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4500工资低要辞职,女老板拉住我手:你家那几亩地能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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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口袋里那封被汗水浸透、字迹模糊的辞职信,站在“悦来饭庄”油腻的后厨门口。

耳边是永不歇息的灶火轰鸣与盘碟撞击声,骨头缝里都透着连续站了十二个小时的酸乏。

四千五百块。这就是我一个月的价码。女友肖欣怡昨晚的电话还在灼烧我的耳朵:“冯天佑,你打算端盘子端到什么时候?婚房呢?”

打烊的昏黄灯光下,女老板胡秀君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清点,却反常地踱步到我面前。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后厨的烟火气,有些刺鼻。她忽然伸手,冰凉微颤的手指紧紧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轻易挣脱。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我耳畔:“天佑,你真要回去?守着老家那几亩薄田,能刨出几个子儿?”

我愣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猛地窜起。她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家的地了?

这话不像挽留,倒像某种急切的试探。我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那双闪烁的眼睛,没说话,只是慢慢抽回了手。

掌心的辞职信,似乎更烫了。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她到底知道什么?我那几亩靠天吃饭、长满杂草的坡地,难道藏着别的秘密?



01

悦来饭庄的晚市,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我端着沉重的托盘,在鼎沸人声与浓烈菜香中穿梭。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衬衫后背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天佑!七号桌的辣子鸡丁,快着点!”后厨刘师傅探出头,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焦躁。

“来了!”我小跑过去,手臂肌肉因长时间负重而微微发抖。七号桌是几个闹酒的中年男人,桌面杯盘狼藉。

我刚放下盘子,一只油腻的手就拍上我胳膊:“服务员,再加一箱啤酒!要冰镇的!”

“好的,请稍等。”我挤出职业性的笑容,转身时嘴角立刻垮下。去仓库搬酒箱时,腰间旧伤隐隐作痛。

那是去年扛大米时闪到的,一直没彻底好利索。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肖欣怡发来的消息:“下班没?我妈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定日子。”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定日子?拿什么定?我这四千五的工资,扣掉房租水电和寄回家的,能剩下什么?

“天佑,发什么呆?前面催菜了!”同事小赵撞了下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把手机塞回去,继续投入这场疲于奔命的循环。

打烊已是深夜十一点半。洗刷完最后一批碗碟,我累得几乎直不起腰。胡秀君站在收银台后,对着电脑屏幕核账。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灯光下侧脸显得柔和了些。

“天佑,你留一下。”她头也没抬地说。其他同事互看一眼,默默换衣服离开。最后一声卷闸门拉下的闷响传来,店里只剩我们两人。

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压缩机工作的嗡嗡声。她合上电脑,慢慢走过来,高跟鞋敲击瓷砖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旧运动鞋上,又缓缓上移,停在我脸上。

“听说……你想走?”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过去。

她没有接,只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我举着信的手都有些酸了。然后,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接信,而是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却有一点潮湿。我下意识想抽回,她却握得更紧了些,甚至上前了小半步。

一股混合着香水、油烟和淡淡烟草的气息包裹过来。她仰起脸,那双平时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竟有些复杂难辨。

她压低了嗓音,几乎是用气声在我耳边说:“回村里去,守着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风里雨里,能挣多少?”

这话问得奇怪。她一个开饭店的城里老板,何时关心起庄稼收成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靠得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她眼角细微的纹路,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我无法理解的急切。

“胡姐,”我嗓子有些干,“家里……总要有人照应。”她盯着我,仿佛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终于一点点松了。她退后半步,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距离感,但眼神依旧锁着我。

“年轻人,做事别冲动。城里机会再多,也不是谁都能抓住。但地嘛……那是死的。”她话里有话,“你再想想。”

她把“想想”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她转身走向办公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油腻的大堂里。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和她那句萦绕不去的问话。夜风吹过半开的窗户,我打了个寒噤。

那几亩地,到底怎么了?

02

回到城中村租住的单间,已近凌晨。房间狭小潮湿,唯一的小窗对着别家的墙壁。

肖欣怡的未接来电有三个。我瘫倒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斑驳的水渍,没有回电的力气。

胡秀君反常的挽留和那句关于土地的询问,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我家在离城六十多公里的冯家坳,父母早逝,留下四亩三分靠山的坡地。

地不算好,灌溉困难,这些年收成勉强够口粮,多的换些油盐钱。去年干旱,几乎颗粒无收。

我正是为此才咬牙进城打工。胡秀君怎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特意提起?

