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肋骨被恶霸打断,我没报警,清晨六辆黑车堵校门吓瘫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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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斌接到学校电话时,正蹲在自家五金店门口给一把生锈的锁头上油。

电话那头班主任语气急促,说程伟泽在操场摔了一跤,让他赶紧去趟医院。

程斌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继续慢条斯理地给锁芯注油,油渍沾满了指缝。

他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邻居老陈骑着三轮车经过,扯着嗓子问:“老程,看你脸色不对,出啥事了?”

程斌摇摇头,起身进屋洗了把手,水龙头哗哗作响,冲淡了指尖的油污和一丝不安。

他关店门时动作很轻,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锁舌咔哒一声合拢。

去医院的路上,他开着他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速平稳,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01

市第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杂乱。

程斌按照电话里说的,找到三楼的急诊观察室。

推开虚掩的门,看见儿子程伟泽躺在靠墙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

班主任李老师守在床边,见到程斌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和慌乱。

“程先生,您来了,真是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孩子。”

程斌没接话,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儿子缠着绷带的胸口。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绷带一寸的地方停住,然后轻轻拂过儿子冰凉的额头。

“医生怎么说?”程斌的声音不高,平平稳稳,听不出情绪。

李老师搓着手:“初步检查说是……肋骨可能有点骨裂,具体要等CT结果。”

程斌注意到儿子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淤青,颜色发暗。

不是新伤。

他拉过被子,把儿子的手盖好,动作很轻。

“怎么摔的?”程斌转向李老师,眼神平静,却让李老师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体育课自由活动,在操场……跑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李老师语速有点快。

程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直。

窗外天色更暗了,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程伟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

程斌就那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直到护士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

“谁是程伟泽家属?”护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程斌站起身:“我是他父亲。”

护士把报告递给他,语气带着一丝同情:“两根肋骨骨折,伴有轻微气胸,需要住院观察。”

程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骨折”两个字,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对护士说了声:“谢谢,麻烦你们了。”

李老师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骨折?怎么会这么严重……”

程斌把诊断报告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贴胸放着。

他看向李老师,语气依旧平和:“李老师,您先回去忙吧,学校事多,我在这里陪着就行。”

李老师如蒙大赦,又说了几句道歉和安慰的话,匆匆离开了。

程斌重新坐下,看着儿子昏睡中仍蹙着的眉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将它抚平。

雨越下越大,敲击窗棂的声音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02

程伟泽是半夜醒过来的。

麻药劲过去后,肋间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睁开眼,看到父亲坐在床边的阴影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爸……”程伟泽的声音虚弱沙哑。

程斌立刻探身过来,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他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儿子嘴边:“慢点喝。”

程伟泽小口啜吸着温水,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恐惧感却慢慢爬了上来。

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低着头,盯着雪白的被套。

“还疼得厉害吗?”程斌问,声音低沉。

程伟泽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哭腔。

程斌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掌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这个动作让程伟泽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父亲这样直接的温柔了。

记忆中,父亲总是忙碌、沉默,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疲惫和疏离。

“伟泽,”程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告诉爸爸,怎么弄的?”

程伟泽身体一僵,咬住了嘴唇。

“李老师说……是摔的。”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程斌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缓慢地抚摸着:“爸爸想听你说。”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程伟泽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看到父亲的眼睛。

那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潭水,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压力。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冲垮了堤坝。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摔的……”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是……是罗英韶他们……”

程斌的眼神骤然缩紧,但语气依旧平稳:“慢慢说,爸爸在。”

“他们……经常找我……要钱,我不给,就打我……”

“这次……在操场后面……用脚踹……说我告状……”

程伟泽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身体因为抽泣和疼痛不停颤抖。

程斌听着,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的波澜,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一层冰。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爸爸?”他问。

程伟泽抽噎着:“罗英韶说……他爸是当官的……我们惹不起……”

“他说……要是说出去,就让你……让你的店开不下去……”

程斌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缓慢,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去。

他拿起毛巾,擦掉儿子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傻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没有什么,是爸爸惹不起的。”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黎明前的黑暗浓重如墨。

程斌替儿子掖好被角,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睡吧,天快亮了。”

“剩下的事,交给爸爸。”



03

第二天上午,程斌给店里帮工的小刘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他让医院请了个护工临时照看儿子,自己则开车去了学校。

育才中学门口,送孩子的车辆络绎不绝,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朝气蓬勃。

程斌把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远离校门的一个角落,熄了火。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气派的数学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有些刺眼。

这所学校是市重点,当初为了让儿子进来,他也费了不少力气。

希望能给他一个好点的环境。

程斌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他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夹克,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何建军校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

程斌敲门进去时,何校长正在喝茶看报,见到他,立刻放下报纸,热情地起身相迎。

“哎呀,是程伟泽家长吧?快请坐请坐。”何校长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可掬。

他亲自给程斌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

“程先生,孩子的情况我听李老师汇报了,真是令人痛心啊。”

何校长在程斌对面的沙发坐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

“学校方面一定有监管不力的地方,我代表学校,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程斌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何校长,我儿子不是摔伤,是被同学打的,两根肋骨骨折。”他开门见山。

何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程先生,不瞒您说,这件事……有点复杂。”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

“涉及到的几个学生,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罗英韶。”

程斌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怎么个特殊法?”

