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宝鸡火车站一旅客携带巨款，民兵盘查牵出大案，引起中央关注

1969年8月8日晚9点，宝鸡火车站的广场上全是紧张的气氛。

执勤民兵正挨个盘问旅客，突然注意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件褪色中山装，怀里死死抱着个半旧人造革提包，指节都攥白了，额头还一个劲冒大汗。

“同志，打开提包检查一下。”民兵走过去说。

男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九沓人民币，一沓一百块，总共九百块。

这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那会儿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九百块差不多是两年的收入。

更可疑的是，问他要单位介绍信或者探亲证明，他拿不出来，只含糊说去北京找亲戚。

民兵没多想，当场就把他扣下了，赶紧上报给宝鸡市革委会值班室。

被扣留的男人自称周铜山，1936年生于北京，1958年跟着父母去了苏联远东，说是因为华侨受歧视，1969年7月从黑龙江黑河越境回国找舅舅。

可除了名字和出生年份，他既拿不出苏联护照，也说不清楚具体的越境路线，舅舅的地址更是说不明白。

办案人员越问越觉得不对劲，连夜就把案情写成简报，天一亮就通过机要渠道报给了陕西省革委会。

那会儿珍宝岛事件刚过去没多久，中苏边境全线都很紧张，任何从苏联过来的人都容易被怀疑是克格勃渗透。

省里一看这情况，立马抽调公安、军管、外事的人成立了“八八”专案组，组长还是军管会副主任。

就在宝鸡这边反复讯问周铜山的时候，公安部一局发来了加急电报，要求把人、钱、物全都移交北京。

省里不敢耽搁，8月11日，一架伊尔-14专机冒着雷暴从西安起飞，把周铜山和那九百块钱、随身衣物，甚至半包“白河桥”牌香烟都送到了首都。

特券背后的黑色网络初现

8月12日凌晨，周铜山被关进了北京德胜门外的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看守所。

与此同时，公安部、外交部、总参二部这些部门联合开了紧急会议，核心就一个问题：这九百元巨款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间谍经费？

会议开到一半，更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经人民银行鉴定，那九百元里有七百元是1956年版的人民币，冠字号码和1958年中国给苏联的“贸易专用券”是同一批。

这种特券是当年中苏方便边境贸易印的，背面暗记处多一道0.5毫米的竖线，1960年两国关系破裂后，苏方就把这批券封存了。

案情很快上报到了中央，8月13日凌晨，毛主席亲笔批示，让周总理阅，还问这钱是苏联盗印的还是内部盗用的，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周总理随即指示，让公安部牵头，其他相关部门配合，十天内查清资金来源和流通渠道，结果直接报中央。

公安部连夜抽调了三百多名干警，组成“八八三”专案组，分了五条线同时调查。

一条线审讯周铜山，一条线追查北京、宝鸡、黑河沿线的银行，还有的调阅中苏边境贸易凭证、排查印钞厂内部人员、监控各地的外汇黑市。

突破口最先在天津出现。

8月15日，天津公安局在劝业场后巷抓了个叫“小山东”的倒汇分子，从他身上搜出了二百元同批特券。

经审讯，“小山东”说这些特券是从上海一个叫“白玫瑰”的女人那拿的，两人约定一比三的比价兑换，一张特券能换三张普通人民币。

他还交代，自己只是最末端，上游有人专门从东北进货。

几乎在同一时间，总参二部在黑龙江黑河也发现了线索。

1968年冬天到1969年春天，当地一个边防团的魏副连长，多次夜里带人越境，用白酒、罐头这些东西跟苏方换手表、呢大衣，偶尔也会带回些“老票子”。

魏副连长已经被控制了，但他不承认和特券有关。

9月1日，上海那边传来了捷报。

公安在老闸桥一栋石库门里抓到了“白玫瑰”，她真名叫白韵秋，四十二岁，是旧时上海滩白俄舞女的后代，俄语说得很流利。

在她的阁楼暗格里，搜出了一千八百多元特券，还有一本俄文的客户账簿，上面写着“宝鸡周”“天津鲁”这些代号。

一开始白韵秋只承认倒汇，直到审讯员提到周铜山的名字，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沉默了好久才说，她上面还有“大老板”。

“大老板”落网与金融战的觉醒

白韵秋嘴里的“大老板”叫姜鹏九，辽宁沈阳人，1954年因为走私被开除军籍，之后一直活跃在中苏边境，俄语、蒙语都懂，对边境的小道摸得一清二楚。

1965年起，他组织了个“边境互助组”，表面上帮边民换货，暗地里却帮苏方倒腾紧缺物资，还把苏方给的特券、手表这些东西带进来高价卖给内地。

据白韵秋交代，1968年一年，姜鹏九就给了她八千元特券，她再加价三成批发给天津、上海的下家。

9月10日子夜，公安部通过总参二部协调，沈阳军区派了一个侦察连，在黑龙江抚远县乌苏镇的一处渔场把姜鹏九抓住了。

当场搜出了五千三百元特券、一部苏制微型电台，还有七封用密写药水写的俄文信件。

经鉴定，这些信件是苏方情报机关肯定他的“工作成绩”，还指示他继续收集中国边境驻军、铁路调度这些情报。

到这，一条完整的黑色资金链就清楚了：苏方情报部门提供特券，经姜鹏九、白韵秋、“小山东”等人层层倒手，最后由周铜山“投石问路”。

这个案子也让新中国第一次深刻意识到，金融安全和军事安全、政治安全一样重要。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宝鸡火车站早就改成了电气化客运枢纽，当年民兵查包的小亭子也没了。

但老员工们说起1969年那个夏夜，还是会感慨。

谁能想到，九百元钱能牵出这么大一个案子，更没想到，这案子还让国家开启了对金融安全的第一次大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