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柯伦泰传》《俄国革命史》维基百科、百度百科等相关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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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冬天，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一场关于国家命运的激烈争论正在进行。焦点是是否接受德国提出的布列斯特和约。
德国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俄国要割让波兰、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等大片领土，支付巨额赔款。列宁主张接受这个屈辱的条约，理由是新生的苏维埃政权需要时间喘息。
会议桌前，一个女人站起来表达了激烈的反对。她认为这些条款过于苛刻，接受无异于背叛革命。
她的态度之坚决，言辞之激烈，让所有人印象深刻。这个女人就是亚历山德拉·米哈伊洛夫娜·柯伦泰，当时担任公共福利人民委员，是列宁政府中唯一的女性成员。
就在这场政治风暴中，另一件事让柯伦泰陷入更深的困境。她的丈夫帕维尔·叶菲莫维奇·戴本柯——海军人民委员、比她小17岁的年轻军官，因违背中央军令被撤职并遭到逮捕。
历史记载显示，柯伦泰为丈夫四处奔走，列宁最终同意释放戴本柯。
可在这之后，柯伦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她在任上擅离职守，与戴本柯离开莫斯科去过小日子。不久，她辞去了政府部长的职务。
二十年后，1938年的莫斯科笼罩在恐怖的阴影中。那些曾经与柯伦泰并肩作战的革命元老们，一个接一个走向了刑场。
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图哈切夫斯基……这些响当当的名字逐一从历史舞台上消失。柯伦泰的两个前情人——施略普尼柯夫和戴本柯——也未能幸免。
可就在这场血雨腥风的大清洗中，柯伦泰却安然无恙。她穿着貂皮大衣，在斯德哥尔摩的外交舞会上谈笑风生，代表苏联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她成了苏联对外展示的一张"名片"，一个精致的"花瓶"，一个活着的"吉祥物"。
从敢于为爱人与列宁争执的女革命家，到在大清洗中独善其身的外交官，柯伦泰经历了一场惊人的蜕变。而这场蜕变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得多。
【一】从贵族小姐到女革命家
1872年3月31日，圣彼得堡的一个贵族家庭迎来了一个女婴。这个女孩的出生本身就带着叛逆的色彩——她的母亲在与父亲相恋之前，曾被家族强迫嫁给一个工程师并生下三个子女。
十年后，这对有情人重逢并怀上了这个女孩。母亲决心离婚，在正式离婚前，女孩就降生了。
她就是亚历山德拉·柯伦泰。
父亲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多蒙托维奇是沙皇军队的将军，拥有哥萨克血统，曾在1877-1878年俄土战争中担任骑兵将军。
退役后他担任帝俄驻保加利亚大使馆的外交参谋。母亲亚历山德拉·玛萨琳-穆拉汶斯基来自芬兰的木材富商家族。
父亲思想开明，信奉君主立宪，在保加利亚工作期间深受当地民族独立运动影响。这些经历塑造了他的政治观念，也深深影响了年幼的柯伦泰。
家境优渥的柯伦泰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她学习法语、德语、英语等多国语言，还学习钢琴、绘画和礼仪。
可这个聪明的女孩从小就与众不同——当别的贵族小姐热衷于舞会和时装时，她却对社会问题和工人运动充满兴趣。
19岁那年，1893年，柯伦泰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远房表哥弗拉基米尔·柯伦泰，一个普通的工程师。
婚后她生下儿子米哈伊尔。可婚姻生活并未让她满足。她发现自己无法忍受传统家庭主妇的角色，那种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让她感到窒息。
五年后，1898年，26岁的柯伦泰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离经叛道的决定——她把儿子留给家人照顾，只身前往苏黎世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
