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间有一类人，从小读书就吃力。背课文别人三遍会了，他十遍还记不住；做数学别人一点就通，他绞尽脑汁还是糊涂。老师说他不开窍，同学笑他脑子笨，连他自己也渐渐相信——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维摩诘经》云："无以世智辩聪求于佛法。"《楞严经》亦载："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佛门经典早已道破，世间的聪明才智与真正的智慧并非一回事。那些书本知识怎么都学不好的人，难道真的就是愚笨之人吗？
一、周利槃陀伽的故事
说到读书不开窍，佛陀时代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周利槃陀伽。
周利槃陀伽是舍卫国的一个婆罗门子弟。他的哥哥摩诃槃陀伽，聪明伶俐，过目不忘，很早就出家修行，证得了阿罗汉果。
弟弟周利槃陀伽却恰恰相反。他的记性差到了极点，学什么都学不会。
《增一阿含经》中记载，周利槃陀伽出家后，哥哥教他一首四句偈：
"守口摄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
就这么简单的四句话，十六个字。
哥哥教他三个月，他还是记不住。背了前面忘后面，背了后面忘前面，颠来倒去，始终凑不成一首完整的偈子。
摩诃槃陀伽实在没有办法了，气得对弟弟说："你这样的根器，怎么可能修行成就？还是回家去吧，别在僧团里丢人现眼了！"
周利槃陀伽被赶出了僧团，站在祇园精舍的大门外，放声大哭。
正巧佛陀从此处经过，看见一个比丘在门外哭泣，便问道："你为何哭泣？"
周利槃陀伽把事情说了一遍，哭道："世尊，弟子愚钝至极，连一首偈子都背不下来。哥哥说我没有修行的资格，把我赶出来了。"
佛陀微微一笑："你哥哥不教你，我来教你。"
周利槃陀伽惊喜交加，跪在佛陀面前。
佛陀只教了他两个字："扫帚。"
然后让他去扫地，一边扫一边念"扫帚"。就这么简单。
周利槃陀伽照做了。他每天扫地，每天念"扫帚"，扫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有一天，他正在扫地，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扫帚，愣在原地。
他悟了。
"扫帚"是用来扫除尘垢的。可尘垢从何而来？从外面来。那外面的尘垢是什么？是色声香味触法，是眼耳鼻舌身意所接触的一切境界。
那内心的尘垢呢？是贪嗔痴慢疑，是无始以来积累的烦恼习气。
扫帚能扫外面的尘垢，什么能扫内心的尘垢？是智慧，是觉照，是那个能够观察尘垢的清净本心。
心本来是清净的，尘垢是后来染上的。只要用智慧的扫帚不断地扫，尘垢总有扫尽的一天。尘垢扫尽了，清净的本心自然现前。
这一悟，周利槃陀伽当下证得了阿罗汉果。
佛陀得知后，对弟子们说："善哉！周利槃陀伽虽然愚钝，却因一念专注，得入正道。"
后来有弟子问佛陀："世尊，周利槃陀伽前世造了什么业，今生如此愚钝？又是什么因缘，能够证得阿罗汉果？"
佛陀说："周利槃陀伽前世是一位大法师，博学多闻，辩才无碍。可他恃才傲物，不肯教导愚钝之人，还常常嘲笑那些学得慢的弟子。因为这个业力，他今生感得愚痴的果报。可他前世毕竟是个修行人，累劫的善根还在。今生虽然愚钝，却心地清净，一念专注，所以能够证果。"
这个故事说明什么？
聪明才智和修行成就，不是一回事。
周利槃陀伽的哥哥聪明伶俐，可他的证果并不比弟弟早多少。弟弟虽然愚钝，却因为心无杂念、一念专注，反而在最简单的"扫帚"二字上悟道了。
世间的聪明，是向外攀缘的能力——记忆力强、理解力好、反应快。可修行需要的，恰恰是向内收摄的能力——心无旁骛、专注一境、不被外境所转。
有时候，世间的聪明反而会成为修行的障碍。
二、世智辩聪的障碍
佛法中有一个词叫"世智辩聪"，专门用来形容那种世间的小聪明。
《维摩诘经》中说："无以世智辩聪求于佛法。"
不要用世间的聪明才智来追求佛法。为什么？因为世智辩聪和佛法智慧，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世智辩聪是什么？是记忆力、理解力、分析力、表达力。它让你能够快速掌握知识、理解概念、分析问题、表达观点。
在世间，这种能力非常有用。读书好的孩子，考试成绩高，能上好学校，找到好工作。所以世人都推崇这种能力，认为聪明就是好的，愚笨就是不好的。
可在修行中，这种能力却未必是好事。
《楞严经》中说："知见立知，即无明本。"
什么意思？你每建立一个知见，就是在增加一层无明。
比如你读了一本书，学到了一个道理，你说"我懂了"。这个"懂"，就是一个知见。这个知见会让你觉得自己很聪明，会让你用这个知见去评判其他的东西。可问题是，你的知见真的是对的吗？你的理解真的是正确的吗？
更深一层说，那个"我懂了"的"我"，又是什么东西？
真正的智慧，不是建立知见，而是破除知见。不是增加，而是减少。不是向外求，而是向内照。
《道德经》中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追求学问，是一天比一天多；追求道，却是一天比一天少。少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那就是无为，那就是道。
