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一点，手机铃声刺破了寂静的夜。
我接起电话，表哥急促的声音传来："爸心梗了！在ICU抢救！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要75万！你必须出这个钱！"
我沉默了三秒，说："不借。"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你还是人吗？当年要不是我爸供你读完博士，你能有今天？"我挂断电话。
妻子被吵醒，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年薪150万，连救命钱都不肯出？"
我点燃一支烟，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
十年前的画面在眼前浮现，我知道，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01
表哥的电话打了三遍。
第一遍，我没接。第二遍，还是没接。第三遍响起的时候，妻子在身边推了推我："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眼屏幕上"表哥"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号码，过去五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来电都和钱有关。
我接起电话。
"喂。"
"你总算接了！"表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爸出事了！心梗！现在在市医院ICU抢救！"
我坐了起来，妻子也跟着紧张地看着我。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九点多！"表哥声音越来越急，"我妈发现他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我们赶紧叫了救护车。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
我脑子里快速转着，问道："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要做冠状动脉搭桥手术，费用要75万！"表哥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必须出这个钱！现在马上！爸等着救命呢！"
75万。
这个数字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我说："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表哥吼了起来，"现在就要手术！医生说不能拖！你赶紧把钱转过来！"
我的语气变冷了："我说了，明天去医院。"
"你什么意思？"表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爸现在生死未卜，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是你说了算。"
"你！"表哥气得说不出话，过了几秒，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弟弟，我求你了行吗？爸真的撑不住了。当年要不是他，你能读完博士吗？你能有今天吗？现在他病危了，你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更猛烈的怒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借。"
"林峰！你还有没有良心！"
表哥彻底失控了，"我爸供你读了五年书！整整五年！每年五万学费，那是25万！要不是我爸，你早就辍学回家了！现在你年薪150万，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没说话。
"你就是个白眼狼！"表哥骂道，"我爸当年真是瞎了眼，供了你这么个畜生！"
我按下了挂断键。
妻子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微张："你...你真的不借？"
我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卧室里升腾。
"不借。"
"可是..."妻子坐起来，拉开了床头灯，"不管怎么说，他供你读完了书。这是救命钱，你怎么能..."
我转头看着她："你知道这些年我给他们多少钱吗？"
妻子愣住了。
"88万。"我说，"整整88万。"
妻子的脸色变了。
我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妻子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屏幕亮起，我调出一个Excel表格。
"你看。"
那是一张详细的账目表。
2018年7月至2023年6月，整整五年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5号，转给舅舅5000元，备注"生活费"。
2019年3月，转账10万，备注"婚礼份子钱"。
2020年6月，转账20万，备注"借款"。
2021年2月，转账15万，备注"表哥创业资金"。
2022年7月，转账10万，备注"表哥电商启动资金"。
还有零零散散的节日红包、生病慰问、孝敬钱，加起来9万多。
总计：88万。
妻子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我爸妈呢？"我又打开另一个表格，"你看看。"
四年总共12万。
妻子的手抓住了椅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给他们这么多钱..."
"我也是最近才算清楚的。"我关掉电脑，"当年的学费是25万。我这些年给了88万。早就还清了，对吧？"
妻子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我拿出最上面那份，没有打开。
"明天去医院，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我说，"该结束了。"
妻子看着我手里的文件："那是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过去十年的画面。
02
2013年的夏天，我收到了名校硕博连读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全家人都很高兴，父亲拿着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母亲红着眼睛说："咱家终于出了个博士。"
但高兴劲儿还没过，学费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硕博连读五年，每年学费5万，总共25万。还有生活费，住宿费，杂七杂八的开销，至少还要再加10万。
父母是工厂的普通工人，父亲月薪4000，母亲3500。两个人一年的收入加起来才9万，还要养家糊口。
"要不...明年再考？"母亲试探着说，"咱们先攒点钱。"
父亲抽着烟，一根接一根，不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通知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舅舅来了。
他开着新买的奔驰，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箱茅台。
"姐夫，姐，听说林峰考上博士了？"舅舅笑容满面，"这是好事啊！"
父亲勉强挤出笑容："是考上了，不过学费..."
