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1年前的大年夜,我扇了妻子梅芳五个耳光。
原因很简单——她想带着女儿回娘家过年。
我当着全家人的面抽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想着娘家?"
她捂着脸,一句话没说。
从那以后,21年里她再也没提过回娘家三个字。我以为自己彻底"治"住了她。
直到今年,我躺在重症病房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对着我病床前的妻子恭敬地叫了声:"大小姐。"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在跟谁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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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卓,今年58岁,是个老派男人。
妻子梅芳比我小7岁,当年是我们厂里的临时工。25年前在厂里认识的时候,她刚来不久,老实本分,话不多。
那天车间里特别热,她负责看机器。我经过的时候看见她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还在专心地盯着机器运转。
"休息一下吧。"我递给她一瓶水。
她抬起头,脸上都是汗珠,冲我笑了笑:"谢谢陈主任。"
那笑容很干净,让人心里一软。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新来的临时工,一个月工资才六百块。她说自己是外地来打工的,家在很远的山区,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条件不好,还有弟弟要上学。
"我得多赚点钱。"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
我当时是车间主任,月薪一千五,在厂里算是中层。看她这么能吃苦,我就多照顾她一些,有加班的活儿都先给她。
有次深夜加班,她操作机器的时候手被划伤了,鲜血直流。我赶紧找来医药箱,帮她包扎伤口。
"疼不疼?"我问。
她摇摇头,眼眶却红了:"陈主任,谢谢你。"
"傻姑娘,小心点。"我说,"手是自己的,受伤了多不值。"
就那一刻,我觉得这姑娘挺不容易的,心里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追求她的过程很顺利。我请她吃饭,给她买衣服,她都很感激。三个月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你真的愿意跟我吗?"我问她,"我只是个车间主任,没什么本事。"
"你对我好,这就够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在厂里的食堂办了几桌。她说娘家太远,父母年纪大了来不了,只是托人捎来了一床红色的被子作为嫁妆。
结婚初期,她确实很勤快,对我百依百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把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婆婆也喜欢她,逢人就夸:"我儿子娶了个好媳妇,懂事、会过日子。"
我也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唯一让我不满的是,她总想着回娘家。
结婚第一年,她就提了三次。第一次是五一,第二次是中秋,第三次是过年。每次我都拒绝了。
"路那么远,车费都要好几百,咱们刚成家,哪有闲钱瞎折腾?"我每次都这么说。
她也不争辩,只是默默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嫁给我了,就是我们陈家的人。"我继续说,"总想着娘家算怎么回事?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说一不二。工资我管着,每月给她三百块钱当生活费。家里大小事都得听我的,买什么菜、请谁吃饭、给父母多少钱,都要经过我同意。
"男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我常对她说,"你在家里就好好过日子,别乱花钱。"
"嗯,我省着点。"她总是这么回答。
有一次,我看见她偷偷往娘家寄钱,一次就寄了一百块。
"你疯了?"我当场发火,"咱们自己都紧巴巴的,你还给娘家寄钱?"
"我弟弟要交学费......"她小声说。
"那是你娘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把汇款单撕了,"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
她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没掉下来。
朋友们都夸我把家管得好,把老婆管得服服帖帖。在牌桌上,他们羡慕地说:"老陈,你厉害啊,把女人收拾得这么听话。"
我得意地笑:"男人就得有点威严,不然家里还不乱了套?"
我也觉得自己挺会过日子的。钱都在我手里,她想花一分钱都得向我要,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第二年,女儿小欣出生了。梅芳坐月子的时候,娘家没人来看她。我妈说:"这家人也真是的,女儿生孩子都不来看看。"
梅芳躺在床上,转过脸看向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女儿三岁那年夏天,有件事我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真的过分。
那天梅芳接到一个电话,我看见她脸色突然变得很白,手都在抖。
"怎么了?"我问。
"家里......我爸病了。"她声音发颤。
"病了就看病呗,跟你说干什么?"我不耐烦地说,"别想着要钱,咱们自己还要攒钱买房呢。"
"我不要家里的钱。"她说,"我只是想回去看看他。"
"看什么看?来回车费得多少钱?"我摆摆手,"过几天就好了,农村人身体好着呢。"
她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哭什么哭?"我烦躁地说,"就知道哭!嫁都嫁了,还老想着娘家,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她擦掉眼泪,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厨房里打电话,压低了声音说:"爸,你好好养病......我这边走不开......对不起......"
