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试迟到七分钟滚蛋,我在门口扶起大叔,他:你现在去开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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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座人吃人的大城市,我,林默,一个三十岁的穷光蛋,正被房租、医药费和妹妹的学费压得喘不过气,我快完蛋了。

“星辰科技”的面试,是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偏偏,我该死地迟到了七分钟!面试官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吼:“滚蛋!你个废物!”

我像条狗一样被赶了出来,万念俱灰时,却在楼下扶起了一个被车刮倒的老头。

我以为这只是个插曲,没想到,一通电话直接把我砸懵了。

电话那头是董事长秘书:“林先生,我们董事长要亲自见您。”

他妈的,这是要干嘛?是准备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再狠狠踩死?



01

我的肺像个破了洞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灼热的痛感。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我顾不上擦,死死盯着电梯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15、16、17……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我几乎是扑出去的,冲到“星辰科技”的前台。那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廉价的白衬衫背后湿了一大片,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为了这次面试特意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上还沾着刚才冲出地铁站时溅上的泥点。

“您好……”我扶着前台的桌子,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您好,我……我叫林默,跟、跟王经理约的……十点面试。”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0:07。

七分钟。要命的七分钟。

前台小姐长得很好看,化着精致的妆容,她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没有鄙夷,但有一种更伤人的东西,叫作程序化的同情。就好像在看一个已经注定要被淘汰出局的可怜虫。

“您稍等。”她拿起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声音甜美得像一块冰糖,“王经理您好,前台有位叫林默的先生,是跟您约了十点面试的,他刚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前台小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着话筒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她挂掉电话,对我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林先生,王经理让您直接去十八楼的第二会议室。”

“好,好的,谢谢!”我连声道谢,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还肯见我,说明还有机会!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电梯间跑。身后,似乎传来前台小姐和保安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站在去往十八楼的电梯里,我拼命地调整着呼吸,用手当梳子,胡乱地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刚跑完一千米体测的失败者。

我叫林默,今年三十岁。这个年纪,在一个一线大城市里,一事无成,听起来就像个笑话。我来自一个不起眼的三线小城,爸妈是厂里的老工人,前几年双双下了岗,身体也都不太好,药罐子不离手。家里还有个妹妹,正在读大学,聪明伶俐,是全家的希望。作为一个没多大本事的长子,我能做的,就是拼命挣钱,把这个家撑起来。

三年前,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揣着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来到了这座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城市。我告诉他们,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小城里,看得见自己六十岁的样子。我想闯一闯。

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黄金没捡到,跟头倒是栽了不少。我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说是程序员,其实就是个什么都干的“码农”,每天加班到深夜,头发一把一把地掉,颈椎病、腰间盘突出这些“职业病”一个没落下。我咬着牙撑着,因为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给爸妈转去医药费,给妹妹打去生活费,看着他们回过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微信时,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就在上个月,公司毫无征兆地倒了。老板连夜跑路,我们几十号员工,连上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业人员。

房租催缴的短信一天比一天急,妹妹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妈上周打电话说爸的老毛病又犯了,得去住院。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块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开始疯狂地投简历,一百份,两百份……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不是薪资低得离谱,就是一听就是骗子公司。

星辰科技,是我投出的一百多份简历里,唯一一家给我面试机会的行业龙头。能进这家公司,对我来说,不只是找到一份工作,更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艘巨轮。

所以,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起了床。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穿上,对着镜子,把准备好的自我介绍翻来覆去背了十几遍。我算好了时间,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想着宁可去早了等一个小时,也绝不能迟到。

谁能想到,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一向准时准点的地铁一号线,竟然在隧道里发生了临时故障,硬生生停了快二十分钟。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幽幽地亮着,我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那无边的焦虑吞没了。当列车终于重新启动时,我几乎是哭着冲出站台的。

一路狂奔,我跑赢了红灯,跑赢了路边的小贩,却最终还是输给了时间。

“咚咚咚。”我站在第二会议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男声。

我推开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他就是王皓,我要面试的部门经理。此刻,他正斜靠在椅子上,低头专注地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冰冷的空调风吹在我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阵寒意。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走到他对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王经理,您好,我是林默。实在……实在太对不起您了,我迟到了。”

王皓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大,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来回刮着。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那姿态,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我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王经理,我跟您解释一下,今天真的非常抱歉。我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出门了,但是地铁一号线……”我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挽回一点点印象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了。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了会议桌上。那声音刺耳极了,震得我心脏猛地一缩。

