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苏德战争史》《蓝色方案》相关历史档案及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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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7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31岁的石油工业部副部长尼古拉·巴伊巴科夫站在作战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高加索地区的油田分布。
巴库、格罗兹尼、迈科普，三个红色标记格外醒目。此时，德军的蓝色箭头正从北方向这些油田逼近。
巴伊巴科夫接到的任务明确而严苛：确保德军无法获得高加索的任何石油资源，必须在德军到达前做好一切准备。
同时，红军的燃料供应不能中断，前线还在进行激烈战斗，坦克、飞机、卡车都需要燃料。更重要的是，一旦德军被击退，这些油田必须能够迅速恢复生产。
这是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炸早了，红军失去燃料来源，前线部队会因缺油而陷入困境。
炸晚了，完整的油田设施落入德军手中，对方可以立即投入使用。任务的严重性不言而喻，完成不好将面临严重后果。
巴伊巴科夫很清楚自己肩上的分量。他从1932年就在巴库油田工作，对那里的每一口油井、每一座炼油厂都了如指掌。
1940年担任石油工业副部长后，他更是掌握着全苏联石油工业的详细情况。
1942年6月，他还兼任了伏尔加河和卡马河沿岸地区资源特别动员委员会负责人，专门负责研究该地区的石油地质储量。可以说，在苏联石油工业领域，很少有人比他更合适完成这个任务。
第二天，巴伊巴科夫乘飞机前往巴库。透过舷窗，他看到下方广袤的土地。那里是苏联的生命线，1941年巴库油田产量达到2350万吨，占全国石油产量的71.5%。
如果这些油田落入德军手中，整个苏联的战争机器都会停摆。而此时，德军已经攻占了罗斯托夫，距离高加索越来越近。
巴伊巴科夫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石油战争的前奏
要理解1942年高加索战役的重要性，就必须先了解德国的石油困境。
德国本土几乎不产石油。整个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当世界各国发现并开采石油时，德国的地质勘探一无所获。
这个在煤炭、钢铁、化工领域领先世界的工业强国，在石油资源上却是一个彻底的穷国。
第一次世界大战给了德国人惨痛的教训。1917-1918年，德国经历了严重的石油短缺，当时唯一的石油来源是奥匈帝国和罗马尼亚。
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虽然在当时是欧洲最大的油田，产量却远远不够。
1918年8月，英国军队占领了巴库油田，切断了德国获取高加索石油的可能性。石油短缺直接影响了德军的作战能力，成为战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战的教训让德国人痛定思痛。20年代，德国科学家研发出生产合成燃料的技术，通过化学方法将煤炭转化为液体燃料。
这项技术虽然成本高昂，但对缺油的德国来说是救命稻草。1933年后，这项技术得到大力支持，到1938年，合成燃料产量达到160万吨，1939年增加到220万吨。
战前德国通过三个渠道获得石油：从罗马尼亚等国进口，从美国等西方国家购买，以及本国的煤制油工业。
从1933年到1939年战争爆发，德国陆续采购并储备了约500万吨石油。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也不足以支撑长期战争。每年只能偷偷买一点，几年时间才攒够这个数字。
1939年8月，苏德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后，苏联成为德国重要的石油供应国。1940年，苏联向德国出口了60万吨石油。
1941年上半年，在德军准备入侵的同时，苏联还出口了28万吨石油给德国。这些石油价格便宜，还包送上门，对德国来说是雪中送炭。
