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晓晓,你冷静一点,这已经超出它的市场价值太多了!”沈哲的声音穿不透她耳边的轰鸣,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冰。
张晓的眼睛里烧着一片火,将拍卖场内璀璨的水晶灯都映成了模糊的光晕。
她死死攥着竞价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与哀求。
“阿哲,帮我。”
她转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眼神里的绝望,是沈哲从未见过的深渊。
“我不能没有它。求你。”
那不是对一件古董的渴望,而像是在茫茫人海中,乞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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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晨光,像一层稀薄的纱,安静地覆在书桌上摊开的《清史稿》上。
张晓醒了很久,目光空洞地胶着在天花板的一点,仿佛那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床头柜上没有年轻女孩喜欢的时尚杂志或是畅销小说,只有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书页微微泛黄的《雍正帝及其时代》。
这间小小的公寓,是她的避难所,也是她的囚笼。
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的仿清代花鸟工笔画,是她自己临摹的,画中鸟儿的神态灵动,却透着一股挣不脱画纸的寂寥。
书架上塞满了各类史学专著,从《康熙朝起居注》到《大清会典》,每一本都像是她与那个遥远时空对话的媒介。
她辞去了原本前途光明的白领工作,选择在博物馆的文献修复室里,与故纸堆为伴。
这份枯燥的工作,却能给她带来旁人无法理解的平静。
指尖抚过那些历经数百年、脆弱又坚韧的纸张,她好像能触摸到时间的褶皱,能感受到那些被尘封的呼吸和心跳。
同事们都觉得张晓有些古怪,沉静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她很少参加聚会,对时下流行的梗和热点一无所知,午休时,大家在聊明星八卦,她却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
但没人能否认她的业务能力,经她之手修复的古籍,总能最大限度地焕发生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修复文献,她是在一遍遍地确认自己的存在。
下班的铃声响起,她收拾好工具,沈哲的车已经停在了博物馆门口。
他开着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车载音响里放着轻快的流行音乐,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现代都市的鲜活气息。
张晓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目光却飘向了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今天累不累?我订了家新的私房菜,评价特别好。”沈哲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
张晓轻轻“嗯”了一声,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思绪却还在那泛黄的纸张上盘旋。
沈哲早已习惯了她的心不在焉。
他是张晓那场“大病”初愈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第一眼,他就被这个女孩身上那种独特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忧郁气质所吸引。
他爱她,包容她的一切,却也时常为她感到困惑与担忧。
晚餐的餐厅里,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一部当下热播的清宫剧。
剧情进行到男主角“八贤王”深情款款地对女主角许下诺言,演员的表演浮夸,台词也充满了现代的油滑感。
张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晓晓?”沈哲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不懂。”张晓低声说,声音里是压抑的愤怒和巨大的悲伤,“他不是那样的,他们什么都不懂。”
说完,她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任凭沈哲如何轻声安慰,也再没有开口。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回到家,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沈哲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想给她一些温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抗拒。
“晓晓,那只是电视剧。”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历史离我们已经很远了。”
张晓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梦呓般地轻声说:“对我来说,很近。”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沈哲的心上,不致命,却带来一阵绵长的、无能为力的疼。
改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的下午。
张晓在一个极其专业、成员寥寥的考古论坛上,看到了一则不起眼的拍卖预告。
那是一个小型的私人珍品拍卖会,拍品大多是圈内人知根知底的旧藏。
她本是习惯性地浏览,目光却被其中一条信息死死地钉住了。
“编号89,清中期白玉兰花簪,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疑为宗室之物,据传由晚清某贝勒府流散而出。”
附带的图片并不十分清晰,隔着屏幕甚至能看到像素的颗粒感。
可就是那模糊的轮廓,那熟悉的玉兰花造型,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的呼吸停滞了。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了现实的一切声响。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红梅映着白雪,他站在她面前,眉眼含笑,将一枚一模一样的簪子,亲手为她插入发间。
他说,玉兰坚韧,迎寒而开,像极了她。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真实,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她立刻开始疯狂地查询这次拍卖会的资料。
门槛很高,需要提供相当数额的资产证明。
这对于收入稳定但并不丰厚的文献修复师张晓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必须去,必须亲眼看看,必须把它拿回来。
这是她回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不计后果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她翻出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清点着那些微薄的积蓄,甚至开始盘算着将母亲留给她的一些不常佩戴的首饰卖掉。
沈哲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在他的再三追问下,张晓只含糊地说,是看上了一件对她的“历史研究”至关重要,甚至可能颠覆某些已有结论的古董。
沈哲不懂什么历史研究,也不懂什么颠覆结论。
但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久违的、鲜活的生命力。
尽管那生命力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却也比她平日的死气沉沉要好得多。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握住她的手,说:“差多少?我帮你。”
张晓愣住了,她看着沈哲,眼中那片燃烧的火海,终于因为感动而漾起了一丝水汽。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拍卖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张晓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连衣裙,站在这群珠光宝气、谈笑风生的宾客中间,像一滴不小心落入油画的清水,显得格格不入。
沈哲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给了她一丝安定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拍卖师在台上用抑扬顿挫的语调介绍着前面的拍品,从宋代官窑的瓷器到明代大家的字画,每一次落槌都伴随着一阵礼貌的掌声。
张晓却无心关注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
她手里紧紧攥着89号的竞价牌,数字的边缘几乎要被她的指甲嵌进肉里。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拍品展示台,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终于,主持人微笑着说:“接下来,是我们的第89号拍品。”