睡不着。我爬起来,从床底拖出那个掉漆的旧木箱。里面是父母的遗物和一些重要证件。

最下面压着一个硬皮本子,里面夹着家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我小心地拿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翻看。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字迹工整,盖着村里和乡里褪色的红章。四至边界写得清清楚楚。

我目光落在证件的边缘,靠近“冯家坳北坡”那处地块描述的地方。以前从未留意,此刻仔细看,发现纸张边缘有一道极淡的、非印刷的蓝色标记。

像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三角符号,旁边还有几个几乎褪尽、难以辨认的数字或字母痕迹。

这不是证件本身印制的。看起来像是后来用什么蓝色的印泥或笔画上去的,年深日久,几乎消失了。

这是什么?谁画的?我心脏突突跳起来,想起胡秀君闪烁的眼神。难道和这个有关?

我把证件对着灯光反复看,除了那个模糊标记,再无线索。后半夜,我辗转反侧,梦里全是胡秀君拉着我手腕低声说话,和那片标记着蓝三角的土地。

天亮后,我向胡秀君请了一天假,说家里有事。她正在核对进货单,闻言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回去看看也好。”她放下笔,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路上小心。”

我含糊应了一声,匆匆离开。坐上回镇上的老旧中巴车,尘土从关不严的车窗缝隙灌进来。

窗外景色从楼房逐渐变成田野,我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胡秀君那句“回去看看也好”,听着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回去。

车子颠簸了两个小时,停在冯家坳所在的镇子。我又搭了一辆拉货的摩托三轮,一路颠回村里。

刚到村口,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村头老槐树还在,但旁边王叔家的宅基地方向,传来巨大的机器轰鸣声。

我快步走过去,只见一台黄色的推土机正在作业,尘土飞扬。王叔家那座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已经塌了半边,断壁残垣。

王叔蹲在远处的田埂上,抱着头,背影佝偻。几个穿着 polo 衫、戴着安全帽的人站在推土机旁指指点点。

其中一人看到我,转身走过来,是个五十岁上下、面带笑容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他递过来一支烟:“兄弟,找谁?”

我没接烟,看着那片废墟:“这是……王叔家吧?怎么回事?”

“哦,规划需要,这一片要统一整理。”男人笑得很和善,眼神却在我身上逡巡,“你是这村里人?看着面生。”

“我是冯天佑,冯家的。”我说。男人眼神似乎亮了一下,笑容更深:“冯家?哦,知道知道,你家是北坡那几亩地吧?”

他准确地说出了我家的地块位置。我点点头,心中的警铃大作。

“挺好,那地方……风景不错。”他拍拍我的肩膀,目光却越过我,瞟向北坡的方向,那眼神不像看风景,倒像在掂量什么。

“你是?”我问。

“何磊,搞点小开发的。”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村里要发展,需要支持啊。以后说不定还得打交道。”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鸿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何磊又寒暄两句,转身走回推土机那边。

我看着他油亮的后脑勺,又看看王叔孤零零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旧书包。书包里,硬皮本子硌着我的手。



03

我没直接回家。老屋久无人住,回去也是面对一室清冷灰尘。我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不止王叔家。

村西头几户靠路的人家,也有搬迁的迹象,墙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村民们聚在村口小卖部门前,议论纷纷。

“说是搞什么生态农业园,谁知道呢?”“补偿款就那么点,够干啥?”“何老板说了,以后招工优先用咱村里人……”

语气里有无奈,有怀疑,也有几分被画饼勾起的期盼。我插不上话,默默听着。生态农业园?北坡那片贫瘠的坡地,能搞什么生态农业?

心里的疑团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我家的地,也在北坡,而且位置更偏些。何磊那一眼,意味深长。

傍晚,我回到自家老屋。打开生锈的锁,一股霉味涌出。简单收拾了一下,点起煤油灯。

就着昏暗的灯光,我再次拿出那份土地证,仔细研究那个蓝三角标记。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我警惕地抬头:“谁?”

“天佑?是冯家小子回来了吗?”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微微驼着。

是村东头的宋吉昌,宋爷爷。他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早年据说在城里读过书,后来不知怎的落户在这里,一直独居。

“宋爷爷,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我忙让开身。宋吉昌摆摆手,没进屋,就站在门槛外。

他眯着昏花的眼睛看我:“听说你从城里回来了?不干了?”消息传得真快。

“嗯,回来看看。”我含糊道。宋吉昌点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手里拿着的土地证。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北坡那边,晚上风大,早点关门。”

这话没头没脑。我应了一声。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浑浊,却像藏着很多东西。

“你爹……是个老实人。”他慢吞吞地说,“地契什么的,收收好。有些东西,年头久了,怕有灰。”

说完,他背着手,蹒跚地消失在暮色里。我站在门口,反复咀嚼他的话。地契收好?怕有灰?