1941年6月22日，德军撕毁条约入侵苏联。苏联的石油供应立即中断，德国的海外运输线也被英国海军封锁。
德国的石油来源急剧减少，主要依靠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每年约700万吨的产量，匈牙利巴拉顿湖油田每年200万吨的产量，以及本国合成燃料工业的产出。
到1942年，战争消耗让德国的燃油储备降到了危险线以下。前线坦克经常因为缺油停在半路，等待补给。
空军的出动架次也因燃料不足而减少。如果不能获得新的石油来源，德国的战争机器随时可能停摆。
高加索成了德国的救命稻草。
高加索地区位于黑海和里海之间，是一片富饶的土地。山脉北部是谷物、棉花和农业机械的生产中心。黑海沿岸的迈科普和山区的格罗兹尼是两大主要油田，占苏联石油产量的10%。
山脉南部是外高加索地区，包括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这里人口密集、高度工业化，蕴藏着世界上最丰富的石油储备。
阿塞拜疆首府巴库的油田是世界上发现和开发最早的油田之一。公元8世纪，人们就已经在这里发现石油。
9-10世纪开始开采，12-15世纪巴库的石油运往东方各国。19世纪70年代，这里开始工业化开采。到19世纪末，巴库油田由瑞典诺贝尔家族投资开发，产量迅速上升。
20世纪初，巴库油田曾是世界上产量最高的油田。苏联建立后，油田被收归国有，产量继续增长。
1940年，巴库石油产量达到巅峰，8000口油井年产2400万吨，占苏联总产量的71.5%。这个数字比伊朗、伊拉克、罗马尼亚、墨西哥和荷属东印度（印度尼西亚）的总和还多。
如果德军占领高加索油田，局势将彻底改变。德国可以获得充足的石油供应，不仅能满足自身需要，甚至可以出口。苏联则会失去主要的石油来源，战争机器无法运转。
英国战争经济部的评估报告指出：如果高加索石油被德国占领，德国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这里的石油产量增加数倍，不仅苏联会崩溃，英国也会面临极大威胁。
1942年春，德军制定了代号"蓝色方案"的作战计划。这是巴巴罗萨行动的延续，但战略目标更加明确——夺取高加索油田。
计划将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分为A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A集团军群的任务是越过高加索山脉，依次占领迈科普、格罗兹尼和巴库三大油田。
B集团军群负责进攻斯大林格勒，在伏尔加河畔建立防线，掩护A集团军群的侧翼，同时封锁伏尔加河，阻止苏军南下支援。
为确保能够快速恢复油田生产，德军进行了周密准备。1941年，德军成立了"高加索石油特遣队"，负责迅速修复被毁的油井和炼油厂。
1942年初，特遣队扩编为"高加索石油旅"，兵力达到10794人，配备1142辆车辆，其中包括1万名德国石油技术专家和工人、各类钻井和修井设备、炼油设施的备件等。
这些人员和装备准备在德军占领油田后立即投入工作，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生产。
1942年6月1日，希特勒对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说："如果我拿不到迈科普和格罗兹尼的石油，那么我就必须结束这场战争。"这句话清楚地表明了德国的困境和高加索战役的重要性。
【二】年轻副部长的准备工作
尼古拉·康斯坦丁诺维奇·巴伊巴科夫的人生轨迹与石油紧密相连。
1911年3月6日，他出生在巴库附近的萨本奇居民点，父亲是巴库油田的普通工人。
少年时代，他就在油田周围长大，对石油开采耳濡目染。1928年，17岁的巴伊巴科夫中学毕业后，进入阿塞拜疆石油和化学学院学习。
这所学院专门培养石油工业人才，课程设置既有理论知识，也有实践操作。巴伊巴科夫学习刻苦，成绩优异。1932年，他以采矿工程师的身份毕业，立即进入巴库油田工作。
在实践中，巴伊巴科夫很快展现出过人的才能。他发现，油井在开采过程中经常遇到含水层的问题，传统的封堵方法效果不好。
经过反复试验，他提出了一种在高压下向含水层注入水泥的新工艺。这种方法能够有效封堵含水层，提高油井产量，后来被称为"巴伊巴科夫方法"，在苏联石油工业中广泛应用。
1935年至1937年，巴伊巴科夫在远东服兵役。