世智辩聪的人，往往很难做到"损"。他们习惯了"增"——增加知识、增加见解、增加能力。让他们放下这些东西，他们会觉得自己变得愚蠢了，会感到恐惧和抵触。
愚钝的人反而没有这个障碍。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知见，没有什么可放下的。他们的心像一张白纸，更容易接受新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佛陀说周利槃陀伽"心地清净"。他的愚钝，反而让他的心保持了清净。
三、禅宗的不立文字
说到世智辩聪与修行的关系，就不能不提禅宗。
禅宗有一句著名的话："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什么是"不立文字"？不是说禅宗不用文字，而是说禅宗不执著于文字。文字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不是月亮本身。如果你只盯着手指看，就永远看不到月亮。
禅宗的开悟，往往不是通过读书学习得来的，而是通过当下的直接体验。
六祖慧能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慧能大师不识字，是一个砍柴卖柴的樵夫。他第一次听到《金刚经》，是在街上无意中听到有人诵读，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触动了他的宿世善根。
他去黄梅参见五祖弘忍，弘忍让他在厨房舂米。八个月后，弘忍让弟子们写偈子。
大弟子神秀是当时的首座，博学多闻，在僧团中声望最高。他写道：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首偈子，从修行的角度看，是很好的。身心就像菩提树、明镜台，要时时刻刻擦拭干净，不让尘埃染上。这是一种渐修的方法，也是大多数人能够理解和实践的方法。
可慧能听了这首偈子，却觉得不究竟。他请人帮忙，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偈子：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首偈子，直接指向了本心的空性。菩提树、明镜台，都是假名；身心、尘埃，也都是假名。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尘埃可以沾染？
弘忍看到这首偈子，知道慧能已经开悟了。
一个不识字的樵夫，写出的偈子，竟然比首座大弟子更加透彻。这不是讽刺读书人，而是说明一个道理：真正的智慧，与识不识字、读不读书，没有必然的关系。
慧能后来成为禅宗的第六代祖师，开创了影响深远的南宗禅法。他的《六祖坛经》，是中国人写的唯一一部被称为"经"的佛教著作。
一个不识字的人，竟然能够写出如此深刻的经典。这不是靠世智辩聪，而是靠直接体证本心的智慧。
四、文殊菩萨的智慧
说到智慧，就不能不提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是佛教中的"智慧第一"，被尊为"大智文殊师利菩萨"。他手持宝剑，象征着能够斩断一切烦恼的智慧；他座下的狮子，象征着威猛无畏的力量。
可文殊菩萨的智慧，和世间的聪明才智，完全不是一回事。
《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文殊菩萨对佛陀说过一段话：
"世尊，般若波罗蜜即是佛。何以故？一切诸佛所有智慧，皆从般若波罗蜜出。般若波罗蜜无来无去，无生无灭，无所有故。"
般若波罗蜜就是佛，一切诸佛的智慧都从般若波罗蜜中来。可般若波罗蜜是什么？是"无来无去，无生无灭，无所有"。
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怎么会是智慧呢？
这就是文殊菩萨的智慧——它不是一种"有"的东西，而是一种"无"的状态。
世间的聪明是"有"——有知识、有见解、有能力。般若智慧是"无"——无执著、无分别、无我。
"有"是可以学习、可以积累的。"无"却不是学来的，而是本来就有的，只是被遮蔽了。修行就是去除遮蔽，让本有的智慧显现出来。
从这个角度看，读书学不好的人，未必没有智慧。他们可能只是在世间的"有"上不擅长，可在出世间的"无"上，却可能有着别人没有的资质。
《维摩诘经》中有一个著名的场景，叫做"文殊问疾"。
维摩诘居士示现生病，佛陀派文殊菩萨去探望他。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展开了一场精彩的法义辩论。
在讨论"入不二法门"的时候，在场的菩萨们各自发表见解，有的说"生灭为二，知生灭性则无生无灭，入此无二法门"，有的说"我与我所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无有我则无我所"……
每一位菩萨都说得头头是道。轮到维摩诘时，他却一言不发，默然而坐。
文殊菩萨赞叹道："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
这就是"维摩一默"——最高的智慧，是超越语言文字的；最深的道理，是说不出来的。