他看见我拿土地证了。他是在提醒我什么?他知道那个标记?我关上门,心乱如麻。

这一夜,老屋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跑过的声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推土机轰鸣(夜里也施工?)。

我几乎没睡。天蒙蒙亮时,我决定去镇上问问。或许土地所、档案馆之类的地方,能查到点什么。

简单洗漱后,我揣好土地证和身份证,步行去镇上。清晨的乡村小路露水很重,打湿了裤脚。

镇土地管理所在一栋旧办公楼里,冷冷清清。一个年轻办事员打着哈欠听我说完来意,翻了翻眼皮。

“查自家地块的原始登记?哪年的?冯家坳北坡?”他懒洋洋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哦,那块啊。系统里就显示承包关系,没别的。”

“那……有没有可能,早年有什么地质勘探之类的记录?”我不死心。办事员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地质勘探?咱这穷山沟?你想啥呢!没记录。”

我悻悻地出来,站在镇政府大门外,阳光有些刺眼。难道真是我想多了?胡秀君只是随口一问?何磊也只是普通的开发商?

不对。宋吉昌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叔家的强拆,何磊精准提到我家地块……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我想起县里有个档案馆,或许保存着更老的资料。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去县城的班车一天只有两趟,下午那趟要三点才发车。我在镇上破旧的小面馆吃了碗面,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面馆电视里播放着本地新闻,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胡秀君!她穿着得体的套装,正在参加一个什么“地方特色产业推介会”。

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餐饮业要扎根地方,挖掘本土资源……画面一闪而过,我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新闻里?一个饭庄老板,和“地方特色产业”有什么关系?

我猛地想起何磊的名片,“投资咨询”。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某些角落,却又让我感到更深的寒意。

04

下午三点,我坐上摇摇晃晃的旧班车前往县城。车厢里弥漫着汗味、鸡粪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我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逝的、既熟悉又似乎开始变得陌生的田野山峦。胡秀君的脸,何磊的笑容,宋吉昌浑浊的眼神,交替在脑海中闪现。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一条我看不见的线?而我家那几亩不起眼的坡地,是否是这条线上一个关键的结?

县城比镇上繁华许多,但也透着陈旧的底色。档案馆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苏式建筑里,门口挂着不起眼的牌子。

里面光线昏暗,充斥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听我说明来意。

“查七八十年代?冯家坳?”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我,“那地方,挺偏的。你想查什么具体内容?”

“我……我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我们村,特别是北坡那片,早些年有没有过什么官方勘察的记录?比如地质队之类的?”

老管理员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一排高大的木制档案柜:“七八十年代……那时候资料管理不规范,很多都没录入系统,得手工翻。”

他打开一个柜门,抽出几本厚重的、封面破损的登记簿,灰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飞舞。

“按年份和地域大概归了类,你自己找吧。小心点,纸张脆了。”他指指旁边一张旧木桌。

道谢后,我坐下来,开始翻阅。登记簿里是各种手写的会议记录、通知、报表,字迹潦草,纸张泛黄脆硬。

大部分内容与我的寻找无关。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就在我眼睛发涩,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指尖翻过一页。

页面顶端用红笔写着“一九七六年春,省地质勘探三队工作简报(局部)”。我精神一振,急忙往下看。

简报是复写纸留下的模糊字迹,很多地方已难以辨认。我屏住呼吸,一行行仔细寻找。

“……于青龙山区开展普适性矿产调查……冯家坳……北坡……岩芯取样……”关键词跳入眼帘!

我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看,在描述岩芯分析结果的部分,有几个字被水渍晕开大半,但残留的笔画和前后文推断,似乎是“……稀有……陶土……矿化迹象显著……”

后面还有关于“储量待进一步详勘”、“建议设立标志桩”等字句,但具体位置坐标已模糊不清。

陶土矿?稀有?我猛地想起土地证边缘那个模糊的蓝三角!那会不会就是所谓的“标志桩”标记?地质队留下的?

我急忙翻找这份简报是否有附件图表,但没有。老管理员踱步过来:“找到有用的了?”

我指着那几行字:“大爷,您知道这个省地质勘探三队,后来还来过吗?有没有更详细的报告?”

老管理员眯眼看了看:“七六年?那都是老黄历了。那时候运动刚结束,很多勘探都半途而废,资料也散失严重。后来没听说他们再来过详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小伙子,你要是因为这个觉得你家地下有宝,那我劝你冷静。‘矿化迹象’不等于有开采价值的矿。就算有,那也是国家的。”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是啊,矿产资源属于国家。可何磊、胡秀君他们……在谋划什么?