"学费的事你们不用愁。"舅舅大手一挥，"我来出。"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母亲惊讶地看着舅舅："你说什么？"
"我说，林峰的学费我来出。"舅舅坐下来，点燃一支烟，"五年是吧？一年5万，总共25万。这钱我出了。"
父亲激动地站起来："老弟，这...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舅舅笑着说，"我这些年生意做得还行，有这个能力。再说了，林峰是咱们家的骄傲，我作为舅舅，应该支持他。"
母亲眼泪就下来了："老弟，你这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也激动得说不出话，站起来给舅舅鞠了个躬："舅舅，谢谢您。"
舅舅拍拍我的肩膀："好好读书，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就这样，我的学费解决了。
每年开学前，舅舅都会准时把5万块转到我账上。分毫不差，从不拖延。
我在家族群里发感谢的话，舅舅总是回复："应该的，好好学习就行。"
亲戚们都夸舅舅有格局，有担当。
表哥也经常在群里提醒我："别忘了是谁供你读书的。"
我每次看到这句话，心里都涌起深深的感激。
五年求学路，我不敢有一丝懈怠。白天泡在实验室里，晚上做家教赚生活费。每个假期，我都会去舅舅家帮忙。
洗车、搬货、陪客户应酬，什么活儿我都干。
舅舅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家贸易公司发展成三家连锁公司。他住上了别墅,开上了百万豪车。
每次去他家，看到那宽敞的客厅、精致的装修，我都会想：要是没有舅舅，我现在会在哪里？
2018年，我顺利毕业，拿到了博士学位。
毕业典礼那天，我给舅舅打电话，邀请他来参加。
舅舅笑着说："去不了了，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不过舅舅恭喜你，有出息了。"
我说："舅舅，这都是您的功劳。"
舅舅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是啊，五年了。你也该回报了吧？"
我愣了一下，立刻说："当然！您说怎么回报，我都听您的！"
舅舅笑了："不急，咱们慢慢来。"
一个月后,我入职了一家外企，年薪30万。
工资还没到账，舅舅的电话就来了。
"林峰啊，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舅舅。公司给的待遇不错。"
"那就好。"舅舅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看，我供你五年，也挺不容易的。你现在工作了，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我立刻说："应该的！舅舅您说要多少？"
"也不用多，你每个月给我5000块钱生活费吧。"舅舅说得很随意，"就当孝敬我了。"
我松了口气："没问题！这个月工资一到账我就转给您！"
舅舅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对了，这事儿你也别到处说，免得别人说闲话。"
我点头答应了。
每个月5号，雷打不动，5000块准时转到舅舅账上。
一年下来，6万。两年，12万。
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舅舅供我读了五年书，这点回报算什么？
03
2019年春天，我和女朋友小雅决定结婚。
筹备婚礼的时候，小雅问我："你舅舅会来吗？你不是说他对你恩重如山吗？"
"当然会来。"我说，"我得亲自去请他。"
我开车去了舅舅的公司。那是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舅舅的公司占了两层。
秘书把我领到他的办公室。舅舅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正在看文件。
"舅舅。"
他抬起头，笑了："林峰来了，坐。"
我坐下来，说："舅舅，我下个月结婚，您一定要来参加婚礼。"
"结婚？这么快？"舅舅放下文件，"行啊，舅舅祝福你。"
"谢谢舅舅。"
舅舅点燃一支烟："不过林峰啊，你结婚，舅舅得跟你说句话。"
"您说。"
"我供你五年，这个恩情你懂的。"舅舅弹了弹烟灰,"现在你要成家了，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我心里咯噔一下："舅舅，您想要什么？"
"份子钱嘛。"舅舅笑着说，"不过舅舅的份子钱可不能按普通标准来，对吧？"
我试探着问："您觉得多少合适？"
"10万吧。"舅舅说得很随意，"就当是你对我的回报。"
10万。
我的年薪虽然有30万，但到手也就20多万。买房付了首付,手里剩的钱不多。10万份子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舅舅看我犹豫，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舍不得？"
"不是，舅舅。"我赶紧说，"我只是想着手头有点紧..."
"手头紧？"舅舅冷笑一声，"你年薪30万，跟我说手头紧？林峰，你可别让舅舅失望。当年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咬咬牙："好，我这就转给您。"
当天晚上，我就把10万块转了过去。
小雅看到转账记录，眼睛瞪得老大："你给你舅舅转了10万？"
"嗯，份子钱。"
"份子钱？10万？"小雅难以置信，"你疯了吗？"
"没疯。"我说，"要不是舅舅，我读不完博士。这点钱算什么？"
小雅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婚礼那天，舅舅带着表哥和舅妈来了。
他们坐在主桌，舅舅穿着定制西装，表哥戴着金项链，舅妈挎着名牌包。
敬酒的时候，舅舅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各位，今天我这外甥结婚，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这孩子有今天，也不容易。当年我供他读了五年博士，现在他出息了，我这个当舅舅的脸上也有光。"
亲戚们纷纷赞叹："老李你真是有格局！"
"供人读书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峰这孩子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好舅舅！"
我站在一边,笑着点头配合。
小雅在旁边小声说："你舅舅是不是有点..."
