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田仲樵》词条、《东北抗联史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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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初春,黑龙江林口县刁翎镇的日军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狭窄阴暗的房间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牢牢绑在木柱上。
她的脸上布满鞭痕,血迹斑斑,单薄的棉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昏暗的煤油灯下,负责审讯的日本军官小林斋藤正擦拭着手中沾满血迹的刑具,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
"田仲樵,你再不说实话,接下来的刑罚会更重。"小林斋藤用生硬的中文威胁道。
女人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渗出鲜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我说了多少遍......我就是个要饭的......你们抓错人了......"
"八嘎!"小林斋藤暴怒,一鞭子抽在女人身上。
这样的折磨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老虎凳、滚钉筒、辣椒水、烧红的烙铁、竹签刺指甲......所有惨无人道的酷刑都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试了个遍。
她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腿上、腹部满是烙铁烫出的伤疤,几次昏死又被冷水泼醒。
小林斋藤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的瘦弱女人,能有如此顽强的意志。
她明明就是共产党的高级干部,可就是不肯开口。
就在小林准备动用更残忍手段的时候,昏迷中的女人突然微弱地说:"太君......别打了......我招......我全招......"
小林斋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挥手让手下停手,亲自走到女人面前:"早该如此!田仲樵,你早点说实话,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
这个女人,正是东北抗联唯一的女中心县委书记田仲樵。
她的"招供",让小林斋藤以为终于打开了突破口,得到了共产党的重要情报。
小林得意地向上级汇报,日军高层兴奋异常,以为这次可以一举摧毁东北抗联的秘密网络。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胜利"的审讯,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两天后,当枪声在院子里响起时,蜷缩在牢房角落的田仲樵泪流满面,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正是她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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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革命世家走出的女英雄
1900年前后,田仲樵的父母从吉林省桦甸县迁移到了黑龙江省穆棱县八面通高丽营子村。
这里靠近中俄边境,是个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朝鲜族、汉族、满族混居,民风彪悍。
1907年1月20日,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里,田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这个女婴就是田仲樵,她是家中八个孩子里的老大。
父亲田秀山给她取了这个带着几分男子气概的名字,似乎预示着她日后不凡的命运。
田秀山是当地有名的开明乡绅,家境殷实,在八面通镇颇有威望。
可这个富裕家庭却与一般地主家截然不同。
田秀山和妻子修玉麟都是有强烈爱国思想的人,他们暗中支持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活动,家里常常成为革命志士的避难所。
二十世纪初,朝鲜半岛被日本侵占,大批朝鲜抗日志士流亡到中国东北。
田秀山仗义疏财,与七位朝鲜爱国志士结拜为异姓兄弟,共同从事反日活动。
这七人中,有一位后来震惊世界——他就是在哈尔滨火车站刺杀日本枢密院议长、前首相伊藤博文的朝鲜民族英雄安重根。
1909年10月26日,安重根在哈尔滨火车站向伊藤博文连开三枪,结果了这个侵略朝鲜的刽子手。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东亚,也在年幼的田仲樵心中埋下了反抗侵略的种子。
田秀山常常向孩子们讲述安重根的壮举,讲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讲文天祥宁死不屈的气节。
田家开设的商铺和仓库,表面上是做生意的场所,暗地里却是中共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
小小的田仲樵从小就看着父母站岗放哨,掩护革命同志。
有一次,地下党负责人杨松(当时化名吴平)被敌人追捕,就是躲在田家才躲过一劫。
这些经历让田仲樵从小就对革命有了朴素的认识。
田仲樵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七个弟弟妹妹。
她读过几年私塾,识字不多,但聪明伶俐,记忆力极好。
她从小就帮着父母照顾弟弟妹妹,又要帮忙打理家里的生意,练就了一身本事。
17岁那年,遵照父母之命,田仲樵嫁给了一个叫荀玉坤的男人。
这是一桩包办婚姻,荀玉坤游手好闲,还染上了大烟瘾,整日在烟馆里厮混。
田仲樵对这个丈夫并无感情,但作为传统女性,她还是尽到了妻子的本分。
18岁那年,田仲樵生了个儿子,这是她和荀玉坤唯一的孩子。
可这个小生命只活了一岁多就夭折了。
孩子的死对田仲樵打击很大,她整日以泪洗面。
丈夫不务正业,儿子又早夭,田仲樵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是父母的革命信仰支撑着她走了下来。
1931年9月18日,这个改变无数中国人命运的夜晚到来了。
