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为何没能像美国一样“合众为一”？这个历史谜题，藏在哪里？

1830年12月17日，47岁的西蒙·玻利瓦尔死在哥伦比亚的圣玛尔塔，身边只剩下一个随行军官。那人看他衣衫破旧，甚至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换上。没人想到，这位被称作“解放者”的男人，临终时竟如此凄凉。更讽刺的是，他拼尽一生想建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也在他辞职后迅速分崩离析——委内瑞拉走了，厄瓜多尔也走了，曾经横跨四国的联邦，连十年都没撑住。

你说这事儿怪谁？怪玻利瓦尔太专权？还是怪各地人太自私？其实，从1828年奥卡尼亚制宪会议那场闹剧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会上，他坚持要强中央、集大权，结果副总统桑坦德尔带头反对，地方代表更是吵翻了天。最后玻利瓦尔一怒退出，连签名都拒绝留下。权力这东西，一旦谈不拢，就只能靠枪杆子说话了。没过多久，波哥大出了刺杀案，清洗、反抗、暗斗接连上演，自由两个字，早就变成了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可谁能想到，这位满脑子共和理想的人，年轻时还真羡慕过美国那一套。他16岁去欧洲游学，在巴黎亲眼看着拿破仑加冕，人群欢呼如潮。他不赞成帝制，但那种万人敬仰的感觉，确实让他心动。后来他收养的侄子费尔南多·玻利瓦尔还去了弗吉尼亚大学读书，算是替他圆了个梦。但他心里清楚：这片土地不一样。西属美洲不是北美，没有整齐划一的白人社会，也没有连成一片的海岸线。这里是混血、黑人、克里奥尔人、印第安人搅在一起的复杂世界，一个命令下去，十种理解方式。

1819年他在安戈斯图拉演讲，说得挺狠：“殖民地留给我们的是无知、暴政和恶习。”所以他搞的大哥伦比亚，总统掌军、掌政、掌人事，地方长官全是中央指派。听起来像极权？可当时不这样真不行——西班牙还在打反击，军队要统一调度，税要收，兵要征，松散联邦只会一盘散沙。问题是，仗一打赢，这套体制反而成了累赘。委内瑞拉人首先不干了，他们做生意多，重自由、要自治，口号都喊出来了：“要佩斯不要玻利瓦尔，要委内瑞拉不要大哥伦比亚！”这可不是小打小闹，1826年差点就开战了。

厄瓜多尔也不满。他们刚被苏克雷从西班牙手里打下来，1822年皮钦查战役才拿下基多。结果战后发现，自己人在中央政府里插不上话，军队升官轮不到，政策还偏向委内瑞拉的农产品出口。低关税听着好听，可本地纺织业全被进口货冲垮了。你说人家能乐意吗？

更深层的原因，其实在地图上就看得出来。北美十三州沿大西洋排开，来往方便，利益趋同。南美呢？安第斯山脉一挡，交通靠骡子，消息传一个月。你让基多和加拉加斯天天开会协调财政？做梦。西班牙撤走后，旧的行政机器一停，大家自然退回老地盘。你看墨西哥、拉普拉塔地区，哪个不是独立后先联合、后分裂？

1830年初，玻利瓦尔辞职，行李都打包好了，想远走欧洲。可病拖住了他。他曾在信里写：“美洲没有信义，条约是废纸，宪法是书本，选举是战斗。”那股绝望，现在读来还是让人心里发沉。他死后不到一年，大哥伦比亚连名义都没了。新格拉纳达改名叫哥伦比亚，再往后，巴拿马又在1903年脱离。

今天你去看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的国旗，黄蓝红三色几乎一样。那是当年联邦留下的印子，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理想国碎了，但梦没完全死。后来查韦斯还拿着电脑复原的玻利瓦尔肖像到处讲：我们还得再试一次。可历史好像总在提醒：统一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成的。

有时候想想，一个人能改变历史，但改变不了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