我打断她："别乱说。"
但我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舒服。舅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就像在炫耀自己的投资很成功。
04
2020年6月，我升职加薪，年薪涨到了50万。
工作稳定，收入不错，我和小雅商量着买房。
那段时间每个周末都在看房，终于在城南看中了一套120平的房子。
总价240万，首付需要80万。
我和小雅攒了40万，父母又支持了20万，凑了60万，还差20万。
"要不找银行多贷点？"小雅说。
"多贷的话月供压力太大。"我算了算，"还是想办法凑够首付比较好。"
正在发愁的时候，舅舅打来了电话。
"林峰啊，最近忙不忙？"
"还行，舅舅。"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舅舅的语气有些犹豫，"舅舅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
我愣了一下。
舅舅的生意一直做得很大，开着奔驰住着别墅，怎么会手头紧？
"舅舅，您生意上遇到困难了？"
"也不是困难。"舅舅说，"就是最近进了一批货，资金压在那儿了。想借20万应急，过三个月就还你。"
20万。
正好是我买房缺的那个数。
"舅舅..."我有些为难。
"怎么，借不了？"舅舅的声音有些冷。
"不是借不了。"我赶紧说，"我和小雅正准备买房，也差20万首付。"
"买房啊？"舅舅的语气变了，"那是好事。不过林峰，舅舅这边是真的急用。你买房可以缓缓，但舅舅这批货不能压太久，不然要亏大了。"
我犹豫了。
"你想想，当年要不是舅舅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吗？"舅舅继续说，"现在舅舅遇到点困难，你作为外甥，不该帮一把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舅舅，我..."
"就三个月。"舅舅说，"三个月后我肯定还你，到时候你买房的首付不就够了？这不耽误事。"
我看了眼小雅，她在厨房做饭，没听到我打电话。
"好，舅舅。"我说，"我明天就转给您。"
"这才是我的好外甥！"舅舅高兴了，"放心，三个月后肯定还你。"
挂了电话，小雅端着菜出来了。
"谁的电话？"
"舅舅。"我说，"他说想借20万周转，三个月后还。"
小雅放下碗筷，看着我："你答应了？"
"嗯。"
"可是我们买房也缺20万啊！"小雅急了，"你怎么答应的？"
"舅舅说三个月后就还。"我解释，"到时候我们拿着钱再买房也来得及。那套房子还在卖，不会那么快卖掉的。"
小雅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舅舅说三个月就三个月吧。"
第二天，我就把20万转给了舅舅。
舅舅在微信上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好外甥，舅舅记着你的情。"
我回了个笑脸。
三个月很快过去了。
那套房子还在卖，价格也没涨。
我给舅舅打电话："舅舅，那20万..."
"哎呀，林峰啊。"舅舅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舅舅这边货还没出完，资金还没回笼。你再等等，最多一个月。"
"可是舅舅，我看中的房子..."
"你急什么？"舅舅打断我，"房子跑不了。再说了，你现在年薪50万，手头应该还有钱吧？实在不行你先垫着，等舅舅这边资金回来了，马上还你。"
我想说我手里没钱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好吧，舅舅。"
"乖。"舅舅笑了，"舅舅不会亏待你的。"
一个月后，我再次打电话。
舅舅不接。
发微信，已读不回。
又过了一个月，我直接开车去了舅舅的公司。
前台说舅舅不在，出差了。
我在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舅舅开着车回来。
不是那辆奔驰，是一辆崭新的宝马7系。
"舅舅！"我迎上去。
舅舅看到我，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峰啊，你怎么来了？"
"舅舅，那20万..."
舅舅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就是为这事来的？"
"您说好三个月还的，现在都五个月了。"
"我知道五个月了！"舅舅有些不耐烦，"但是林峰，舅舅现在真的还不上。生意亏了，那批货砸手里了，我自己都垫进去30万。"
我看了眼他的新车："舅舅，您这车..."