我谢过老管理员,用手机拍下了那几页关键简报。走出档案馆时,夕阳西下,给古老的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有肖欣怡的,还有一个陌生本地号码。先给肖欣怡回了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肖欣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气:“冯天佑!你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们村是不是要拆了?有开发商要买地?”

我心头一紧:“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一个姓胡的女老板,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找你商量卖地的事,价格好谈!冯天佑,你老家地那么值钱你怎么不早说?我们……”

她后面的话,像一串尖针扎进我耳朵里,全是关于买房、彩礼、未来生活的计算和憧憬。胡秀君!她竟然直接联系了肖欣怡!

我打断她:“欣怡,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地不能卖。”

“凭什么不能卖?守着那几块破地能当饭吃?冯天佑,你是不是傻?机会摆在眼前……”

我们争执起来,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不解和功利的热切。最后,她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清楚,我等你答复”,挂了电话。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胡秀君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那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接听。

“是天佑吧?我,何磊。”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听说你回村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晚上有空吗?一起坐坐,吃个便饭,聊聊……北坡发展的事。”



05

何磊把饭局安排在县城一家装潢不错的饭店包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座,旁边还坐着一个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人——胡秀君。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套装,头发挽起,显得端庄干练,正微笑着与何磊低声交谈。看到我进来,她笑容未变,眼神却深了几分。

“天佑来了,快坐。”何磊热情地招呼,亲自给我倒茶。胡秀君则温和地看着我:“路上辛苦了吧?从村里过来挺远的。”

我僵硬地坐下,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如此熟稔?

“何总,胡……老板。”我声音干涩。何磊摆摆手:“哎,别见外,叫何哥、胡姐就行。都是自己人。”

菜陆续上来,很丰盛。何磊频频举杯劝菜,胡秀君则不时补充两句,话题从县城变化慢慢引到冯家坳的“发展前景”上。

“天佑啊,”何磊抿了一口酒,进入正题,“你们村北坡那一带,风景好,空气好,我跟镇上县里都谈过了,打算搞个高端的生态休闲度假项目。”

他展开一张简单的示意图,上面大致圈出了北坡范围,我家的地块正在其中。“这项目一成,带动就业,提升村子面貌,大家都受益。”

胡秀君适时接口,语气恳切:“天佑,你在城里干过,知道机会多重要。这项目需要土地集中利用,何总给出的补偿条件,很优厚。”

她报出一个数字,比我预想的高不少,但绝谈不上“天价”。

何磊观察着我的表情,笑道:“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补偿。胡老板跟我推荐了你,说你踏实肯干。”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项目启动后,需要可靠的人参与管理。你年轻,又是本村人,再合适不过。薪水嘛,肯定比你端盘子强十倍。”

胡萝卜加大棒,画饼加现实利益。我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诱惑,而是因为验证了猜测的寒意。他们果然在打北坡地的主意,而且配合默契。

“何哥,胡姐,”我放下筷子,尽量让声音平稳,“这项目……具体怎么规划?需要所有村民都同意吧?王叔他们家……”

何磊笑容淡了些:“规划嘛,总有个过程。老王头家那是特殊情况,位置关键,他一时想不通。大部分村民都是支持的。”

他话锋一转:“你家那四亩三分地,位置偏一点,但也在规划核心区。你要是带头签了,对推动全村工作,意义重大。胡老板可是很看好你的。”

胡秀君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像是鼓励,又像是某种警告。“天佑,人要往前看。守着地,没出路。跟着何总,有前途。”

我沉默着。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我知道,此刻我的一句表态,至关重要。

“这事……我得回去想想,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我最终说道。何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应该的,应该的。大事嘛,慎重好。”他举杯,“来,喝酒,不谈公事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微妙。何磊依旧谈笑风生,胡秀君话少了些,目光时常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散席时,何磊拍拍我的肩膀:“天佑,机会不等人。尽快给我答复。”胡秀君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别犯倔。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他们各自上车离开。我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寒意。我没有回村,在县城找了间小旅馆住下。

我需要冷静,需要理清头绪。何磊和胡秀君显然是一伙的,他们利用胡秀君对我的“了解”和“关系”来套近乎、施压。

他们的目标明确:北坡的地。所谓的生态项目恐怕只是幌子。档案馆的资料显示那里可能有稀有陶土矿。

他们是否知道这个?如果知道,以何磊“投资咨询”的背景,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非法采矿?还是先以低价拿到地,再转手或运作?

胡秀君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牵线搭桥?利益分成?她一个开饭店的,怎么会卷入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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