日本关东军悍然发动"九一八事变",炮轰沈阳北大营,随后迅速占领东北三省。
日本人在东北建立伪满洲国,开始了长达14年的残酷殖民统治。
东北大地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日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老百姓吃的是橡子面(一种柞树上的果实,又苦又涩),穿的是麻袋片、洋灰袋,过着饥寒交迫的亡国奴生活。
田仲樵眼看着家乡父老乡亲被日本人欺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24岁的田仲樵再也坐不住了。
她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当地的抗日救国会,成为一名地下交通员。
从富家女到革命者,田仲樵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重大转变。
1932年,在李范五的介绍下,田仲樵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李范五是穆棱县人,比田仲樵小五岁,后来成为她的妹夫。
在李范五的带领下,田仲樵正式成为一名共产党员,从此走上了与日本侵略者斗争到底的道路。
入党后的田仲樵,很快展现出过人的才能。
她聪明机警,胆大心细,善于随机应变。
更重要的是,她有着坚定的革命信仰和不怕死的勇气。
这些品质,让她在接下来的14年抗战中,成为东北抗联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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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面女谍的传奇战绩
1932年,在中共吉东特委的领导下,田仲樵接到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开辟一条从穆棱通往苏联的秘密交通线。
这条交通线对抗日斗争至关重要。
当时东北地区被日军严密封锁,我党很多重要物资、武器弹药需要从苏联运进来,一些重要领导干部也需要通过这条线转移到苏联接受培训或避难。
可是开辟这条线谈何容易?
从穆棱到苏联边境,要穿越崇山峻岭,沿途到处是日伪军的岗哨和便衣特务。
田仲樵花了几个月时间,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踩点、侦察。
她时而装成采药的农妇,背着背篓在山里转悠;时而扮成走亲戚的村姑,打探沿途的地形和敌情。
她把每一个山口、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日伪军的岗哨位置都记在心里,最终规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秘密通道。
这条秘密交通线打通后,田仲樵亲自护送过十几位中共高级领导干部安全前往苏联。
其中包括中共吉东特委书记杨松、吉东省委书记李范五等重要干部。
每次护送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可田仲樵从未失手。
她凭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一次次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任务。
田仲樵最擅长的本领就是伪装。
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小个子女人,就像一个变色龙,能随时变换不同的身份。
有时候,她是个在田间锄地的农村妇女。
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头上扎着汗巾,脸上抹着泥土,蹲在地里锄草。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怀里揣着关系到抗联生死存亡的重要情报?
有时候,她又摇身一变成了穿着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阔太太。
她出入于哈尔滨、牡丹江等大城市,住高级旅馆,去高档餐厅,谈笑风生地和汉奸、日本人周旋,暗中收集情报。
她的举止谈吐、衣着打扮都像极了那个年代的富家千金,连日本人都看不出破绽。
更多的时候,她装成衣衫褴褛的女乞丐。
她蓬头垢面,赤着脚,拿着一个破碗在街头巷尾要饭。
她可以一整天蹲在日军司令部对面的街角,数清楚进出多少日本军官,什么时候换岗,哨兵有什么习惯。
日本人对这些乞丐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女乞丐,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田仲樵的伪装技巧炉火纯青。
她能说一口流利的朝鲜话,可以装成朝鲜族妇女;她也能模仿不同地方的口音,冒充外地来的难民。
她能根据不同的任务需要,迅速改变自己的身份和形象。
这种本领让她在敌占区如鱼得水,多次化险为夷。
1935年,经过几年革命斗争的锻炼,田仲樵的能力得到组织充分认可。
她被任命为中共宁安中心县委书记,成为东北14年抗战中唯一的女中心县委书记。
后来她还担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筹备委员会委员、军委委员,中共吉东特委委员,吉东省委委员、巡视员,成为当时我党在东北地区职务最高的女性领导人。
抗联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对田仲樵赞赏有加,多次表扬她的工作,号召全体抗联战士向她学习。
可田仲樵从不居功自傲,她总是说:"我只是做了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事。"
在那14年艰苦卓绝的抗战岁月里,田仲樵的足迹遍布牡丹江地区、哈尔滨地区,她秘密游走于抗联各部队之间,先后与巴彦抗日游击队张甲洲、抗联四军李延禄、五军柴世荣、抗联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抗联三军赵尚志、李兆麟,以及朝鲜义勇军崔庸健等著名抗日将领都有过联系。
各支抗联部队战斗过的地方,都留下过她娇小的身影。
她利用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多次帮助抗联部队消灭日伪军,完成安全转移。
她为抗联筹集物资,传递情报,联络各方,在白色恐怖笼罩的东北大地上,用智慧和勇气织起了一张抗日的秘密之网。
在抗联队伍里,田仲樵有个绰号叫"田疯子"。
这个绰号不是说她真疯了,而是形容她在战斗中的无畏和狠劲儿。
她执行任务的时候胆子特别大,有时候连男同志都觉得她太冒险了,可她总是说:"革命就是要拿命去拼的,怕死还革什么命?"