同年，她加入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一个贵族女性抛夫弃子跑去国外学习革命理论，这在当时的俄国社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欧洲的日子里，柯伦泰如饥似渴地学习。她接触马克思主义理论，阅读大量社会学和经济学著作，开始关注妇女问题。
她不仅用笔写作，更用脚丈量现实。她走进工厂，观察女工的生存状况，为她们的权益奔走呼号。
1905年，俄国爆发第一次革命。柯伦泰回到圣彼得堡投身工人运动。
她不是那种只在沙龙里高谈阔论的知识分子，而是真正走到工人中间去演讲、去组织。她特别关注女工群体，为她们争取基本权利。
1906年她加入孟什维克派。1908年至1917年，柯伦泰长期侨居国外。
她游历欧洲各国，在英国、丹麦、挪威、法国、德国等地居住，与各国社会民主党人建立联系。在德国，她见到了卡尔·李卜克内西和罗莎·卢森堡这些革命领袖。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柯伦泰迁居瑞典参与反战活动。可斯德哥尔摩当局不欢迎这位女革命家，将她驱逐出境。她转往丹麦继续革命工作。
1914年，柯伦泰正式加入布尔什维克党。她应列宁委托为俄国士兵和战俘撰写小册子《谁需要战争？》。1915年她为《真理报》女工栏撰稿。1916年她前往美国发表演说反对美国参战。
1917年二月革命后，柯伦泰匆忙回国。临时政府以"涉嫌为德国从事间谍活动"为由将她逮捕。
获释后她立即投入十月革命的准备工作，在彼得格勒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中发挥重要作用，受布尔什维克军事组织委托在波罗的海舰队水兵和彼得格勒士兵中进行宣传工作。
那一年，柯伦泰45岁。从贵族小姐到女革命家，她用了将近30年时间完成了自己的蜕变。而她人生中最重要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二】权力中心的女人与她的年轻爱人
1917年10月，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柯伦泰当选为公共福利人民委员，成为列宁政府中唯一的女性成员，也是世界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政府部长。
柯伦泰立即着手创建苏维埃社会福利体系。她主持制定劳动保护法规，规定女工享有产假权利，禁止使用童工，限制工作时间。
她推动建立大量托儿所、幼儿园和妇女之家，希望将女性从繁重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
她的理念超前而激进。柯伦泰认为妇女解放不仅是获得政治权利，更要从传统家庭束缚中解放。
她批判传统婚姻制度，认为那不过是一种经济契约。她主张建立新型两性关系，认为真正的爱情应该自由、平等。
这些观点引起巨大争议。保守派指责她破坏家庭、宣扬性解放。可柯伦泰毫不退缩，她用自己的人生实践着这些理念。
就在这一年春天，柯伦泰在前往波罗的海舰队水兵营地演讲时，遇见了帕维尔·叶菲莫维奇·戴本柯。
这个男人比她小17岁，农民出身，身材高大，留着浓密胡须，革命前是个水兵。十月革命中他领导的水兵是布尔什维克最重要的武装力量之一。
戴本柯身上的热情、坚定和魄力深深吸引了柯伦泰。这不是她第一次恋爱——她之前曾与工人出身的革命家施略普尼柯夫保持过亲密关系。
自从与第一任丈夫分手后，柯伦泰一直保持感情自由状态，拒绝任何情人的结婚要求。
可这次戴本柯坚持要结婚。他要和柯伦泰成为苏维埃婚姻法颁布后的新人。
柯伦泰过去的追求者们颇有意见，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柯伦泰这个名字已成了妇女独立的旗帜，现在要为他收起旗帜吗？
戴本柯取得了胜利。他说如果柯伦泰不愿结婚，就是看不起他的农民出身。
1918年1月两人正式结婚。戴本柯当时担任海军人民委员，在革命政府中地位显赫。第一届政府合影照片上，他和柯伦泰都站在列宁身边。
可婚姻并未带来平静。仅仅几个月后，一场关系到国家命运的风暴就将这对新婚夫妇卷入其中。
1918年初，关于是否接受德国提出的布列斯特和约，党内产生严重分歧。
德国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俄国要割让大片领土，支付巨额赔款。列宁主张接受这个屈辱和约，理由是苏维埃政权需要时间喘息巩固政权。