“借口!全是借口!”他突然拔高了音量,身体前倾,用那双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我最讨厌听的就是借口!失败者才总有那么多理由!什么地铁故障,堵车,闹钟没响,这种屁话我一天能听八遍!”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吼得有点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迟到就是迟到!”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七分钟!你知道我们星辰科技一分钟能创造多少价值吗?你知道因为你的迟到,我浪费了多少宝贵的时间吗?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你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还敢来我们这里面试?”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自尊上。我能感觉到,会议室外面,路过的员工们都在朝里面投来好奇的目光。我的尊严,正在被他一条一条地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踩。

我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这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理智。我不能发火,不能争辩,我需要这份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王经理,我承认迟到是我的错,我接受任何批评。但是,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看一下我的简历和作品。我在上一家公司,独立负责过三个百万级用户的项目……”

“够了!”王皓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没兴趣听一个连面试都不能准时的人吹嘘他的过去。能力?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能力再强也是个废物!”

他走到我身边,绕着我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瑕疵的商品。最后,他停在我面前,弯下腰,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却比吼叫更具侮辱性的声音说:

“看你这副穷酸样,也是,能穿上西装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守时。”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直起身子,退后两步,然后指着会议室的大门,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出了那两个字:

“滚蛋!”

“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们公司!我们星辰科技,不养废物!”

“滚蛋……”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愈、所有的尊严。会议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外面传来压抑的窃笑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王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嘴里不断重复的“废物”、“滚蛋”。

我慢慢地站起身,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偶。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杯他一口没动过的水,水面倒映着我的脸,扭曲,模糊,又陌生。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我能感觉到背后王皓那轻蔑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没有回头,没有说一句话。我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挺直了我的脊梁。

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第三年。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梦想破碎的声音。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闪闪发亮的玻璃大楼的。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楼下的广场上。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冷,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我就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为生活奔波的疲惫与希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像一个透明人,被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

刚才在王皓面前强撑着的那点可怜的骨气,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瞬间土崩瓦解。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各种情绪像翻滚的岩浆,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想嘶吼,想砸东西,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痛哭一场。可我只是走着,麻木地走着,连抬起手擦一下眼角的力气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为了这次面试,我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送去干洗店,花了五十块钱,那是我三天的饭钱。我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微笑,练习自我介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更专业。我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把星辰科技的公司官网、创始人访谈、近三年的财报翻了个底朝天,把他们的企业文化和产品线背得滚瓜烂熟。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准备,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真诚,就能打动对方。

可这一切,都因为那无法控制的七分钟,变成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滚蛋!”

“废物!”

王皓那张油腻又狰狞的脸,在他吼出这两个词时的表情,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说“穷酸样”时,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啊,我是挺穷酸的。我全身上下,除了这身干洗过的西装,最值钱的就是脚上这双穿了三年的皮鞋。

我不像他,手腕上戴着几万块的金表,开着豪车,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只是一个想靠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为家人挣得一份安稳生活的小人物。

可是,小人物的努力,在他们这些大人物眼里,是不是根本一文不值?小人物的尊严,是不是就可以被他们随意践踏?

我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妹妹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哥,面试顺利吗?加油哦![奋斗][奋斗]”

后面还跟着一个用各种符号拼成的笑脸。

看着那张笑脸,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瞬间模糊了妹妹那张充满期盼的“脸”。

我怎么回她?

告诉她,你哥搞砸了?你哥因为迟到了七分钟,被人指着鼻子骂“滚蛋”?你哥是个没用的废物,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我不敢想,电话那头的妹妹看到这样的回复,会是多么失望。我更不敢想,远在老家的爸妈,如果知道了我的处境,会是多么的焦虑和自责。

前两天给妈打电话,妈还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我:“小默啊,钱还够不够花?别不舍得吃饭,工作慢慢找,不着急。”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拍着胸脯,语气轻松地说:“妈,你放心吧,够用!我这边挺好的,刚拿到一个大公司的面试通知,八九不离十了!你跟爸好好照顾自己,别操心我。”

我吹过的牛,此刻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回过头来,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互相依偎的情侣,有拿着相机的游客。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失败。



巨大的无力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层层包裹,让我无法呼吸。我甚至开始怀疑,三年前,我背井离乡,来到这座繁华却冷漠的城市,到底是不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如果我当初没有走,留在老家,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拿着三四千的工资,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至少能陪在父母身边。我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十岁了,还像一条丧家之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里。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仰起头,看着被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天空很蓝,很干净,可我的前途,却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暗。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我以前总觉得这句话很矫情,现在才明白,那是因为我的背上,还没有被压上那么多的稻草。

公司的倒闭,是第一根。

房东的催缴单,是第二根。

父亲的住院通知,是第三根。

而今天,王皓那句“滚蛋”,就是那最后一根。它不重,却精准地压断了我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