正是凭着这股"疯"劲儿,田仲樵一次次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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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火烧日军仓库建奇功
1937年3月10日,春寒料峭,飘飘洒洒的雪花弥漫和席卷着关东大地。
这天早晨,田仲樵接到了周保中的命令:立即奔赴牡丹江市,开展城市抗日工作。
任务包括侦察敌情,组织工人反日会,承担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与东北党组织和抗联各军的通讯联络、转达文件指示等地下交通任务。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
1937年正是日伪猖獗、疯狂"围剿"地下组织的一年。
日本关东军在牡丹江周围建立了多个军工厂,大量储备扩大侵略战争的军需用品。
工厂四周架设着铁丝网和电网,岗楼林立,戒备森严。
牡丹江市内到处是日伪军和便衣特务,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田仲樵化装成走亲戚的样子,带着简单的行李出发了。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包着头巾,背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到了牡丹江后,田仲樵先住在西三条路邸家豆腐坊的地下联络站。
这个豆腐坊是我党的秘密据点,老板邸某是可靠的同志。
田仲樵在这里站稳脚跟后,通过地下交通员程品一,联系上了东一条路包子铺的厨师唐凤山和他的妻子王青山。
唐凤山夫妇都是有抗日热情的爱国者。
田仲樵通过几次接触,判断他们可以发展成党员。
她用民族大义感召他们,讲述日本人的罪行,讲抗联战士的英勇事迹。
唐凤山夫妇深受感动,表示愿意为抗日出力。
接下来,田仲樵要完成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任务——打入敌人内部。
她通过关系,进入日军仓库的被服厂做工。
这个被服厂专门为日军生产军装、军被等物资,里面有三十多个工人,大多是被抓来的中国劳工。
田仲樵混在工人中间,表面上老老实实干活,暗地里却在观察厂里的情况,寻找可以发展的对象。
田仲樵虽然个子小,但人格魅力很大。
她干活麻利,待人和气,很快就和工人们打成一片。
她利用休息时间跟工人们聊天,讲外面的新闻,讲抗联打鬼子的故事。
她发现有些工人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就悄悄做工作,宣传抗日思想。
慢慢地,田仲樵在工人中发展了几个骨干,成立了秘密的反日小组。
她吸收了三十多名工人为反日会员,秘密成立了中共牡丹江市委党支部,由王青山担任书记。
这个党支部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很强,成为牡丹江地区抗日斗争的重要力量。
在充分掌握了日军粮食仓库的情况后,田仲樵和王青山商量,决定干一票大的——烧掉日军的粮仓。
这个粮仓里储存着近千吨军粮和其他军用物资,是日军准备运往前线供应作战部队的。
如果能烧掉这个仓库,不光能给日军造成巨大损失,还能大大鼓舞抗日军民的士气。
可这个粮仓守卫森森,四周不光有高墙和铁丝网,还有探照灯日夜巡逻。
仓库里有武装的日本兵站岗,想靠硬闯根本不可能。
田仲樵和王青山反复研究,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1937年4月的一天晚上,月黑风高。
仓库的几个女工打扮得花枝招展,提着篮子来到岗楼。
篮子里装着烧鸡、花生米、白酒,还有几个精致的小菜。
她们笑吟吟地对站岗的日本兵说:"太君,我们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
日本兵看到漂亮姑娘送吃的来,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
他们放松了警惕,和女工们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女工们殷勤地给日本兵倒酒,陪着说笑话,还时不时敬酒。
没多久,日本兵就喝得醉醺醺的,放松了戒备。
就在这时,田仲樵和王青山已经悄悄潜入了仓库。
她们身手敏捷地绕过探照灯的光柱,躲过巡逻的哨兵,摸到了粮食堆放的地方。
她们把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洒在粮食草袋上,然后点燃了导火索。
"轰!"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汽油遇火,火势迅速蔓延。
田仲樵和王青山趁着混乱,迅速撤离现场。