“他父亲是罗永康,咱们市里知名的企业家,政协委员,跟上面……关系很近。”

何建军指了指天花板,意思不言而喻。

“母亲也是教育局的领导。这孩子嘛,是调皮了些,但本质不坏……”

程斌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何校长的话。

“何校长,在学校里,把同学打到肋骨骨折,这叫本质不坏?”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冷意。

何建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摆手:“程先生,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处理这种事要讲究方式方法。”

“毕竟孩子们都还小,一旦留下案底,前途就毁了。”

“我的建议是,咱们先尽量协商解决,让罗家那边给出足够的赔偿和道歉。”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他们肯定愿意承担,只要不闹大。”

程斌看着何建军,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闪烁不定的眼睛。

“我儿子的前途呢?他躺在医院里,谁来替他着想?”

何建军干笑两声:“程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伟泽同学是受害者,我们都很同情。”

“但现实是,罗家的能量……唉,我们学校有时候也很为难。”

“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您和孩子。”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和劝诫。

程斌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建军。

“何校长,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

“我希望学校能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而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息事宁人。”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何建军赶紧站起来:“程先生,您别急,我们再商量……”

程斌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等学校的消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何建军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烦躁和不屑。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罗总吗?我老何,关于您儿子那件事,对方家长刚才来过了……”

程斌走出行政楼,阳光刺眼。

他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然后走向他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面包车。

上车前,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座光鲜亮丽的校园。

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04

从学校出来,程斌没有直接回医院。

他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门口。

小区很旧了,墙皮剥落,楼道昏暗,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他熟门熟路地爬上三楼,敲响了西户的房门。

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看到程斌,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程斌?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老人名叫郑义山,是育才中学的退休教师,也是程斌高中时的语文老师。

当年程斌家境不好,郑老师没少接济他,帮他垫付过学费,也经常留他吃饭。

程斌走进屋,客厅不大,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茶叶的清香。

“老师,您身体还好吧?”程斌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好,好得很!就是闲得慌。”郑义山给他倒茶,打量着他,“你小子,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程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店里忙,瞎忙。”

郑义山在他对面坐下,收敛了笑容:“说吧,遇到什么事了?你脸上藏不住事。”

程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老师,伟泽在学校出事了,被人打了,断了两根肋骨。”

郑义山脸色一变,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怎么回事?严重吗?哪个混账东西干的?”

“一个叫罗英韶的学生带的头。”程斌看着老师,“老师,您在学校待得久,了解现在的情况吗?”

郑义山重重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罗英韶……我知道他,学校里的小霸王,无法无天。”

老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懑。

“他爹罗永康,是个暴发户,有点钱,捐了个政协委员的头衔,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母亲在教育局,也是个能折腾的主。这孩子,就是被惯坏的。”

郑义山看着程斌,眼神复杂:“程斌,这事……不好办。”

“学校那边,何建军是个滑头,最会看人下菜碟,肯定想着和稀泥。”

“罗家势大,一般人惹不起,之前也有学生被欺负,最后都不了了之。”

程斌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学校现在的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他问。

“唉,变了,早就变了。”郑义山摇摇头,“我们那时候,讲究个师德师风,现在呢?”

“讲的是升学率,是排名,是拉赞助,是跟上面搞好关系。”

“像何建军那样的,哪里是教育家,分明是个官油子,商人!”

老人越说越激动,咳嗽起来。

程斌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老师,您别动气,对身体不好。”

郑义山缓过气,看着程斌,语重心长:“程斌,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这口气,恐怕……得忍一忍。”

“罗家不是善茬,你一个开小店做生意的,斗不过他们。”

“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你和孩子。拿点赔偿,让孩子转学,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程斌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楼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阳光暖暖地照着,一片祥和。

但这祥和之下,藏着多少不公和龌龊?

他转回头,看着郑义山,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

“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但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义山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

“程斌,你……你想怎么做?”

程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老师。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甚至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我想怎么做?”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我先看看,学校到底能给个什么说法。”



05

接下来的两天,程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陪着儿子。

程伟泽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但晚上还是会做噩梦,惊醒后浑身冷汗。

程斌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直到他再次睡着。

父子间的对话不多,但那种沉默的陪伴,似乎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程斌偶尔会出去接电话,都是店里小刘打来的,汇报些日常琐事。

他接电话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一次,他走到楼梯间,打了个很简短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回来后,程伟泽发现父亲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第三天下午,程斌接到了何建军打来的电话。

“程先生,您现在方便吗?关于伟泽同学的事情,我们想再跟您沟通一下。”

何校长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方便,在哪里谈?”程斌问。

“如果您不介意,我来医院拜访您?或者找个安静点的茶馆?”