我完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我真的完了。

我像一尊雕塑一样,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久到我的腿都麻了,失去了知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信息,言辞已经很不客气了,说明天是最后期限,再不交房租,就让我卷铺盖走人。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也好。

卷铺盖走人,买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滚回我的小城去。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掐了掐发麻的大腿,站起身,准备去挤那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回我那个不足十平米、马上就不再属于我的出租屋。

生活再怎么操蛋,也总得先有个地方,让我把今晚熬过去。

03

就在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准备转身离开星辰科技楼下这片让我感到窒息的广场时,一阵急促又刺耳的电瓶车铃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嘀嘀嘀——!让一下!让一下!”

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像一阵风似的从人行道上飞速斜插过来。他的车后座上,那个印着“XX专送”的保温箱摇摇欲坠。他显然是为了抢时间,连路都不看了。

广场上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纷纷惊呼着向两旁躲闪。

就在外卖车即将冲过的地方,有一个大叔正背着手,慢悠悠地散着步。他似乎正在想什么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小心!”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已经晚了。

电瓶车的车把,重重地刮蹭到了大叔的胳膊。大叔“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趔趄着就要朝一侧的水泥地上摔去。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了一地,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啊”的惊呼声,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惹上麻烦。这个年头,扶不扶,已经成了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哲学问题。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有去想什么“扶不扶”,没有去想可能会遇到的讹诈和麻烦,更没有去想自己此刻那糟糕透顶的心情。我只看到一个老人,就要在我面前摔倒了。

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赶在他身体完全倒地之前,从侧面一把将他稳稳地扶住了。



我的手臂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力道,还好我常年坐办公室,没什么力气,但这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硬是撑住了。

大叔的身体靠在我的胳膊上,还在微微发抖。他年纪看起来五十多岁,快六十的样子,头发有些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他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灰色夹克衫,拉链拉到顶,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的老式布鞋,鞋面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我家小区里那些每天早晨遛弯的邻家大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被吓得不轻,脸色有点白,扶着我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个闯了祸的外卖小哥也赶紧刹住了车,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急着送这个单子,快超时了!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帮着捡地上滚落的苹果。

大叔这才缓过神来,他对着外卖小哥摆了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我……我没事,你以后可得慢点骑,这人来人往的,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我扶着他站稳,低声问道:“大叔,您真的没事吗?感觉一下,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撞到头?”

我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他刚才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地,右手手掌心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擦出了一大片血痕,红色的血丝正从破皮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混着灰尘,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大叔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这才感觉到疼,咧了咧嘴。但他还是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憨厚,很淳朴,像是从田埂上走出来的庄稼人。

“没事,没事,小伙子,就是擦破了点皮。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谢谢你啊,小伙子。”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没事,举手之劳。”我摇了摇头,心里那股因为面试失败而积攒的憋屈、愤怒和绝望,竟然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被冲淡了一些。扶起他的那一刻,我好像暂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摔倒”了的人。

外卖小哥看大叔确实没有大碍,又连声到了好几次歉,把捡起来的苹果塞回布袋里,然后就火急火燎地跨上电瓶车,一溜烟地消失在了人流里。生活不易,他或许还有好几个即将超时的单子在等着他。

广场上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

只剩下我,和这个手掌还在流血的大叔。

04

太阳的光芒不再那么灼人,给广场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我看着大叔手掌上的伤口,虽然不大,但一直在渗血,而且沾了地上的灰,不处理一下肯定不行。

我想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好像还放着一包创可贴。那还是上周,我挤地铁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划破了,去药店买的,后来就一直随手扔在包里。

我从包里翻出创可贴,递给他:“大叔,您先用这个贴一下吧。”

大叔接过去,却因为手掌疼,撕了半天也没撕开包装。

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又看了看他那伤口,皱了皱眉说:“大叔,光贴个创可贴不行。您这伤口沾了灰,得先用碘伏消消毒,不然容易感染发炎,那才麻烦呢。”

“哎,不用那么麻烦,我回家用自来水冲冲就行了。”大叔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给我添麻烦。

“那怎么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坚持,或许是因为他那温和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父亲。我爸也是这样,有点小病小痛总爱自己扛着,生怕给子女添麻烦。

“这附近就有一个药店,没多远,我扶您过去吧。买瓶碘伏和棉签,很快的。”我说着,就自然而然地搀扶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大叔本来还想拒绝,但看到我脸上那股不容商量的认真劲儿,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那……那好吧,那就太麻烦你了,小伙子。”

我扶着他,朝着不远处那个挂着绿色十字标志的药店慢慢走去。他的步子很慢,似乎刚才那一下还是让他有点惊魂未定。

一路上,为了打破沉默,大叔主动跟我闲聊起来。

“小伙子,我看你眼生啊,不是在这附近上班的吧?”他侧过头问我,目光很平和。

我心里一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嘲地说道:“本来想是的。刚从楼上下来,面试没成。”

“哦?面试?”大叔像是随口一问,“是星辰科技?”