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当时躺在床上看电视,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通电话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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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1年前腊月二十九,我们在置办年货。
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是过年的喜庆气氛。4岁的女儿小欣牵着我的手,看见商场里的新衣服就走不动了。
"爸爸,我想要那件红色的外套。"她指着橱窗里的衣服。
我蹲下来哄她:"乖,家里没钱,过年开销大,等明年再买好不好?"
小欣瘪着嘴要哭。梅芳赶紧抱起女儿,轻声说:"妈妈给你做一件,好不好?妈妈做的更漂亮。"
"可是我想要商场里的......"小欣还在闹。
"听话。"梅芳亲了亲女儿的脸,"妈妈一定给你做得更好看。"
我看着她哄孩子,心里还挺满意的。这女人虽然老想着娘家,但对孩子确实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婆婆做了几个菜,虽然不丰盛,但也算过年前的团圆饭。
梅芳夹菜给我,动作很轻。她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筷子都拿不稳。
"怎么了?"我问,"不舒服?"
她摇摇头,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过完年,我想带小欣回趟娘家。"
我筷子停在半空,抬头看她。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回什么回?"我皱眉,"路费都得好几百!咱们现在手头紧,哪有闲钱折腾这个?"
"我自己有点钱。"她小声说,眼睛不敢看我,"不用家里出。"
这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怒气。
我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你还背着我藏钱?你哪来的钱?"
小欣吓得缩在椅子上。婆婆在旁边劝:"哎呀,有话好好说......"
"我...我平时省下来的......"梅芳的声音越来越小,手紧紧抓着衣角。
"省下来的?"我冷笑一声,怒火中烧,"我每个月给你的钱,你不是说刚够花吗?买菜、买米、买油,样样都要钱。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没骗你。"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只是...我真的只是想回去看看家人......"
"看什么看?你嫁出来就是陈家的人!"我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想着娘家?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有......"她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带小欣去看看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爸妈都没来看过小欣!现在你倒想起来要带孩子回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爸的没用?"
"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她哭着说。
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满,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梅芳捂着脸,身体晃了一下,眼泪瞬间涌出来。小欣吓得哇哇大哭,婆婆赶紧去抱孩子。
"你背着我藏钱,你心里还有我吗?"我的怒火根本停不下来。
啪!第二个耳光。
"你整天想着娘家,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啪!第三个耳光。
"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啪!第四个耳光。
梅芳已经站不稳了,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你要是再提回娘家,就别回这个家了!听见没有!"我指着她的鼻子,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第五个耳光,是最狠的一个。
她整个人被打得撞到墙上,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
"梅芳!"婆婆惊呼。
我喘着粗气,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她的脸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她慢慢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她看着我,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回了。"
然后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哭泣的女儿身边,把小欣抱在怀里。
"别哭,妈妈没事。"她轻声哄着女儿,动作温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小欣抽泣着,小手摸着妈妈红肿的脸:"妈妈疼不疼?"
"不疼。"梅芳笑了笑,眼泪却掉在女儿头上。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卫生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不回去了......嗯......你们别等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但我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很好,真的很好......"她的声音在颤抖,"让他别担心......我真的很好......"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拒绝了什么。
婆婆后来私下劝我:"你也太狠了,好歹是孩子她妈。打成这样,脸都肿了。"
我不以为然:"不给她点颜色看看,翅膀还不得硬上天?女人就是不能惯,惯出毛病来。"
"可是......"婆婆还想说什么。
"妈,你别管。"我打断她,"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管。"
那年春节,我们没有回任何人的家。大年初一,我照常跟朋友打牌、喝酒。梅芳在家包饺子,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但她像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地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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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那以后,她真的再也没提过回娘家三个字。
这21年,"回娘家"这三个字就像禁语一样,从她嘴里彻底消失了。
梅芳变得更沉默了,但也更听话。
每天早上5点起床做早饭,晚上忙到11点才睡。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的衣服永远熨得平平整整,饭菜永远热腾腾地摆在桌上。
我在外面跟朋友吹嘘:"女人就是要管,管紧了才老实。你看我老婆,多听话。我说什么她听什么,这才叫贤惠。"
"老陈有一套啊。"朋友们羡慕地说。
"那当然。"我得意地笑,"男人要是连个女人都管不住,那还叫男人吗?"
在家里,我说话更加不客气。梅芳做什么都要向我汇报,买个菜都要跟我说花了多少钱,一分一厘都要记清楚。
"二斤肉28块,三斤青菜9块,豆腐5块......"她每天都会这样向我汇报。
"知道了。"我通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从最初的三百,慢慢涨到五百、八百,后来涨到一千二。
"在外面打工的女人,哪有你这么好的待遇?"我常这么说,"一个月一千二,够花了吧?"