可党内很多人无法接受。他们认为这是对革命的背叛，是向帝国主义投降。柯伦泰站在反对派一边。她在会议上激烈反对列宁的主张，认为德国条件过于苛刻，接受无异于背叛革命理想。
就在这场争论进行期间，戴本柯因在军事问题上违背中央指令被撤销海军人民委员职务并遭到逮捕。具体原因史料记载不详，但显然与他在军事指挥上的某些决定有关。
柯伦泰为丈夫四处奔走。历史记载显示，列宁最终同意释放戴本柯。可在这之后，柯伦泰做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她在任上擅离职守，与戴本柯离开莫斯科去过小日子。
不久，柯伦泰辞去了公共福利人民委员职务。
这件事在党内引起轩然大波。一个政府部长在国家最困难时刻为了个人感情放弃职责，在很多人看来不可思议。
有人说这正说明了她那套性解放理论的荒谬——当爱情和革命发生冲突时，她选择了爱情。
可柯伦泰并未就此沉寂。1920年她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担任党的妇女工作部部长。她继续宣传妇女解放理念，发表大量文章批判传统家庭关系和性道德。
1923年她发表小说《三代的恋爱》，其中提出的"杯水主义"理论引起更大争议。
小说女主角盖尼娅是坚定的革命者，她认为"恋爱是非有工夫不可的"，当身上燃起激情时决不拒绝生活发出的微笑，"当爱的杯盏倒空后将毫无痛苦和遗憾地将它扔掉"。
这就是"杯水主义"的由来——满足性欲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平常。
这种观点在当时的苏联社会激起千层浪。
【三】工人反对派的失败与婚姻的终结
1920年，俄共（布）党内围绕工会问题产生激烈争论。一个名为"工人反对派"的派别逐渐形成。
主要代表包括施略普尼柯夫、梅德维捷夫等人，大多是工人出身的工会领导人。柯伦泰也加入了这个派别。
工人反对派主张把整个国民经济管理权交给工会——全俄生产者代表大会。
他们认为工人阶级的最高组织形式不是党而是工会，要求将国家"工会化"。他们反对在经济管理中过多使用专家，主张由工人自己管理生产。
柯伦泰在1921年撰写了《工人反对派》小册子，系统阐述这一派别观点。她指出革命三年来工人阶级在国家中的作用日益减弱，官僚主义日益严重，呼吁让工人阶级真正成为国家主人。
这些观点遭到列宁严厉批判。1921年3月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会上，工人反对派受到猛烈抨击。大会通过《关于党的统一》决议，要求解散一切派别组织，禁止派别活动。
柯伦泰在大会上坚持为工人反对派辩护。她在发言中提到自己的小册子在传阅过程中遭到有意阻拦。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工人反对派被定性为具有"无政府工团主义倾向"，被宣布为非法组织。
1922年，工人反对派主要代表向共产国际递交声明提出申诉。这一行为受到共产国际谴责和俄共（布）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严厉警告。此后，工人反对派作为组织消失了。
也就在1922年，柯伦泰与戴本柯的婚姻走到尽头。
关于离婚的具体原因，历史记载语焉不详。一种说法是当柯伦泰在政治上陷入困境时，戴本柯有了新的女友。这对于一个提倡"爱情自由"的女革命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讽刺。
离婚后柯伦泰被派往挪威担任苏联驻挪威商务代表。名义上这是重要职位，实际上是将她从权力中心移开。从莫斯科到奥斯陆，从国内政治到外交舞台，这是柯伦泰人生的重大转折。
1923年柯伦泰正式担任苏联驻挪威大使，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驻外大使。这是开创性任命，可柯伦泰心里清楚这更多是一种"流放"。
在挪威她开始新生活。她与一位名叫马塞尔·博迪的法国人开始恋情。可苏联方面得知后千方百计阻止他们见面。直到1920年代末柯伦泰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米哈伊尔。
她将已成年的儿子安排到德国大使馆工作，后来又转到英国外交代表机构。1927年孙子瓦洛佳出生，柯伦泰开始积极参与孙子生活，算是对缺席儿子成长的一种补偿。
1926年柯伦泰被调任墨西哥大使。这次任命充满波折。美国国务院以她是"革命者"为由拒绝她过境。墨西哥方面在她到任前就传出各种关于她私生活和奢华衣着的流言。