“嗯。”我点了点头,实在不想再回忆起那段屈辱的经历,只是含糊地带过,“怪我自己,路上出了点状况,迟到了几分钟,人家没给机会。”

大叔听了,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唔”了一声,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当时满心失落,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到了药店,我让大叔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进去买了一小瓶碘伏、一包无菌棉签和一卷医用纱布。收银员说一共十二块五,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我帮了人,不能再让人家掏钱。

我拿着东西走出来,蹲在大叔面前。

“大叔,您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我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些褐色的液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手掌上的伤口。我先把他伤口周围的灰尘擦干净,然后才开始给伤口消毒。

我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每擦一下,都会抬头看看他的反应。这套动作我很熟练,小时候我淘气,经常摔得膝盖流血,都是我妈这样帮我上药的。后来爸妈年纪大了,偶尔磕着碰着,也都是我这样帮他们处理。

大叔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很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会有一阵刺痛,但他从头到尾都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我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帮他把手掌包扎好,打上一个漂亮的结之后,他才缓缓地开了口,语气和之前闲聊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意味。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默。森林的林,沉默的默。”我一边收拾着棉签和药瓶的垃圾,一边回答。

大叔点点头,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林默……好名字。今天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留个电话吧,这药钱我得还给你。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好好谢谢你。”

说着,他就要从口袋里掏手机。

我连忙站起身,摆着手说:“大叔,真不用!您千万别跟我客气,就十几块钱的东西,再说谁碰上这事都会帮一把的。您之后注意伤口别碰水,按时换药就行。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我把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对他笑了笑,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我不想留下联系方式,也不想要什么感谢。我只是一个刚刚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的失败者,偶然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慰藉。我不想让这份纯粹的举动,沾染上任何关于人情和回报的色彩。

我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那个被我称作“大叔”的男人,一直站在药店门口,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手里紧紧攥着我刚刚给他包扎好的那只手。

05

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但又带着一股廉价气息的床垫里。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斑斓的霓虹,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流动的、诡异的光影。

绝望,像傍晚的潮水,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淹没了我的口鼻。

下午扶起那个大叔时获得的那一点点慰藉,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实的压力,比任何时候都更具体,更沉重。

我把自己蜷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温暖。可我感觉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独。

我摸出手机,机械地打开了那个绿色的招聘软件。我刷新着“沟通过”的列表,看着那些公司头像下面清一色的“已读”状态,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有的甚至连“已读”都懒得给,我的简历就像一封发往黑洞的邮件,得不到任何回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盘算。

银行卡里还剩下八百三十二块六。

房租一千五,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妹妹下学期的学费要五千。

我爸这次住院,就算有医保,自费的部分估计也得小一万。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心里来回地刮。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这个念头,像一个幽灵,再次从我心底浮现出来。

回老家去。

跟爸妈坦白,说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跟妹妹道歉,说哥哥没本事,下学期的学费得让她自己去申请助学贷款了。然后找个厂子上班,或者去送外卖,一个月挣个三四千,不再做什么出人头地的白日梦。守着父母,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到这里,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轻松。放弃,原来比坚持要容易得多。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就要下定决心买一张明天回家的火车票时,我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了起来,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的第一反应是推销电话,或者是催缴房租的房东换了个号码打来的。我烦躁地皱起眉,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按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可是,手指在距离屏幕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却停住了。

鬼使神差地,一种莫名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预感攫住了我。我犹豫了零点一秒,最后还是划开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喂,你好。”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沙哑和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非常干练、礼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清脆女声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默先生吗?”

“……我是。你哪位?”我心里咯噔一下,竟然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

“您好,林先生。我这里是星辰科技,董事长秘书办公室。”

“星辰科技”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董事长……秘书……办公室?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第一反应,这是个骗局。现在骗子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难道是窃取了我今天去面试的信息?

我定了定神,警惕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戒备,依旧用那种无可挑剔的职业化语气说道:“是这样的,林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您明天上午九点整,再来公司一趟。他想亲自见您一面。”

我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陈董事长?星辰科技的创始人,那个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神话人物,陈启明?他要亲自见我?一个今天刚被他公司部门经理指着鼻子骂“滚蛋”的面试失败者?

这比骗子找上我还要离谱!