那些世智辩聪的人，往往说得太多。他们用语言文字来表达智慧，可语言文字本身就是一种限制。真正的智慧，是在语言文字之外的。
那些读书学不好的人，可能恰恰更接近这种"无言之智"。他们不擅长用语言文字来表达，可他们的内心，可能比那些伶牙俐齿的人更加澄净。
五、大智若愚的境界
说到智慧与愚笨，就要提到一个词——"大智若愚"。
这个词出自《道德经》："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真正的大智慧，看起来像是愚笨；真正的大巧妙，看起来像是笨拙。
为什么会这样？
你想想看，一个世智辩聪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反应快、口才好、点子多，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做起事来手段灵活。这种人在人群中很容易出风头，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可一个真正有大智慧的人呢？他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他说话简洁，做事踏实，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木讷。这种人在人群中不起眼，往往被人忽视。
可到了关键时刻，谁更靠得住？
历史上有很多"大智若愚"的例子。
韩信年轻时，曾经受过"胯下之辱"。一个市井无赖欺负他，让他从自己的胯下钻过去。韩信真的钻了。旁人都笑他懦弱，觉得他是个窝囊废。
可后来呢？韩信成了汉朝的开国功臣，"国士无双"的兵仙。那个欺负他的无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韩信当时的隐忍，看起来是愚笨，实际上是大智慧。他知道，跟一个无赖计较，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要把精力留给更重要的事情。
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葒亮出山。当时诸葛亮才二十七岁，没有任何功名，只是一个在隆中种地的农夫。刘备是皇叔，身份尊贵，却三番五次去拜访一个种地的年轻人。
旁人都觉得刘备太傻了，一个种地的能有多大本事？值得你这样低三下四？
可刘备不这么想。他看到的不是诸葛亮的身份，而是诸葛亮的才华。他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去请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种"愚笨"，恰恰是大智慧。
六、禅门中的愚者
禅宗历史上，有很多"大智若愚"的高僧。
唐朝有一位禅师叫南泉普愿，是马祖道一的弟子。南泉禅师悟道之后，没有去大寺院弘法，而是在一座偏僻的山上住了三十年，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
有人问他："你已经悟道了，为什么不出去度化众生？"
南泉禅师说："自己的事都没做好，怎么敢去教别人？"
三十年后，南泉禅师才开始收弟子、说法。他的弟子中，出了好几位禅宗史上著名的大德。
南泉禅师的这三十年隐居，看起来是"愚笨"——悟了道还躲在山里，不去弘法利生，岂不是浪费？可实际上，这三十年是他沉淀、打磨、圆熟的过程。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真正的大师了。
还有一位禅师叫赵州从谂，活了一百二十岁，是禅宗史上最长寿的祖师。
赵州禅师八十岁的时候，还在四处参学。有人问他："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到处跑干什么？"
赵州禅师说："我虽然悟了道，可还有一些微细的习气没有除尽。不把它除尽，我死不瞑目。"
八十岁了还在学习，这在世人看来是很"愚笨"的事情。你都悟道了，你都一百岁了，还学什么学？可赵州禅师不这么想。他知道，悟道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习气要除。
赵州禅师最著名的公案，是"赵州茶"。
有人来参访他，问："如何是佛？"
赵州禅师说："吃茶去。"
另一个人来参访，问同样的问题。赵州禅师还是说："吃茶去。"
旁边的侍者不解，问道："师父，不管谁来问，您都说'吃茶去'，这是什么意思？"
赵州禅师对侍者说："你也吃茶去。"
"吃茶去"——多么简单、多么"愚笨"的回答。可它里面蕴含的禅意，却让无数人参究了一千多年。
什么是佛？佛不在高深的理论里，不在玄妙的境界中，就在当下这一杯茶里。你专心喝茶，全神贯注地喝茶，那就是佛。
这种智慧，不是世智辩聪能够理解的。它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觉得"愚笨"。可正是这种"愚笨"，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七、心法与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