"这车是公司买的！"舅舅打断我，"用来接客户的，懂吗？你一个搞技术的，不懂做生意。"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峰。"舅舅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舅舅知道你着急。但你也要理解舅舅，对吧？生意场上的事，不是说了算的。再等等，最多半年，舅舅肯定把钱还你。"
"可是舅舅，我买房..."
"买房不着急！"舅舅的声音又提高了，"你现在租房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再说了，你年薪50万，一年就能攒出首付来。你着急什么？"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行了行了，舅舅忙着呢，先走了。"舅舅上了车，"有事电话联系。"
宝马启动，扬长而去。
我站在公司楼下，风吹得我有些冷。
那天晚上，我把这事告诉了小雅。
小雅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她说。
"什么？"
"我就知道他不会还。"小雅看着我，"你舅舅从来没打算还这20万。"
"不会的，舅舅说了..."
"他说什么都是假的！"小雅提高了声音，"你没看到吗？他换新车了！他说生意亏了，结果买了辆百万豪车！他是把你当傻子耍！"
我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林峰，你清醒一点行吗？"小雅的眼泪掉下来了，"这些年你给他们多少钱了？你算过吗？"
我打开手机，调出这几年的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看下来，我的手在发抖。
每月生活费5000×48个月=24万
婚礼份子钱10万
舅舅借我的钱（实际是我借给他的）20万
表哥第一次创业15万
零散的礼金孝敬9万
总共78万。
我给父母呢？
四年总共10万。
小雅看到这两个数字，眼泪掉了下来。
"你对外人比对自己亲生父母还好。"
我说不出话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要命。
05
2021年春节，全家族聚会。
表哥喝了点酒，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想开个餐厅，做点自己的事业。"
亲戚们都说支持。
表哥的眼睛转向我："就是缺点启动资金。"
舅舅也接话了："林峰,你表哥想创业，作为兄弟，你得帮衬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我。
气氛有些尴尬。
我硬着头皮问："需要多少？"
表哥伸出一只手："15万。"
15万。
我刚升了职，年薪涨到50万。攒了一年的钱，准备给父母买个小房子。
"这..."
"怎么，舍不得？"表哥的脸色变了，"我可是你亲表哥。"
舅舅也说话了："林峰，你现在年薪50万了，15万还拿不出来？"
周围的亲戚都在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好，算我借给你的。"
表哥立刻笑了："好兄弟！"
第二天，我就转了15万过去。
表哥在家族群里发了个88.88的红包，说："感谢弟弟支持！"
我点开红包，抢到0.88元。
小雅在旁边冷笑："你表哥还真大方。"
半年后，表哥的餐厅倒闭了。
我试探着提起那15万。
表哥在电话里说："亏得血本无归，你忍心要债？"
我说："当时说好是借的。"
表哥的声音提高了："林峰，你怎么这么小气？我爸供你读了五年书，你现在为了15万就翻脸？"
我气得挂了电话。
没过两天，舅舅打来了电话。
"林峰啊，听说你跟你表哥因为钱的事闹不愉快？"
"舅舅，那15万是借的，不是给的。"
"都是兄弟，算那么清楚干什么？"舅舅的语气有些严厉，"再说了，你表哥生意失败已经够难过的了，你还要雪上加霜？"
我没说话。
舅舅继续说："当年25万学费，你给了我多少？算清楚了吗？"
这句话又出现了。
我咬着牙："舅舅，这些年我每个月给您5000，四年下来24万了。婚礼10万，还有借给您的20万,这些加起来都超过50万了。"
"50万？"舅舅冷笑，"那才是本金。利息呢？"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利息？"
"我的25万放银行，五年下来早就不止25万了。"舅舅理所当然地说，"你现在只还了本金，利息一分没给。这账怎么算？"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舅舅见我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一些："林峰,舅舅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你也要懂点感恩，对吧？那15万就算了，别再提了。"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小雅走过来，看着我的样子，说："我早就说了，他们在吸你的血。"
我抬起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舅舅和你表哥，就是把你当提款机。"小雅说，"你这些年给了他们多少钱？你算过吗？"
我打开手机，调出这几年的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看下来，我的手在发抖。
每月生活费5000×48个月=24万
婚礼份子钱10万
借款20万
表哥创业15万
零散的礼金孝敬9万
总共78万。
我给父母呢？
四年总共10万。
小雅看到这个数字，眼泪掉了下来："你对外人比对自己亲生父母还好。"
我说不出话来。
06
2022年7月，表哥又来了。
这次他要做电商,又要10万启动资金。
我直接拒绝："上次的钱还没还。"
表哥在电话里冷笑："你记性真好。那我问你，我爸供你读书的恩情，你打算怎么还？"
"我已经还了50多万了！"
"50万？"表哥说，"我爸当年的25万，放到现在值多少？你算过吗？还有我爸这些年对你的关心，对你的帮助，这些怎么算？"
我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我还是转了10万过去。
小雅看到转账记录，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
"你就是太软弱！"小雅哭着说，"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该跪下来给他们磕头！"
我抱着头，说不出话来。
三个月后，表哥的电商也黄了。
这次他连解释都没有，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开始认真记账。