我的第二反应,也是最让我恐惧的一个念一闪而过——完了,是王皓那个家伙恶人先告状了!

他一定是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捅到了董事长那里,说我面试迟到还态度恶劣,顶撞上司。所以,董事长要亲自出马,“教育”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甚至可能要把我拉进行业黑名单,让我在这座城市彻底混不下去!

想到这里,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沿着脊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心里全是湿滑的冷汗。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吞噬了,里面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电话那头的女秘书,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这边的长久沉默,又礼貌地、轻声地问了一句:

“林先生?您还在听吗?请问您明天上午九点,方便过来吗?”我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方便?还是不方便?

去,可能是当面受辱,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去,又显得心虚,仿佛默认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我的人生,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荒诞又惊悚?

06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还是站在了星辰科技那栋光芒四射的玻璃大楼前。

我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一种类似奔赴刑场的心情。既然躲不掉,那就挺直腰杆去面对。我告诉自己,大不了就是再被羞辱一次,反正我的尊严昨天已经被王皓踩在脚下碾碎了,也不差再被碾一次。

我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西装,但衬衫我已经连夜洗了,用借来的挂烫机熨得平平整整。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已经缴械投降的败兵。

让我意外的是,我刚走进大厅,昨天那个前台小姐就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和一丝敬畏的复杂表情,对我说道:“林先生,您来了?请稍等,我已经通知周秘书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就快步从电梯间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董事长秘书。

“林先生,您好,我是董事长的秘书,我姓周。”她对我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董事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我受宠若惊地跟她握了握手,然后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部我昨天没资格乘坐的、需要刷特殊门禁卡的专属电采。

电梯平稳地向上攀升,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停在了顶楼——三十六楼。

周秘书领着我走出电梯,穿过一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看不出材质的暗色大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进来。”

她推开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比我昨天面试的那个会议室大了至少五倍。一整面墙,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壮丽景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仿佛尽在掌握之中。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大气,一套深色的红木办公桌,一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的木质香气。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我,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熟悉,但又因为这环境的衬托,显得无比高大和遥远。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是他!

竟然是他!

昨天下午在广场上,那个被电瓶车刮倒,穿着一身灰色夹克、脚踩一双老式布鞋、手掌被我包扎起来的大叔!

只是,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为得体的深蓝色衬衫和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站在那样的环境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唯一不变的,是他右手上,我昨天亲手为他包扎的、那略显笨拙的白色纱布。那抹白色,在这间奢华的办公室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实。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一个被点了穴的木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伙子,来了?”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和昨天一样温和,但此刻在我看来,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意。他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别站着了,坐。”

“大叔……您……您怎么在这”我的舌头打了结,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个无比荒诞的梦。我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掐自己的大腿。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摆了摆手,自己先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我坐在他对面。

他不再看我,而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个内部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王皓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正戏,终于要来了吗?他是要让我和王皓当面对质?

我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心里又开始冒汗。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随后,王皓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那种下属见到大老板时特有的、混合着谄媚和敬畏的笑容,一进门就躬着身子:“陈老,您找我?有什么指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我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那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错愕,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恼怒。

他显然认为是我不知死活,找到了这里来告状。他抢在陈老开口之前,就指着我,急不可耐地开始表功和告状:

“陈老!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他就是我昨天跟人事部提过的那个,面试态度极差的家伙!约的十点面试,他十点零七才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批评了他两句,他还不服气,态度极其嚣张!这种没有职业素养的人,我们星辰科技绝对不能要!您放心,我已经把他给打发了,绝不会让这种人混进我们的团队,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

他一口气说完,还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死定了。

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着王皓那张颠倒黑白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然而,预想中董事长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在我头上。

陈老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敛了。他没有看王皓,而是转过头,看着我,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道:“林默,昨天骂你的那个蠢货,就是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蠢货”两个字,让王皓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得到我的确认后,陈老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已经愣住的王皓。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和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剑。

王皓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一片。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陈……陈老……我……”他结结巴巴地,想为自己辩解。

陈董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缓缓地靠在沙发背上,抬起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指了指脸色惨白的王皓,然后,他把头转向我,说出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他说:

“林默,我们公司,不需要这种只看冰冷规则、没有人情味、更不懂得尊重人的管理者。”

他顿了顿,目光从王皓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到我的身上,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现在去通知人事部,把他开除了。”

这句话,像一颗在寂静深海中引爆的炸弹,在我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彻底懵了,傻傻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陈董,又看看旁边已经面如死灰的王皓,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开除他?

我?

我有什么资格?我连星辰科技的门都差点进不来,现在却要去开除一个部门经理?这比电影剧本还要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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