在军队的两年时间里，他接受了系统的军事训练，也培养了严密的组织纪律性和面对压力的承受能力。这些经历在后来的工作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1937年1月，巴伊巴科夫退伍回到阿塞拜疆，重新进入石油行业。恰逢大清洗时期，大批管理人员被整肃，年轻技术人员获得了快速晋升的机会。
仅仅几个月后，巴伊巴科夫就被任命为阿塞拜疆油田生产部门主任。1938年1月，他被调往古比雪夫（萨马拉），担任东部俄罗斯石油生产协会负责人。
从一线工程师到地区负责人，巴伊巴科夫用了不到6年时间。
他的快速晋升不仅因为时代背景，更因为出色的专业能力和组织才能。在每个岗位上，他都能迅速掌握情况，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1939年，28岁的巴伊巴科夫被任命为苏联燃料工业人民委员部中央东部石油生产部门负责人，成为苏联石油工业的高级管理人员。
1940年，石油工业人民委员部从燃料工业委员部独立出来后，他成为石油工业副人民委员（副部长），时年29岁。
在副部长任上，巴伊巴科夫负责协调全国的石油生产和供应。他深知苏联石油工业的家底：巴库油田虽然产量巨大，但经过数十年开采，浅层石油已经基本采尽，需要向更深处钻探。
高加索其他油田规模较小。伏尔加—乌拉尔地区刚刚发现石油，但开发规模还很有限。
1941年6月，德军入侵苏联。战争爆发后，石油供应变得极其重要。坦克、飞机、军舰、卡车，所有军事装备都需要燃料。
前线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石油，巴库油田开足马力生产，仍然供不应求。
1942年6月，巴伊巴科夫被任命为伏尔加河和卡马河沿岸地区资源特别动员委员会负责人。
这个委员会专门研究该地区的石油地质储量，为未来的开发做准备。与此同时，德军正在策划夏季攻势，目标直指高加索油田。
7月那次会面之后，巴伊巴科夫立即启程前往巴库。在飞往巴库的途中，他反复思考着对策。
他必须设计一套完整的方案，既能阻止德军获得油田，又能保证红军的燃料供应，还要考虑战后的恢复问题。
到达巴库后，巴伊巴科夫立即召集油田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开会。巴库油田有8000多口油井，分布在阿普歇伦半岛广阔的区域内。
这里还有17座大型炼油厂，数百公里的管道系统，以及众多储油设施。每天，数万吨原油从这里开采出来，通过管道和铁路运往苏联各地。
巴伊巴科夫制定了三个层次的应对策略。
第一层：最大限度开采石油。在德军到来之前，要尽可能多地开采原油，运往后方。所有油井全速生产，炼油厂24小时运转，运输系统满负荷工作。能运走的油一滴也不留。
第二层：疏散关键设备。巴伊巴科夫深知，油田的价值不仅在于地下的石油，还在于地面的设备和技术人员。
钻井设备、炼油设施的关键部件、管道材料、精密仪器，这些都是战后恢复生产必需的。他下令将这些设备拆卸打包，用火车运往东部安全地区。
第三层：破坏设施。对于无法搬运的大型设施，要做好破坏准备。但这种破坏不是简单的炸毁，而是要经过精心设计。既要让德军短期内无法利用，又要便于苏联战后恢复。
在油井处理上，巴伊巴科夫采用了一个巧妙的方法：水泥封堵。
工人们在每口生产油井中灌注20米深的水泥砂浆，形成坚固的水泥塞。这种方法有几个好处：德军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很难打开这些水泥塞，需要专用设备和大量时间；
即使德军想办法打开部分油井，产量也会极其有限；战后苏联可以使用特殊技术清除水泥塞，恢复油井生产，比重新钻井要容易得多。
这个方法来源于巴伊巴科夫早年提出的"巴伊巴科夫方法"——用高压注入水泥封堵含水层。现在，他把这个技术用在了更大的范围上。
炼油厂的处理更复杂。一些关键设备，如精馏塔的塔盘、催化裂化装置的关键部件、控制系统的仪表等，被拆下来装箱运走。
大型设备如反应器、加热炉等无法搬运，就在关键部位安装爆破装置，可以在需要时迅速摧毁。
管道系统也做了类似处理。主要管道的阀门被拆除运走，部分管道被切断。储油罐里的存油被尽快运走，空罐也设置了爆破装置。
整个方案的核心思想是：分层准备，灵活处置。如果德军距离还远，就继续生产和疏散；如果德军逼近，就启动第一级破坏；如果德军已经兵临城下，就全面摧毁。
这样既能最大限度保证红军的燃料供应，又能阻止德军获得油田，还能为战后恢复留下余地。
方案确定后，巴伊巴科夫立即组织实施。
【三】德军的迅猛推进
1942年6月28日清晨，德军发动了"蓝色方案"攻势。
