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师钰然
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日前表决通过了新修订的民用航空法，新法将于2026年7月1日起正式施行。此次修法被不少业内专家视为数十年一遇的全面革新，包括首次系统性写入“低空经济”表述、增设“发展促进”专章等，从国家法律层面为这一战略性新兴产业确立了发展框架与监管依据。
新修订的民用航空法刚通过后不久，国内一家企业自主研发的150公斤级混合动力垂直起降（VTOL）固定翼无人机，近日获得了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颁发的型号合格证（TC），让我国获发TC的民用eVTOL队伍规模达到了19款。随着“蓄势待飞”的eVTOL企业越来越多，我国低空经济的发展前景也愈发值得期待。
近年来，我国低空经济快速起势，应用场景不断拓展，从空中观光到无人机快递，“低空经济”已悄然融入我们的生活。然而，新型航空器飞行高度低、速度慢、类型多样，传统的空域管理和审批流程难以全面适配其运行特征，也给这片蓝海留下了不少待解决的难题。空域怎么划分？新型航空器的适航与驾驶安全如何保障？去年某地无人机“黑飞”导致航班延误、景区无人机失控坠落等事件，都暴露出空域划设及周边防护体系的不足。如何合法有效实施无人机反制手段，也面临法律依据不足的挑战。
为了给这片天空立好“规矩”，新的民用航空法从多个维度作出系统回应。其一，通过确立统筹兼顾的空域划分原则，为低空经济发展预留了制度空间。过去低空飞行常常面临“往哪飞、怎么批”的困惑。新法明确空域划分应统筹兼顾民航发展、国防安全、低空经济需求与公众利益，强调空域资源的合理、安全、充分、有效利用，这意味着低空空域管理将更加科学化、弹性化。同时，针对机场周边等敏感区域，新民航法要求划设无人机管制空域，并配置相应的探测和反制系统。这将构建更完善的机场空防体系，减少无人机干扰航班起降的风险，提升民航运行安全。
其二，通过完善无人驾驶航空器适航管理制度，明确准入标准，填补监管空白，提升运行安全与责任追溯能力。新法规定，从事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的设计、生产、进口、维修和运行，应依法向民航主管部门申请适航许可，并赋予每一架无人机唯一识别码。这就如同给无人机办“身份证”，从而可以从源头提升安全性与责任追究能力，能够有效填补现有适航监管的空白。此前深圳、合肥等地就已在试点推动无人机实名登记与飞行计划报备，为这一制度落地做了先行尝试。
其三，通过构建统一高效的低空监管平台体系，提升飞行活动的可视化、智能化管理水平。新法提出，要推动建设覆盖低空飞行应用的监管服务平台，健全与低空经济相适应的飞行管理制度和标准体系。这意味着未来低空经济的飞行计划报备、空中动态监测、违规行为预警等都有望一屏统管、一网办理，不仅有助于打破多头管理、数据割裂等问题，也将显著提升审批效率和动态监管能力，推动监管模式向智能化方向转型，对相关企业简化流程也是利好。
更清晰的法律框架，为低空经济营造了更加可预期的法治环境，也是为企业发放了“定心丸”。这有助于企业厘清责任边界，规范运营行为，显著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增强投资可预期性。未来随着配套政策逐步落地，企业在运营合规、技术研发、商业模式创新上也能享受到更加高效、清晰的制度支持。此外，政府鼓励相关技术创新和应用拓展的政策信号，也将提振市场信心，推动资本、人才加速聚集，激发产业链上下游创新活力，推动更多应用场景的加速拓展，进一步释放产业发展潜能。
低空作为新的发展领域，法治正是让它有序、安全、繁荣的翅膀。新修订的民用航空法不仅回应了当下低空飞行的安全与管理痛点，更传递出国家系统支持低空经济发展、完善现代化法治体系的明确信号。未来，随着法规落地与技术进步，我们期待低空经济真正展翅高飞，深度融入每个人的生活。（作者是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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