"够了,谢谢你。"她总是低着头说。
但生活里,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梅芳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推开门,看见她在缝衣服。
"这么晚了还不睡?"我问。
"小欣的校服破了,我补一下。"她头也不抬。
我走近一看,她不是在补衣服,而是在一件旧衣服上绣花。针脚细密,图案精致。
"绣这个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她说。
我没多想,转身回了房间。
后来我才知道,她绣的那些东西,都卖给了工艺品店,一件能卖几百块。
还有一次,我在家翻找东西,无意中在柜子深处找到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存款单,加起来有好几万。
"这是什么?"我拿着木盒质问她。
梅芳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这些年省下来的。"
"省下来的?"我不信,"我给你的钱能省这么多?"
"我早上给人做早点,晚上绣花,赚了一些。"她平静地说。
"那也得交给我管!"我把木盒拿走,"家里的钱都得我管,你懂不懂?"
"好。"她没有反对。
几年后,梅芳开始在小区门口摆早点摊。她说是闲着没事,想赚点零花钱。每天凌晨4点就起床准备,卖豆浆、油条、包子,能赚个百把块钱。
我让她把赚的钱都交给我。
"一天能赚多少?"我问。
"七八十吧,有时候一百多。"她说。
"那就每天给我一百。"我说,"剩下的你留着零花。"
"好。"她答应了。
但后来我发现,账对不上。她说每天赚一百多,但交给我的钱,有时候只有六七十。
"钱呢?"我质问她。
"买食材,水电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她解释。
我仔细一算,好像也说得通,就没再追究。
这些年,女儿小欣越长越大,也越来越不愿意跟我说话。
小学的时候,她还会叫我爸爸。到了初中,她开始叫我"你"。高中以后,她能不跟我说话就不说话。
"你怎么回事?"我问她,"我是你爸,你这什么态度?"
小欣冷冷地看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都是你教的!"我冲梅芳发火,"把女儿教得不知道孝顺父亲!"
梅芳低着头,没说话。
上大学后,小欣很少回家。寒暑假都说要打工、要实习,一年见不到几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跟梅芳有说有笑,看见我就闭嘴。
"小欣,在学校怎么样?"我试图跟她聊天。
"挺好的。"她敷衍地说。
"缺不缺钱?爸爸给你打点。"
"不缺,妈妈给的够了。"她说完就回了房间。
我很不爽:"你妈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反正够了。"小欣说。
有一次,我偷偷查了给小欣的转账记录。我每个月给她一千生活费,但梅芳每个月都会再给她两三千。
"你哪来这么多钱?"我质问梅芳。
"摆摊赚的。"她说。
"摆摊能赚这么多?"我不信。
"我起得早,收摊晚,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两三百。"她平静地说,"女儿在外面不容易,多给她一点。"
我挑不出毛病,只好作罢。
后来,小欣毕业了,去了南方工作。她打电话回来,都是找梅芳,很少跟我说话。
"小欣最近怎么样?"我问梅芳。
"挺好的,工作稳定了。"梅芳说。
"她有没有问我?"
梅芳沉默了一下:"她说让你保重身体。"
我知道这是梅芳编的,心里堵得慌。
偶尔,梅芳会接到一些电话,说几句就挂了。有一次我正好在旁边,听见她说:"嗯,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很好......"
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谁啊?"我问。
"以前的工友。"她说,"现在还保持联系。"
"一个工友有什么好联系的?"我不以为然。
她没再说话。
表面上,我们的生活风平浪静。我以为自己把这个家经营得很好——我在外面赚钱养家,她在家里相夫教子,这不就是最好的安排吗?
可我不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多么汹涌的暗流。
04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在家看电视。
突然,肚子一阵剧痛,像被刀子捅了一样。我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怎么了?"梅芳从厨房跑出来。
"疼......"我说不出话,只能指着肚子。
梅芳立刻拨打120,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我被抬上担架,送进医院。
急诊室里一片忙乱。医生给我做各种检查——抽血、B超、CT。梅芳一直在外面等着,透过玻璃窗我能看见她焦急的身影。
几个小时后,医生拿着诊断书出来了。他把梅芳叫到一边,说了些什么。我看见梅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医生说什么?"我虚弱地问。
医生走到我床边,表情严肃:"陈先生,你的情况很严重。肝硬化晚期,已经发展到失代偿期。需要尽快做肝移植手术。"
"肝移植?"我脑子一片空白。
"是的。而且要快,你的肝功能已经严重受损了。"医生说,"我们会安排专家会诊,制定治疗方案。"
"要...要多少钱?"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医生沉默了一下:"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住院费用,保守估计需要80万左右。而且这还是基本费用,如果出现并发症,费用会更高。"
80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存款只有30万,这些年虽然工资涨了,但开销也大。房子是老房改,卖不了什么钱。女儿小欣刚在南方买了房,贷款都还没还完。
我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接下来的几天,我拼命想办法借钱。
打电话给那些以前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一说借钱,他们的态度立刻变了。
"老陈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手头紧......"