“不用麻烦,我来学校吧。”程斌说。

一小时后,程斌再次坐在了何建军宽敞的办公室里。

这次,何建军不仅泡了茶,还特意准备了一盒精致的点心。

“程先生,这两天我们学校内部进行了严肃的调查,也多次联系了罗英韶同学的家长。”

何建军一脸郑重其事。

“罗总夫妇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也非常痛心,他们深感歉意,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程斌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何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程斌面前。

“这是罗家的一点心意,五万块钱,先给伟泽同学看病养身体,不够再说。”

程斌看都没看那个信封,目光直视何建军:“然后呢?”

何建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然后?罗英韶同学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伟泽道歉。”

“我们学校也会给他记过处分,严肃校纪校风。”

“程先生,您看这样的处理方式,还满意吗?”

程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何校长,我儿子被打得断了两根肋骨,之前还被长期欺凌。”

“五万块钱,一个记过处分,再加一个不痛不痒的道歉,就够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何建军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何建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程先生,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但事情总要解决嘛。”

“罗总说了,如果您觉得赔偿不够,还可以再商量。”

“关键是孩子以后还要在学校读书,闹得太僵,对伟泽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又是这种软中带硬的“劝告”。

程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何建军的眼睛:“何校长,我想问一下,如果今天被打断肋骨的是罗英韶,是我儿子动的手。”

“您和罗家,也会这么‘通情达理’,用钱和道歉来解决吗?”

何建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程先生,您这话说的……情况不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程斌追问,“是因为罗永康是政协委员,还是因为他老婆在教育局?”

何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放下茶杯,语气也冷了几分:“程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处理问题要现实一点。”

“罗家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我希望您也能拿出态度,见好就收。”

“毕竟,鸡蛋碰石头,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程斌缓缓靠回沙发背,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何建军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何校长,”程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儿子的诊断报告,你看过了吧?”

何建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两根肋骨,断了。”程斌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小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

“钱,你拿回去。道歉和处分,先留着。”

“等我儿子出院,能走路了,能说话了,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这次没有停留。

何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厚厚的信封,脸色阴沉地掏出了手机。

“罗总,那家伙软硬不吃……看来,得您亲自……”

06

程斌回到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病房窗户,给雪白的墙壁涂上了一层暖金色。

程伟泽醒着,正靠在床头看书,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看到父亲进来,他放下书,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爸,你回来了。”

“嗯。”程斌走到床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可以试着下床走动了。”程伟泽说。

程斌点点头,在床边坐下。父子俩一时无话,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程伟泽小声问:“爸,学校那边……怎么说?”

程斌看着儿子眼中残留的恐惧和期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学校在调查,会严肃处理的。你安心养伤,别想太多。”

程伟泽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他们……罗英韶家……很厉害,对不对?”

“厉害?”程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程伟泽从未见过的意味。

“儿子,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看起来厉害,只是因为没人去碰他们。”

程伟泽似懂非懂地看着父亲。

今天的父亲,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觉得父亲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

好像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深沉,锐利,甚至有点……吓人。

“爸,你是不是……生气了?”程伟泽怯怯地问。

程斌看着儿子,目光柔和下来:“爸爸是心疼你。”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很低:“伟泽,爸爸以前……可能有些事情没告诉你。”

程伟泽疑惑地看着他。

程斌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等你好了,爸爸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只要知道,爸爸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换药的过程很疼,程伟泽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但没哭出声。

程斌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熟练地操作,看着儿子强忍痛苦的样子,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像寒冬里结冰的湖面。

晚上,程伟泽睡着后,程斌轻轻带上门,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

夜凉如水,月光清冷。

他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备注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傅”字。

这个号码,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拨过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傅明调离本地的时候,对方说:“老程,有事招呼一声。”

当时程斌只是笑笑,没当真。他早已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不想再牵扯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他想起儿子身上的伤痕,想起何建军那圆滑而势利的嘴脸,想起郑老师无奈的叹息。

finally,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睡意的声音。

“喂?”

程斌对着话筒,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清晰冷静:“老傅,我儿子出事了,在校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那个低沉的声音变得清醒而锐利:“知道了。明天早上,校门口见。”

通话结束。

程斌放下手机,抬头望着城市夜空里稀稀落落的星星。

夜色正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的。



07

第二天清晨,五点刚过,天色蒙蒙亮。

育才中学门口的那条街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沙沙地扫着地。

偶尔有运送食材的小货车驶过,打破寂静。

门卫老张打着哈欠,拉开传达室的窗户,准备烧水泡茶。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

不是普通的轿车,而是六辆款式统一、通体漆黑的商务车。

它们引擎声音极低,像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到校门口。

然后,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角度,一字排开,将学校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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