等日本人发现的时候,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他们慌忙组织救火,可粮食草袋太多,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整个仓库变成了一片火海,近千吨军粮和大量军用物资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日军损失惨重,气急败坏,开始在全城搜捕纵火者。
可田仲樵和同志们早已安全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日军的军火库和被服仓库也接连被毁。
每一次行动都干净利落,让日本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日军知道是抗联干的,可就是找不到凶手。
他们只能加强戒备,可田仲樵和同志们总能找到破绽,给日本人致命一击。
1938年8月,在田仲樵秘密传达情报和担任向导下,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和第五军联合部队在穆棱待马沟火车站附近设伏。
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我军歼灭日军机械化步骑兵300余人,炸毁火车一列,还缴获战马100余匹。
这场胜利大大鼓舞了抗联战士的士气,也让日本人闻风丧胆。
田仲樵的这些战绩,让她在抗联队伍中声名鹊起。
可她从不居功自傲,总是说:"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就是这样一位出色的抗联女英雄,却因为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背叛,一次次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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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两次被捕险遭毒手
1938年,对东北抗联来说是极其艰难的一年。
这一年,日军加紧了对东北的"大讨伐",疯狂围剿抗联部队和地下组织。
更糟糕的是,抗联内部接连出现叛徒,给革命事业造成了巨大损失。
1938年7月30日,一个让所有抗联战士心痛的消息传来——中共吉东省委书记宋一夫叛变了。
宋一夫曾任中共吉东省委书记、抗联第五军政治部主任,是我党在东北地区的高级领导干部。
他掌握着大量组织秘密、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和活动据点。
这样一个人物的叛变,其危害程度可想而知。
宋一夫不光叛变投敌,还携带着我党募集的大量活动经费逃走,向日本人交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这份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东北地区地下党员的名字。
叛徒的出卖导致大批革命者被捕,田仲樵也在其中。
那是1938年8月的一天,田仲樵正化装成女乞丐在宁安城收集情报。
她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蓬乱,脸上抹着泥土,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在街头巷尾乞讨。
她一边要饭,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观察日伪军的活动情况。
宁安城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日本人的标语和旗帜。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日伪军巡逻经过。
田仲樵蹲在一个墙角,装作可怜兮兮要饭的样子,实际上正在观察对面日伪军据点的情况。
突然,一队日伪军从街角冲了出来,直奔田仲樵而来。
为首的是个伪军队长,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对照着田仲樵的脸仔细辨认。
田仲樵心里一沉,知道不妙。
她站起来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日伪军一拥而上,抓住了她的胳膊。
"田书记,别装了,跟我们走吧!"伪军队长冷笑着说。
田仲樵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个要饭的,叫什么田书记?我家里还有生病的丈夫要照顾,求你们放了我吧!"
"少废话!"伪军不由分说,把她的双手绑了起来,推上了军车。
田仲樵被押到日军监狱,立刻遭到严刑拷打。
日本人认为她掌握着重要情报,企图通过酷刑逼她开口。
审讯室里,各种刑具摆了一地。
皮鞭、辣椒水、老虎凳、滚钉筒、烧红的烙铁......