"我最近也刚买了房,真的拿不出来......"
"要不你问问别人?我这边真没办法......"
一个个推脱的理由,让我心寒透了。
最后,我东拼西凑,只借到了十来万。加上自己的30万,还差40万。
躺在病床上,我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无助。那些年在朋友面前的意气风发,此刻全成了笑话。我平时吹嘘自己多有本事,多会赚钱,可到了真正需要钱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我开始迁怒梅芳。
"都怪你!"我冲她吼,"当初不该对你那么好!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都被你糟蹋了!省下来的钱够治病了!"
梅芳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保温桶,刚给我送来晚饭。
"我会想办法的。"她说,声音很平静。
"想什么办法?"我冷笑,"你能想什么办法?你一个摆早点摊的,能弄来40万?"
"我去试试。"她放下保温桶,转身要走。
"试什么试?"我越说越气,"这么多年,你除了会花我的钱,还会干什么?现在好了,我要死了,你高兴了?"
梅芳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轻声说:"你不会死的。"
接下来几天,她频繁外出。早上很早就走了,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时眼睛总是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又去借钱碰壁了?"我嘲讽她,"我早说了你没用。你认识几个人?你有什么本事借到钱?"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给我擦身体,帮我翻身。
"还不如去求求你那不存在的娘家人。"我继续讽刺,"哦对了,你不是说你爸妈都是农民吗?他们也拿不出钱。你弟弟还在上学吧?也没钱。所以说啊,你这个娘家......"
"够了。"梅芳突然打断我,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冷。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奇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悲哀,又像是释然。
"会有办法的。"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
"嗯......可以......我知道了......明天就来......"
我隐约听见她说了这些。
"跟谁打电话?"我问她。
"朋友。"她简短地说。
"什么朋友?"
"一个能帮忙的朋友。"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你好好休息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钱。40万,我到底去哪里弄40万?
如果筹不到钱,我就真的要死了。
我害怕,我恐惧,我甚至开始后悔这些年的挥霍。那些跟朋友吃喝玩乐的钱,那些买烟买酒的钱,如果都省下来,是不是就够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二天一早,梅芳又出去了。这次她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来。
我看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走路都有些摇晃。
"你去哪了?"我问。
"见了一些人。"她说。
"见谁?借到钱了吗?"
她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盒药:"医生说你要按时吃药。"
"我问你借到钱了没有!"我提高了音量。
"我说了会有办法的。"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你安心养病。"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她见了什么人?
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钱的事,根本没心思去细想。
"80万!你一个摆早点摊的,上哪给我弄80万?"
我躺在病床上,声嘶力竭,喉咙都喊哑了,"要不是当年我娶了你,你现在还在山沟里刨土呢!我给了你多少?我对你多好?现在我病了,你就这么对我?"
梅芳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瘦,肩膀微微颤抖。
"你聋了?我在跟你说话!"我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清脆的破碎声在病房里回荡。
护士听见声音跑进来:"陈先生,您别激动!"
"滚出去!"我吼道。
护士吓得退了出去。
梅芳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说话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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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
他径直走到梅芳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老夫人让我来接您。"
我愣住了。
什么大小姐?
男人没理我,恭敬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的文件夹,双手递给梅芳:"这是您要的东西,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医院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最好的专家组明天会诊。"
梅芳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急了:"你们谁啊?什么大小姐?"
男人这才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轻蔑:"陈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鼎辉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受梅家委托,来处理梅芳女士的家事。"
"梅家?什么梅家?"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梅芳缓缓走到我床前,把那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我胸口。
"21年了,你该知道你娶的是谁了。"
我颤抖着打开文件。
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一座恢宏的庄园,雕花铁门,白墙黛瓦,气派得让人窒息。门口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梅家庄。
下一页是一份家族族谱。
我的手指顺着族谱往下滑,看到了梅芳的名字:梅家独女,梅芳。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梅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持股57%。
再下一页,是一份资产评估报告。
当我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