吃完早饭后,八点开始劳动。

劳动的内容很多样,有时候是在院子里种菜,有时候是在车间里糊纸盒,有时候是缝制手套。

中午十二点吃午饭。

午饭比早饭好一些,有米饭,有两个菜,偶尔还有点肉。

吃完午饭后休息一个小时,然后继续劳动到下午五点。

晚上六点吃晚饭。

晚饭后是学习时间。

管理所会发报纸让大家读,或者放映新闻纪录片。

然后组织讨论,让大家谈感想。

这个环节最重要,管理人员会认真听每个人的发言,观察他们的态度。

九点以后是自由时间。

战犯们可以看书、下棋、聊天,或者写材料。

写材料是每个战犯的任务,管理所要求他们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写下来,老老实实交代问题。

十点熄灯睡觉。

躺在床上,很多人还在想着心事。

他们想着自己的过去,想着外面的世界,想着未来会怎样。

沈醉在功德林的表现很快引起了管理人员的注意。

他写材料很认真,每天都要写好几页。

他从自己怎么加入军统写起,详细叙述了在军统的每一个阶段。

他在哪里工作过,做过什么事情,认识哪些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除了写材料,沈醉在日常表现上也很积极。

劳动的时候,他从不偷懒。

别人干累了想歇会儿,他还在继续干。

学习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讨论的时候也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不是说些空话套话。

管理人员找他谈话,他也很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从不隐瞒。

有时候管理人员问到一些敏感问题,其他战犯可能会支支吾吾,可沈醉总是坦诚相告。

徐远举的表现就不太一样了。

他刚进功德林的时候,态度还比较强硬。

写材料的时候,他写得很简略,很多关键问题都一笔带过。

管理人员找他谈话,他总是说记不清了,或者说那是别人做的,自己只是执行命令。

劳动的时候,徐远举也不算偷懒,可他明显是在应付。

分配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干完就完了,绝不多做一点。

学习讨论的时候,他发言不多,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很少触及自己的内心深处。

时间长了,管理人员对徐远举的态度有些不满。

他们多次找徐远举谈话,要求他端正态度,认真改造。

徐远举表面上答应了,可实际行动上改变不大。

周养浩比徐远举还要沉默。

他在功德林就像个隐形人,平时很少说话,很少跟别人交流。

劳动、学习、写材料,他都按部就班地做,可从不主动做什么。

写材料的时候,周养浩写得特别慢。

别人一个月能写几十页,他一个月才写几页。

管理人员催促他,他就说自己文化水平不高,写不快。

管理人员问他具体问题,他总说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周养浩这种态度,让管理人员很头疼。

他不是公开对抗,可也不积极配合。

就这么不温不火地应付着,让人拿他没办法。

三个人的表现,都被详细记录在各自的档案里。

每天的劳动情况,每次的学习讨论,每份交代材料,都有专人负责记录和评价。

这些记录积累起来,形成了一份份厚厚的档案。

日子一天天过去,功德林里的四季更替。

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树发芽了,开花了。

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战犯们在院子里乘凉。

秋天的时候,落叶飘零,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冬天的时候,大雪纷飞,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1950年,1951年,1952年......时间就这么一年年过去了。

战犯们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虽然失去了自由,可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吃的虽然不好,可也能吃饱。

睡的虽然简陋,可也有个安稳觉。

可他们心里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们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这个机会。

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劳动、学习、写材料,然后继续等待。

到了1959年,已经是他们被关押的第十个年头了。

十年,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漫长的时光。

很多人进来的时候还是中年,现在已经步入老年。

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

可就在这第十个年头,希望终于来了。



【四】那个改变命运的冬天

1959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11月初,北京就下了第一场雪。

功德林的院子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11月下旬,管理所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战犯们敏锐地感觉到,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管理人员开会的次数增多了,经常看到他们拿着档案进进出出。

有些战犯被单独叫去谈话,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大家心里都在猜测。

有人说是不是要加强管理了?

有人说是不是要重新审理案件?

还有人大胆地猜想,会不会是要放人了?

这个猜测引起了一阵骚动,可很快又被其他人否定了。

怎么可能?

他们都是战犯,有的人手上还有人命,怎么会放出去?

可猜测归猜测,大家心里都藏着一丝希望。

哪怕是最小的希望,对在这里关押了十年的人来说,都是值得期待的。

12月初,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

管理所通知各监区,12月4日上午要召开全体战犯大会,宣布重要事项。

这个通知一出,整个功德林都沸腾了。

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召开全体大会?

肯定是大事!

12月3日晚上,很多人都失眠了。

沈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会不会是关于释放的消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自己毕竟是军统的核心人物,做过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出去?

徐远举也在失眠。

他坐在床边,点着一支烟,一口一口地抽着。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迷茫而复杂。

他想,如果真的要放人,自己有没有希望?

这十年来,自己也算是认真改造了,应该能算上吧?

