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1949年秋天说起。
北京城里到处都是新气象,天安门城楼上那面红旗,红得扎眼。
开国的礼炮声刚散,整个国家就像一台刚加满油的机器,轰隆隆地转起来了。
可偏偏有个关键的零件没安上——总参谋长,这个新中国军队的“大脑”,位子一直空着。
大家伙儿私下里都在嘀咕,这得是多大的腕儿才能坐上这把交椅?
林彪?
粟裕?
彭德怀?
一个个名字都在人们嘴边转悠。
结果,毛主席在中南海的会议上,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一个名字:徐向前。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头一下就静了。
不少人都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为啥?
因为这时候的徐向前,正躺在青岛的海边疗养院里养病呢,肋膜炎折磨得他够呛,早就不是一线指挥员了。
更要命的是,人们一提起他,脑子里立马就会蹦出十多年前那场几乎把红军家底都赔进去的大败仗——西路军在河西走廊的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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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病秧子,一个带兵打光了的“败军之将”,来当三军总参谋长?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可毛主席看人,从来不看热闹,他看的是门道。
这个决定背后,藏着他对人对事的独到看法。
要想弄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咱得把时间倒回到1936年。
那时候的河西走廊,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那地方一到冬天,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能把人脸上的皮都给揭下来。
徐向前带着两万一千多红四方面军的精锐骨干,奉命过了黄河。
这支队伍叫西路军,任务说起来也简单:往西边去,打通去苏联的路,拿援助。
这担子有多重?
可以说,当时整个中国革命的希望,都压在这两万多人的肩膀上。
可他们一脚踏进去的,是个死局。
那边等着他们的是“马家军”,马步芳、马鸿逵那帮人,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主儿。
他们骑着马,仗着地形熟,就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西路军这帮南方来的兵,两眼一抹黑,后勤跟不上,援兵更是指望不上,一下子就陷进了泥潭。
那仗打得叫一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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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战士们连棉衣都穿不全,饿着肚子,手里攥着没几发子弹的破枪,跟嗷嗷叫的马家军骑兵死磕。
一场仗打下来,阵地上铺满了红军战士的尸体。
从临泽到高台,从倪家营子到梨园口,四个多月,两万多人的大军,硬生生被打得七零八落。
最后,能活着冲到新疆的,也就剩下四百来号人。
西路军,没了。
这场失败,是徐向前一辈子都过不去的一道坎。
兵败之后,他跟大部队失散了,穿着一身破烂衣裳,像个要饭的,一路东躲西藏,心里就一个念头:回延安,找组织。
一路上,他饿了就讨口饭吃,冷了就缩在破庙里。
好不容易摸爬滚打回到延安,见到毛主席,这位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胡子拉碴,跟个野人似的。
他也没多说别的,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十几个金戒指,这是他一路乞讨时富户施舍的,攒下来没舍得用,全交了党费。
这事儿,就成了他身上的一块“疤”,也成了1949年很多人反对他当总参谋长的主要理由。
打了这么大的败仗,怎么还能担此重任?
可有些事,外人看的是结果,毛主席看的是过程和人心。
在反对者眼里,徐向前是西路军失败的代名词。
但在毛主席眼里,这恰恰是徐向前最可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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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往前捣,捣到黄埔军校那会儿。
蒋介石当校长,第一次见着徐向前,看他瘦瘦小小,不爱说话,土里土气的,当场就下了个结论:“这人,没啥出息,不堪大用。”
老蒋看走眼的人不少,但这一次,他走眼走得最离谱。
徐向前这个山西五台山下来的庄稼汉,骨子里就是个天生的军事家。
他不咋说话,但脑子比谁都转得快。
他带兵打仗,讲究“狠、硬、快、猛、活”,一套组合拳下来,对手常常被打蒙。
他最牛的本事,是能把一支乱哄哄的队伍,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你整成一支嗷嗷叫的铁军。
他一手拉扯起来的红四方面军,鼎盛时期有八万多人,手底下猛将如云,像后来的陈赓大将、许世友上将,当年都是在他手下听令的。
反“围剿”的时候,他带着部队把国民党的正规军打得找不着北,蒋介石这才知道,自己当年那个“不堪大用”的学生,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
对于西路军的失败,毛主席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不是徐向前一个人的问题,战略方向、后勤补给、敌我力量悬殊,各种因素搅和在一起,换了谁去,结果都差不多。
他更看重的是,徐向前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里,是怎么撑下来的。
就算兵败如山倒,西路军在徐向前的指挥下,还硬是啃掉了马家军两万五千多人,把对手也打得元气大伤。
这种韧劲儿,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指挥的能力,才是千金难买的。
到了1949年,当大家伙儿还在纠结徐向前那点“黑历史”和他的病体时,毛主席想的,早就不是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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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看重的是徐向前的忠诚。
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最关键。
你想想,一个人,带的部队打光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心里想的不是保命,不是另谋出路,而是千方百计要回到组织身边,把要饭攒下的钱都交公。
这种人,他的心是啥做的?
他的信仰有多坚定?
新中国刚成立,军队的“大脑”必须交到这样绝对可靠的人手里,不然睡不着觉。
其次,毛主席看的是徐向前的“建设”能力。
总参谋长这个活儿,不是光让你去前线冲锋陷阵,更重要的,是给整个军队立规矩、定章程,画出未来发展的蓝图。
说白了,是个军队的“总设计师”。
徐向前不仅会打仗,更会“建军”。
他从零开始,把红四方面军从一个小队伍带成一支兵强马壮的大军团,建立了一整套自己的军事体系。
这种从无到有的组织和建设经验,正是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军队最需要的。
最后,毛主席这个任命,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是说给全党全军听的。
他要告诉所有人:咱们共产党用干部,不搞“一俊遮百丑”,也绝不搞“一败定终身”。
不能因为人家摔过一跤,就把人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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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全局,看长远。
重用徐向前,就是给那些在革命道路上受过委屈、犯过错误、但忠心不改的同志们一颗定心丸,告诉他们,组织是信任你们的。
后来的事,也印证了毛主席的眼光。
徐向前拖着病体上任,虽然身体原因没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太久,但他一上任就全身心投入工作,为解放军从“小米加步枪”向现代化、正规化军队的转变,打下了最初的底子,画好了第一张图纸。
他后来担任国防部长,为国家的国防建设操了一辈子心。
1990年,徐向前元帅走了。
在他去世后的四个月里,他当年的老部下,有22位高级将领,陆陆续续地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怀念他。
这种情形,在历史上都很少见。
这不光是怀念一个老领导,更是对他这个人的品格和功绩,发自内心的认可。
从河西走廊的黄沙里爬出来,再走进中南海的办公室,徐向前这一辈子,真是从地狱走到了巅峰。
他用自己的一生说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战士,不是永远不失败,而是在被打倒在地、满身泥泞之后,还能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着前方的路,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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