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埃皮斯科波斯：尽管主流舆论咬牙切齿，现实主义者对乌克兰的判断是正确的

Despite the blob's teeth gnashing, realists got Ukraine right

一如往常，批评者们仍在试图通过将自己的失败和自负投射到他人身上，来洗白他们糟糕的政策记录。

乌克兰赫尔松市，一名女子走过浮雕《苏沃洛夫士兵在战斗中》

自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它已成为某种特定思想派别磨砺斧头的沃土，建制派急于通过将其诸多失败和自负投射到他人身上，来洗刷其糟糕的政策记录。

这种手法的高明实践者所展示的惯用伎俩，是猛烈抨击一套被笨拙地捆绑在“现实主义”旗帜下的思想。

当然，对于乌克兰战争或任何其他问题，并不存在单一的"现实主义"方法。

任何分析，如安德鲁·查霍扬最近的文章 《外交政策现实主义者如何在俄罗斯问题上脱离现实》那样，将"约翰·米尔斯海默、塞缪尔·查拉普和斯蒂芬·沃尔特等学者的现实主义"视为这些学者共享一套统一政策立场，这种分析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但这里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值得仔细考量。

其中首要且最严重的问题集中在北约扩张和俄罗斯的威胁认知上。"顺序很重要，"查霍扬写道。"北约没有扩张——曾被俄罗斯占领的国家在可能的情况下蜂拥而至。如果美国试图威胁莫斯科，为什么乌克兰花了十年时间乞求加入，而华盛顿却犹豫不决？事实上，北约对克里姆林宫的威胁，就像木门对罪犯的威胁一样。"

现实主义作为一种分析并预测结果的价值中立工具，并不归咎责任——它只是试图理解事物为何以特定方式发生。

若对任何人有所助益，对北约与俄罗斯之间动态的现实主义解读如下：俄罗斯在其所有历史形态中，都感知到来自西方国家一个步调缓慢、持续数世纪的安全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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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认知的起伏取决于一系列变量，其中包括可能伴随北约扩张而增强的西方进攻能力。

"可能"是这里的关键词，因为像黑山这样战略意义不大的国家，或是像瑞典这样早已深度融入西方安全体系的国家加入北约，自然不会像乌克兰可能加入那样引发同等程度的警觉——所有人都清楚，乌克兰的加入将彻底改变该地区的军事力量平衡与安全格局。

当然，乌克兰无需正式加入北约也能引发这种转变。

即使不享受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的保护，只要乌克兰提出在其领土部署北约资产并融入北约安全体系，俄罗斯同样会视之为不可接受的威胁。

自冷战结束以来，俄罗斯在不同时期采取了一些被许多现实主义者视为试图平衡这种感知威胁的举措。

这可能包括军事行动，如2008年的格鲁吉亚和2014年及2022年的乌克兰，但也包括针对摩尔多瓦的混合措施，如支持亲俄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分离主义冲突。

在所有情况下，俄罗斯都展现出一个明确的总体目标。它试图阻止、威慑并先发制人地应对后苏联空间内西方安全架构的扩张——简而言之，即制衡北约。

现实主义者倾向于认为，除非我们理解这一动态，否则无法制定对俄罗斯和欧亚大陆的有效政策，但这与将俄罗斯2022年决定入侵乌克兰归咎于北约完全是两码事。

查霍扬指出，现实主义者未能认识到，如果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不被击败，它将继续攻击北约国家，从而引发更大规模冲突的风险。

"如果我们听从现实主义者的建议，任由莫斯科为所欲为，那么北约第五条将立即受到考验。届时美国和欧洲将面临选择：要么派兵直接与俄罗斯作战，要么眼睁睁看着带来70年和平的安全架构实时崩塌，"他写道。这不仅与近期美国和欧洲的情报评估相悖，而且在俄罗斯既定北约战略的背景下也毫无道理。

这里真正攸关的并非关于现实主义价值的学术讨论。

相反，这是一系列攻击行动的一部分，旨在破坏白宫的和平倡议，并说服特朗普总统重新采用拜登时代失败的政策——即在没有可行战略终点的情况下支持乌克兰的战争努力。

现实主义的反对者坚称不应让侵略行为获得回报，但面对俄罗斯自2022年以来承受的所有代价与挫折，这种论调显得空洞无力。

这场战争根本谈不上"有利可图"，尤其当我们考量俄罗斯过去四年间可能取得的成就——倘若它未曾孤注一掷地发动这场1945年以来欧洲最危险最具破坏性的战争，其错失的巨大机会成本令人扼腕。

同时，那种认为在乌克兰寻求和解会纵容其他国家在全球发动侵略战争的陈腐论调同样站不住脚。特朗普政府竭力淡化乌克兰让步的幅度，部分策略是将停火协议重新定义为俄美更大框架协议的一部分。

但事实是，任何谈判达成的协议都必须包含对双方都有吸引力的条款才能落实。这绝非对俄罗斯行为的"奖赏"，而只是基辅与西方以最优条件结束战争必须付出的代价。

即便不是现实主义者也能看清，另一种选择——放任乌克兰在消耗战中持续失利——对各方而言都糟糕得多。

现实主义在乌克兰战争问题上判断正确，如果特朗普政府遵循其现实主义本能，将有望实现持久停火，这既符合美国利益，又能强化欧洲安全架构。

点评：

这篇文章提供了理解乌克兰战争的一个至关重要却常被情绪化辩论所掩盖的视角——权力政治与安全困境的视角。它有力地论证了，无视这些冰冷的地缘政治现实，仅凭所谓的道义热情和无限援助，无法带来和平。

然而，它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种特定的、备受争议的美国外交风格上，并相对忽视了冲突中其他关键行为体（乌克兰、欧洲）的利益与声音。

最终，乌克兰危机的解决，恐怕需要在承认现实主义权力结构约束的同时，寻找到一种能兼顾各方核心安全关切、并为主权国家保留尊严与未来的创造性方案，而这远非任何一种单一的理论或政策所能轻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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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克·埃皮斯科波斯，美国大学历史学博士以及波士顿大学国际事务硕士，玛丽蒙特大学历史学客座教授。昆西研究所的欧亚研究研究员

https://responsiblestatecraft.org/europe-venezuela/

编译：24时观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