周养浩倒是比较平静。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光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银色。

他在想,不管明天宣布什么,自己都要坦然接受。

这十年的煎熬,该有个结果了。

12月4日清晨,天还没亮,很多人就已经起床了。

他们早早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等待着集合的命令。

7点钟,铃声响起,各监区开始集合。

战犯们排着队,向大礼堂走去。

礼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三百多名战犯,济济一堂。

大家都很安静,等待着那个重要的时刻。

沈醉坐在第三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徐远举在后面几排,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手心都出汗了。

周养浩在另一侧,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紧咬的腮帮子暴露了他的紧张。

8点整,管理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走进了礼堂,在台上坐定。

礼堂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一位领导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台下,然后开始讲话。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领导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他首先讲述了十年来的形势变化,讲述了国家的发展。

然后话锋一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决定,经过严格审查,对一批确实改恶从善的战犯实行特赦......"

"特赦"这两个字一出,礼堂里立刻传出一阵抽气声。

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台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领导继续说:"这次特赦,是建国以来的第一次。这体现了党和国家对你们的宽大政策,也是对你们这些年改造成果的肯定。现在,我宣读首批特赦名单......"

礼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名字。

"第一名,杜聿明......"

杜聿明站了起来,他的眼眶红了。

周围的人纷纷向他道贺,可他的注意力还在台上,他想知道还有谁。

"第二名,宋希濂......"

"第三名,王耀武......"

"第四名,曾扩情......"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激动地站起来。

礼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也在鼓掌,为这些幸运儿祝贺。

沈醉坐在座位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他听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原来国民党的高级将领。

可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开始怀疑,自己可能不在名单上。

毕竟自己是特务,和这些将领不一样。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第十三名,沈醉......"

沈醉整个人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周围人的祝贺声证实了这不是幻觉。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沈处长,是你!快站起来!"

沈醉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他站在那里,看着台上,一时间百感交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看不到的阳光,终于要照进来了。

徐远举在后排听到沈醉的名字,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有震惊,有不解,也有说不清的失落。

为什么是沈醉?

他们明明条件差不多,为什么沈醉能走,而自己还要留下?

周养浩也听到了。

他低下了头,咬紧了牙关。

他本以为如果有人能走,应该是自己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可没想到,竟然是沈醉。

这让他感到很意外,也很困惑。

名单继续念着:"第十四名,陈长捷......第十五名,杨伯涛......"

一共33个名字,念完大约用了十分钟。

可这十分钟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获得特赦的33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激动得不知所措。

没有获得特赦的人,坐在座位上,心里五味杂陈。

宣读完名单后,领导又讲了一些话。

他说,这次特赦只是第一批,今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希望没有获得特赦的战犯继续努力改造,争取早日获得宽大处理。

散会后,礼堂里一片嘈杂。

获得特赦的人在接受祝贺,没有获得特赦的人在互相安慰。

沈醉走出礼堂,迎面遇到了徐远举和周养浩。

三个人站在雪地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可他们三个就像凝固在那里一样。

最后还是徐远举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沈醉,声音有些嘶哑地说:"恭喜你,老沈。"

沈醉看着这两个曾经的同僚,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说:"老徐,老周,你们也不要灰心。好好改造,肯定也会有机会的。"

周养浩苦笑了一下:"你说得轻巧。我们三个人,论资历差不多,论经历也差不多,为什么就你能走?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吧?"

沈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能获得特赦,可能和当年做的一些事情有关。

可那些事情,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徐远举看着沈醉,突然问道:"老沈,这些年你写的材料,是不是比我们详细很多?"

沈醉点点头:"是挺详细的。我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徐远举又问:"就这样?就因为你交代得详细,所以能走?"

沈醉摇摇头:"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别的......"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养浩盯着沈醉:"什么别的原因?你不妨说说。"

沈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有些事情,我当年做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今天。可现在看来,那些事情可能起了作用。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们好好想想,应该能想明白。"

说完,沈醉转身走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会让徐远举和周养浩更加难受。

徐远举和周养浩站在原地,看着沈醉的背影渐渐远去。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们俩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把雪花吹得漫天飞舞。

回到监房后,徐远举一个人坐在床边,开始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他想起了在重庆的那些年,想起了自己经手的那些案子。

那些被抓的人,那些审讯,那些处决......这些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突然明白了。

沈醉能走,不只是因为改造表现好,更是因为他当年做的事情和自己不一样。

虽然都是军统的人,虽然都做特务工作,可具体的做法肯定有区别。

这些区别,在当时可能看不出来,可到了今天,却决定了不同的结局。

周养浩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他回到监房,拿出纸笔,开始回忆自己在上海的那些年。

他策划过的行动,抓捕过的人,做过的事情......一件件写下来。

写着写着,他停下了笔。

他意识到,自己当年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罪行,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两个人在各自的监房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他们终于明白,沈醉能早于他们获得特赦,绝不是偶然的。

这背后一定有原因,一个深藏在历史深处的原因。

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那些从未对外人提起的细节,可能就是答案的关键。

可具体是什么,他们还不清楚。

他们只能继续等待,等待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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