田仲樵被绑在老虎凳上,日本人往她腿上压砖头,一块又一块,直到骨头快要断裂。
她疼得满头大汗,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日本人用烧红的烙铁烫她的腿,烫她的腹部,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他们往她喉咙里灌辣椒水,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们用竹签刺她的手指甲,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疼痛让田仲樵几次想咬舌自尽。
可田仲樵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会有多少同志遭殃,会有多少抗联战士因此牺牲。
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就是个乞丐,我什么都不知道!"田仲樵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日本人折磨了她好几天,始终没有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由于找不到确凿证据证明她的身份,加上我党组织的营救活动,日本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抓错了人。
他们把田仲樵关在牢房里,伤势稍好后,让她去给日军洗衣服、打扫卫生,做些杂活。
田仲樵抓住这个机会,暗中寻找逃跑的时机。
终于有一天,在当地百姓的帮助下,她成功逃出了虎口。
逃出来后,田仲樵顾不上养伤,立刻与组织取得联系,继续投入到抗日工作中。
她担任起周保中与南满杨靖宇、魏拯民,以及北满赵尚志、张寿筱之间的交通员,负责传递重要情报和文件。
可田仲樵万万没想到,更大的灾难正在等着她。
而这次,出卖她的人,竟是她最亲近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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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初春,刚过完春节没几天,田仲樵又接到了新任务。
她要到林口县刁翎镇执行秘密任务,负责联络抗联部队,传递重要文件。
这次任务时间紧,任务重,田仲樵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
为了不引起敌人注意,田仲樵这次还是装扮成女乞丐。
她穿着破烂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灰土,看起来就是个到处流浪要饭的可怜人。
她拿着破碗,一路乞讨着来到刁翎镇。
刁翎镇是个小镇,日伪军在这里设有据点。
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田仲樵蹲在街角,装作要饭的样子,实际上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接头的同志。
可让田仲樵没想到的是,她刚到镇上没多久,一队日伪军就突然出现了。
他们直奔田仲樵而来,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出现。
"抓住她!"伪军头目一声令下。
几个日本兵和伪军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田仲樵按倒在地,用绳子捆了起来。
田仲樵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我就是个要饭的,你们抓错人了!"
"少废话!田仲樵,跟我们走!"伪军头目冷笑着说。
田仲樵心里一沉。
她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又一次暴露了。
可这次是怎么暴露的?
上次是因为宋一夫叛变,这次又是谁出卖了她?
田仲樵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行踪怎么会暴露得这么精准,日本人仿佛早就在这里等着她。
日伪军把田仲樵押到林口县刁翎镇的日军据点,直接送进了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日本军官叫小林斋藤,是个出了名的凶残刽子手。
他审讯过无数共产党员,手段极其残忍。
"田仲樵,我知道你就是共产党的县委书记。"小林斋藤用生硬的中文说,"只要你老实交代,说出抗联的秘密,我可以保你不死。"
田仲樵虚弱地说:"太君,我真的只是个乞丐,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八嘎!"小林斋藤暴怒,一个耳光抽在田仲樵脸上,"还敢狡辩!来人,用刑!"
接下来,田仲樵经历了比上次更残酷的折磨。
老虎凳、滚钉筒、辣椒水、烧红的烙铁、竹签刺指甲......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用上了。
日本人这次铁了心要从她口中撬出情报,下手毫不留情。
田仲樵被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
她的十根手指被竹签刺得血肉模糊,腿上、腹部、胸口到处是烙铁烫出的伤疤。
她数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继续遭受折磨。
两天两夜过去了,田仲樵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她始终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小林斋藤气急败坏,可就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小林太君,我来劝劝她吧。"
这个声音......田仲樵浑身一震。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缝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日军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那一刻,田仲樵感觉天塌了。
这个男人,这个穿着日本军服、满脸谄媚笑容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荀玉坤!
荀玉坤,这个曾经被她从大烟鬼改造成党员的男人,这个她一针一线为他缝衣做鞋的丈夫,如今竟然投靠了日本人,还亲自来劝降她。
荀玉坤走近了些,低声说:"仲樵,别受这些苦了。我已经跟着日本人干了,现在吃香的喝辣的,比以前强多了。你也跟我一起投靠日本人吧,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田仲樵眼中涌出泪水,不知是疼痛还是心寒。
她努力抬起头,朝荀玉坤的脸上吐了一口血水:"你这个......走狗......"
荀玉坤被吐了一脸,恼羞成怒地擦了擦脸:"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小林斋藤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讥笑。
他挥挥手,让手下继续用刑。
血泊中,田仲樵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日本人能精准地抓到她,为什么审讯如此有针对性。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荀玉坤的出卖。
悲痛、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田仲樵心中。
可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叛徒。
荀玉坤掌握着太多组织的秘密。
他知道联络点的位置,知道交通线的路线,还知道不少同志的真实身份。
如果让他继续活下去,会有更多的同志遭殃,抗联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这个叛徒必须除掉,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田仲樵闭上眼睛,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脑海中开始飞快地盘算。
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要保住自己的命,又要除掉荀玉坤这个叛徒。
可现在自己身陷囹圄,浑身是伤,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小林斋藤正准备再次动刑。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田仲樵突然微弱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小林斋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