2018年到2022年，四年半时间，我给舅舅家的钱：
每月生活费5000×54个月=27万
婚礼份子钱10万
买房借款20万（未还）
表哥第一次创业15万（未还）
表哥第二次创业10万（未还）
零散礼金孝敬9万
总共91万。
给父母：10万。
我看着这两个数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小雅说得对，我太软弱了。
我决定做点什么。
但还没等我行动，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07
2023年初，公司进行了年度考核。
我因为工作出色，被提拔为部门副总监，年薪涨到了150万。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舅舅那里。
三天后，舅舅打来电话。
"林峰啊，听说你升职了？"
"是的，舅舅。"
"年薪150万？真有出息！"舅舅的语气里满是喜悦，"舅舅替你高兴！"
"谢谢舅舅。"
"改天来家里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舅舅和表哥突然变得格外热络。
舅舅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关心"我。
"工作累不累？身体要紧啊。"
"年薪150万，压力肯定大，注意休息。"
表哥也频繁约我吃饭。
"哥们升职了,得请客啊！"
每次吃饭,他们都会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收入情况。
小雅说："他们肯定又盯上你了。"
我心里也明白，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开口。
答案很快揭晓了。
三月的一个周末，表哥打来电话。
"弟弟，我想买辆车跑业务，你帮帮忙呗。"
我心里一沉："要多少？"
"15万，不多。"表哥说得很随意，"你现在年薪150万，15万毛毛雨吧？"
我深吸一口气："之前的钱都没还，我不能再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表哥的声音变冷了。
"我说，之前借你的钱都没还，我不能再借了。"
"林峰，你什么意思？"表哥的声音提高了，"我爸供你读了五年书，现在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这些年给你们88万了。"我说，"早就还清了。"
"88万？"表哥冷笑，"那才是本金！利息呢？还有我爸这些年的操心，这些怎么算？"
我气得手都在抖："你们到底想要多少？"
"怎么跟我说话呢？"表哥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你现在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舅舅打来了。
"林峰，听说你拒绝帮你表哥？"
"舅舅，不是我不帮，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舅舅打断我，"你现在年薪150万，15万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出来，是之前的钱都没还。"
"又提这个。"舅舅的语气变得严厉，"当年25万学费，你以为那么容易吗？我省吃俭用供你五年，现在你就这么对我？林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舅舅，这些年我给您和表哥88万。当年的学费只有25万。我早就还清了。"
"还清了？"舅舅冷笑，"你知道这五年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你知道我为了供你读书，放弃了多少生意机会吗？这些怎么算？"
我说不出话来。
舅舅继续说："林峰，我看错你了。我当年真是瞎了眼，供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小雅走过来，抱住我："别理他们。"
但我心里很乱。
我真的是白眼狼吗？
我真的忘恩负义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
舅舅的恩情，表哥的索取，亲戚们的指责。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当年的学费，真的是舅舅出的吗？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的财务处。
"您好，我想查一下当年我的学费缴纳记录。"
工作人员调出了档案。
我看着那些转账记录，整个人愣住了。
学费确实是每年5万，分毫不差。
但汇款账户，不是舅舅的名字。
是一个叫"王秀芳"的账户。
我拿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找了一家私家侦探公司。
"我想调查一个人。"
"什么人？"
"王秀芳。"
侦探问："你想知道什么？"
"她和我舅舅的关系。"
"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我付了5万定金。
一个月后，侦探把报告交给了我。
我坐在车里，翻开那份厚厚的报告。
看完第一页，我的手就开始发抖。
看完整份报告，我整个人都瘫在了座位上。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我被骗了整整十年。
我把报告锁进了保险柜，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让所有真相大白。
08
六月的深夜，等待已久的时机到了。
电话铃声刺破了寂静。
我看了眼屏幕，表哥。
接起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出事了！爸心梗了！在市医院ICU抢救！医生说要做搭桥手术，需要75万！你必须出这个钱！"
75万。
我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表哥吼道，"现在就要手术！医生说不能拖！你赶紧把钱转过来！"
"我说了，明天去医院。"
"你什么意思？"表哥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爸现在生死未卜，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
"我要亲自去看看情况。"
"你这是不相信我？"表哥气急败坏，"你是不是怀疑我骗你？"
我没说话。
"林峰！"表哥彻底爆发了，"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爸供你读了五年书！现在他病危了，你连这点忙都不帮？你就是个畜生！"