南方集团军群的137万人，在2035架飞机、1934辆坦克和突击炮的支援下，从库尔斯克南面和哈尔科夫北面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德军的攻势猛烈而迅速，第一天就向前推进了48公里。
苏联最高统帅部犯了一个判断错误。他们认为德军的战略目标仍然是莫斯科，南线的进攻只是佯动。
实际上，苏军情报部门早在6月19日就获得了德军的作战计划文件——一架德军侦察机被击落，残骸中发现了标示"蓝色方案"的文件，清楚地显示德军的主攻方向是南方。
可惜这份情报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被认为是德军的疑兵之计。
结果，苏军主力仍然部署在中央方向，南方地区虽然有布良斯克、西南、南部、北高加索等多个方面军，但兵力相对分散，总体不足以抵挡德军的猛烈攻势。
德军的推进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7月6日，德军占领沃罗涅日西部地区，在顿河上建立了桥头堡。7月26日，德军强渡顿河，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
此时，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按计划分为A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
A集团军群由威廉·李斯特元帅指挥，任务是占领高加索油田。B集团军群由马克西米利安·冯·魏克斯男爵指挥，任务是进攻斯大林格勒。
7月23日，德军重新占领罗斯托夫。这座顿河下游的重要城市是通往高加索的门户。罗斯托夫失守后，通往高加索的道路已经打开。
德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令人咋舌。在平原地区，坦克纵队每天可以行进40-50公里，有时甚至更快。苏军在顿河以南地区来不及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只能边打边撤。
7月底，A集团军群的第1装甲集团军在克莱斯特上将率领下，开始向迈科普方向推进。这是高加索三大油田中最靠北、最容易到达的一个。
巴伊巴科夫在巴库密切关注着战局。每天，前线传来的消息都让局势变得更加严峻。德军推进的速度太快了，留给巴库的时间越来越少。
8月初，局势急转直下。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越过库班河，在170公里宽的战线上兵分五路，向迈科普发起进攻。"石油旅"紧跟在装甲部队后面，准备第一时间接收油田。
8月6日，德军西渡库班河，突破了苏军独立第1步兵军防守的阿尔马维尔防线。8月9日，德军第14装甲师进入迈科普市区。德军指挥部一片欢腾，他们认为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高加索石油。
然而，当"石油旅"的技术人员赶到迈科普油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所有能运走的设备都不见了，储油罐是空的，管道被切断，炼油厂的关键设备消失得无影无踪。更糟糕的是，几乎所有油井都被封死了，井口用水泥浇注得严严实实。
德军技术人员检查后得出结论：在当前条件下，短期内无法恢复这些油井的生产。
每口井需要专用设备清理水泥塞，需要大量时间和人力。即使全力以赴，一年内也不可能让油田恢复到正常产量。
希特勒收到报告后大为恼火。德军付出巨大代价占领迈科普，结果得到的是一片废墟。
这次经验和之前在斯大林诺、哈尔科夫的遭遇一样——苏军在撤退前总是彻底破坏工业设施，不给德军留下任何可用的东西。
迈科普的失败让德军更加重视格罗兹尼和巴库。这两个油田的产量远超迈科普，如果能够抢在苏军破坏之前占领，德国的石油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8月11日，德军占领克拉斯诺达尔。
8月12日，德军山地部队攀登到高加索最高峰厄尔布鲁士山顶，在海拔5642米的山顶升起了旗帜。这次行动更多是宣传意义，但也表明德军已经深入高加索腹地。
8月25日，克莱斯特的装甲部队占领莫兹多克。这个小镇位于捷列克河畔，距离格罗兹尼只有约80公里。
站在莫兹多克，德军指挥官用望远镜就能看到格罗兹尼方向冒出的黑烟——那是油田开采和炼油的标志。