事实证明这些传言纯属子虚乌有。见过柯伦泰的人描述说她是一个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的女性，穿着朴素，通常是黑色衣服，从不佩戴珠宝。她展现出的高傲态度让墨西哥政府颇为不满。
仅一年后，1927年6月柯伦泰就被调回挪威复任驻挪威大使。临别时发生了侮辱性事件——在她为友人举行的告别聚会上，警察冲入苏联领事馆带走所有客人。
官方解释是听到歌声以为是非法宗教集会。对于这次破坏国际法的行为，柯伦泰没得到任何道歉，连一般的礼节性告别都没有。
回到挪威后柯伦泰在外交领域展现出色才能。1928年5月意大利"意大利号"飞艇在北极探险时失踪，举世震惊。
更让世人关注的是挪威民族英雄阿蒙森在搜救过程中也失踪了。苏联派出"克拉辛号"破冰船参与救援，最终成功救出部分遇难者。柯伦泰在协调这次国际救援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1927年柯伦泰的小说被定为禁书。她那些关于"杯水主义"的理论，那些激进的妇女解放主张，都不再被允许公开讨论。一个时代结束了，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柯伦泰，正在学会如何在这个新时代生存下去。
1930年，柯伦泰接到新任命——担任苏联驻瑞典大使。58岁的她来到斯德哥尔摩，在这座美丽的北欧城市，她将度过生命中最漫长也最关键的15年。
斯德哥尔摩的冬天虽然寒冷，但比莫斯科温和许多。柯伦泰住进苏联大使馆，开始新的外交生涯。她精通11国语言的才能在这里得到充分发挥。
她出席各种外交场合，与瑞典王室和政界人士打交道，为苏联在北欧进行外交斡旋。
可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外交生活背后，莫斯科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1934年12月列宁格勒党组织负责人基洛夫遇刺身亡。这起事件成了席卷全国风暴的序幕。
1936年8月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人被判处死刑，罪名是密谋暗杀。这两个人都是早期布尔什维克重要人物，曾与列宁并肩作战。
柯伦泰在斯德哥尔摩读到这些消息，手里的报纸微微颤抖。
她想起1918年那些日子，她和季诺维也夫还在一起开会讨论如何建设新社会。那个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知识分子，就这样没了。
1937年大规模清洗进入高潮。布哈林被捕，托姆斯基自杀，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被处决。这些曾在革命年代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个个走向生命终点。
柯伦泰在布尔什维克中的两个情人——施略普尼柯夫和戴本柯——都未能幸免。
施略普尼柯夫曾是工人反对派重要成员，与柯伦泰一起为工人阶级权益呐喊。1935年他被捕，两年后死于狱中。戴本柯的命运更具讽刺意味。与柯伦泰离婚后他仕途一帆风顺。
1937年他甚至还是审判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军事法庭成员之一。可仅仅几个月后他自己也被投入监狱。1938年戴本柯被处决，年仅48岁。
在斯德哥尔摩的大使官邸里，柯伦泰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她听说有不少驻外使节被召回国内后就再也没回来。
就在这段时间柯伦泰两次被召回莫斯科述职。每一次她都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她给瑞典朋友阿达·尼尔森留下遗书。
其中一封写道：亲爱的阿达，请代我好好保管这些笔记、日记和其他个人材料，直到1947年。我要求你在我死后十年把这些材料交给莫斯科的马克思恩格斯研究所。
每次从莫斯科平安回到斯德哥尔摩，柯伦泰都如同获得新生。
可昔日战友一个个倒下，她却穿着貂皮大衣在瑞典的外交舞会上谈笑风生。
这个曾经为营救年轻爱人不惜与列宁争执的女革命家，这个曾经为工人阶级权益奔走呐喊的斗士，现在成了苏联对外展示的精致花瓶。
1938年的一个深夜，柯伦泰收到了一份从莫斯科寄来的机密文件。她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的内容让她顿时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