我按下了挂断键。
妻子被吵醒，震惊地看着我。
"你真的不借？"
"不借。"我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份报告。
"明天，就是揭开真相的时候了。"
09
第二天上午，我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ICU外，表哥和舅妈已经等在那里。
表哥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一夜没睡。舅妈坐在椅子上哭泣。
表哥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
"钱呢？"
"我来看舅舅。"
"看什么看！"表哥拦住我，"先把钱转过来！"
"我要先看看舅舅的情况。"
表哥的脸涨得通红："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们？"
舅妈也站了起来，哭着说："林峰，你舅舅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还这么冷血？"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谴责。
我平静地说："我有权知道真实情况。我要看病历和手术方案。"
表哥冷笑："你想看是吧？我给你看！"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我面前。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那是一份手术方案，上面写着"冠状动脉搭桥手术"，预计费用75万。
但我很快发现了问题。
纸张边缘有明显的打印痕迹，不是医院专用的文件纸。
医院的印章颜色也不对，看起来像是复印的。
最关键的是日期。
方案上写的是三天前，但表哥说舅舅是昨晚急诊的。
我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
水印都是假的。
"这张方案是假的。"我说。
表哥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指着纸上的破绽："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不是医院的正式文件。"
"你、你懂什么？"表哥开始慌乱。
舅妈也急了："你是医生吗？你凭什么说这是假的？"
"我去问主治医生。"我绕过表哥，朝护士站走去。
表哥想拦我，被我推开了。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我，问："您找谁？"
"我想见我舅舅的主治医生。"
"患者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
护士查了查记录："请稍等，我叫医生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您好，我是李建国的主治医生张强。"
我握了握他的手："张医生，我想了解一下我舅舅的病情。请问他需要做75万的搭桥手术吗？"
张医生翻看了病历："患者确实有冠心病，昨晚因为心绞痛发作送来的。"
"那需要手术吗？"
"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张医生说，"我们建议先药物保守治疗，观察一段时间。费用大概2到3万。"
"不需要搭桥手术？"
张医生摇头："目前不需要。除非后续病情恶化，但即使要做搭桥，也不会需要75万这么多。"
我拿出表哥给我的那张纸："医生，您看看这个。"
张医生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不是我们医院的文件。格式不对，印章也是假的。"
"能跟我去ICU外说明一下情况吗？"
张医生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可以。"
我们一起走到ICU外。
表哥看到医生，脸色更白了。
张医生当着所有人的面，重复了刚才的话："患者不需要做搭桥手术，保守治疗即可。总费用2到3万。"
舅妈愣住了："医生，你说什么？不需要手术？"
"是的。"张医生点头，"我们从没说过要做75万的手术。"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他儿子怎么说要75万？"
"是不是搞错了？"
表哥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医生，您是不是记错了..."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记错自己的患者。"
他又看了看那张假方案："这张方案是伪造的，不是我们医院开的。"
舅妈脸色大变，扬手就给了表哥一巴掌。
"你骗我？你拿假文件骗钱？"
表哥捂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张医生转身离开了。
现场一片混乱。
我趁乱推开ICU的门，走了进去。
10
ICU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舅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
他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在我眼中高大的男人。
"舅舅，医生说您不需要大手术。"
舅舅避开我的目光："是吗...我不太清楚..."
"75万的手术方案是假的。"
舅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些年，我给了你们88万。"我说，"当年的学费才25万。早就还清了，对吧？"
舅舅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
"但你们还不满足。"我继续说，"今天又想用假病历骗我75万。"
舅舅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手术方案的事..."
"是吗？"我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那份调查报告。
"那我问您一个问题。"
我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放在舅舅面前。
"王秀芳是谁？"
舅舅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盯着那份报告，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