8月31日，希特勒下达命令，要求A集团军群司令利斯特元帅"倾其所有的力量向格罗兹尼作最后进攻，尽快拿下油田"。命令的措辞非常严厉，显示出希特勒对石油的渴望和对战局的焦虑。
德军距离格罗兹尼只有80公里了。按照装甲部队的速度，理论上一两天就能到达。如果格罗兹尼失守，巴库就危在旦夕。
从地理位置看，格罗兹尼是通往巴库的门户，一旦被攻破，德军可以沿着里海西岸继续南下，巴库将无险可守。
此时，巴伊巴科夫的疏散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
根据后来的统计，他组织疏散了600多车皮的石油设备，包括钻井设备、炼油设施的关键部件、管道材料、精密仪器等。这些设备被运往东部的安全地区，为战后恢复生产储备了宝贵的物资。
巴库8000多口油井中的生产井都被灌注了水泥。
工人们24小时轮班作业，将精心配制的水泥砂浆通过管道泵入井中，形成20米深的坚固封堵层。每口井的封堵都需要数吨水泥和精确的操作，整个工程量非常巨大。
炼油厂的准备工作也已完成。关键设备被拆除装箱，大型设施上安装了爆破装置。只要一声令下，整个炼油系统可以在几小时内变成一堆废铁。
与此同时，石油生产仍在继续。虽然部分设备被拆除，但油井还在出油，炼油厂还在运转，运输系统还在工作。
原油通过管道和火车，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和后方。1942年，巴库油田的产量为1570万吨，虽然比1941年的2350万吨有所下降，但仍然维持着相当规模的生产。
产量下降的原因很多：大批熟练工人被征召入伍或调往东部工业基地，设备长期超负荷运转缺乏维护和备件，新井开采受到疏散工作的影响，运输能力紧张等等。
可即便如此，石油工人们仍然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下坚持生产，为前线提供宝贵的燃料。
巴伊巴科夫在巴库的这段时间，亲眼目睹了石油工人的艰辛。他们从三班倒变成两班倒，有些人甚至连续上三个班。
设备坏了，就从废弃的油井里拆零件修理。管道破了，就从报废的管道上切一段焊上。所有能用的材料都被反复利用，因为新的管道和设备都被用去制造枪炮了。
9月初，德军对格罗兹尼的进攻受阻。装甲部队冲击力迅速下降，推进速度越来越慢。9月9日，希特勒免去利斯特的职务，由克莱斯特接任A集团军群司令。
克莱斯特虽然竭尽全力组织进攻，但已经无法前进一步。前线稳定在莫兹多克一线，距离格罗兹尼约80公里。
10月，战局进入关键时刻。
德军地面部队在莫兹多克一线停滞不前，希特勒决定改用空军。
10月8日，德军空军接到命令，必须在10月14日前对格罗兹尼油田展开全面空中攻势。第4航空队派出所有可用的轰炸机，日夜不停地轰炸格罗兹尼的炼油设施。
10月10日开始，连续数天的轰炸让格罗兹尼陷入火海。炼油厂冒出的黑色浓烟上升到5500米的高空，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油罐被炸裂，燃烧的石油顺着地势流淌。管道系统遭到严重破坏，部分油井也受到波及。
格罗兹尼的灾难让巴库的气氛更加紧张。如果德军空军能够轰炸格罗兹尼，那么轰炸巴库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巴库距离德军控制区更远，但谁也不敢保证德军不会孤注一掷派出轰炸机群。
此时巴伊巴科夫面临着最艰难的选择时刻。格罗兹尼已经遭到重创，德军随时可能突破防线。如果德军占领格罗兹尼，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巴库。要不要现在就启动全面破坏程序？
如果现在全面破坏巴库油田，万一德军最终没能打到这里，苏联就永久失去了最重要的石油基地。
战后恢复将需要数年时间和巨额投资。红军的燃料供应也会陷入严重困难，影响整个战争进程。
如果不破坏，继续等待，德军的装甲部队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出现在巴库城下。到那时想破坏也来不及了，完整的巴库油田将落入德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巴伊巴科夫站在巴库油田的瞭望塔上，望着远处天边隐约可见的火光——那是格罗兹尼方向传来的。
他的手心全是汗，心里在反复权衡各种可能性。三个月前接到任务时的场景历历在目。现在，必须做出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