一位戴着白手套的礼仪小姐,端着一个蒙着红色丝绒的托盘,款款走上台。
丝绒被揭开的瞬间,张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那枚白玉兰花簪静静地躺在托盘中央,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晕。
玉质细腻通透,毫无瑕疵。
那几片玉兰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薄如蝉翼,仿佛能随风轻轻颤动。
就是它。
不会错。
张晓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人,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枚簪子和她如擂鼓般的心跳。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雪地里,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耳廓,为她簪上这朵永不凋零的玉兰。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响:“这花像你。”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往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以为早已模糊的誓言,此刻却字字清晰,句句锥心。
“清中期白玉兰花簪,工艺精湛,品相完好,起拍价,二十万元。”拍卖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二十五万!”
张晓几乎是在拍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周围几个人都朝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场内安静了几秒。
“二十五万,89号的女士出价二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三十万。”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张晓循声望去,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身边坐着一位鉴定师模样的人,正在低声对他耳语。
看起来,是专业的藏家。
“三十五万!”张晓立刻跟上,连一丝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四十万。”中年男人微笑着举了举牌,姿态从容。
“五十万!”张晓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她手里的牌子举得笔直,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就在这时,斜后方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五十五万。”
张晓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愕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平静地举着牌子。
她看起来不像私人藏家,更像是某个机构的代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精准的估值和计算。
这个意料之外的竞争者,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张晓刚刚燃起的些许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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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看了那女人一眼,随即再次举牌:“六十万。”
“六十五万!”张晓几乎是吼出来的,她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也顾不上什么礼仪。
那女人镜片后的目光扫了张晓一眼,随即波澜不惊地跟上:“七十万。”
价格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攀升。
每一次叫价,都像是在张晓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又勒紧了一分。
她的世界在迅速缩小,水晶灯的光芒、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沈哲担忧的眼神,都在飞速退去,只剩下那枚簪子,和三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八十万。”中年男人道。
“八十五万。”女人紧随其后。
“九十万!”张晓死死咬着下唇,口中已经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沈哲在一旁,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不理智,而是彻底的疯狂。
他一把按住张晓再次要举起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切:“晓晓,看我,看着我!够了,真的够了!这只是一个东西!”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紧绷的幻觉。
张晓猛地转头,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声音破碎而绝望:“不,它不是东西!它不是……”
她的话说不下去,只能用那种哀求到极致的眼神望着他。
那一刻,沈哲在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平日里的忧郁和疏离,而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拼了命也想抓住。
他的心被这眼神狠狠地刺痛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她,这太疯狂了。
可情感却让他无法拒绝。
他不懂这枚簪子到底对她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忍心看到那束光在她眼中熄灭。
那个冷静的女人再次举牌:“九十五万。”
全场一片寂静。这个价格,对于一枚玉簪而言,已经进入了匪夷所思的范畴。
沈哲看着张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即将熄灭的火焰。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松开按住她的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似乎是在确认银行账户的余额。
那笔钱,是他工作多年,准备用来付首付买车的。
他将手机屏幕熄灭,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说:“我帮你。叫价吧。”
张晓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哲。
沈哲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包容和支持。
一股巨大的暖流冲上心头,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立刻用手背狠狠抹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中年男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沉声举牌:“一百万。”
这个整数,像一个宣言,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
全场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个黑衣女人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状若癫狂的张晓,最终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退出了这场角逐。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一百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张晓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
“一百二十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身上。
一百万到一百二十万,这一跃,彻底打破了拍卖场上循序渐进的规则,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中年男人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立刻跟价,而是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目光,仔细地看着张晓。
他似乎想从这个年轻女孩惨白的面色和通红的眼眶中,读懂这份不合常理的执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拍卖师也极有经验地没有催促,只是将目光投向中年男人,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男人看了一眼台上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簪子,又看了一眼身边面色凝重、紧紧握着女孩的手的沈哲。
最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一百二十万一次!”
“一百二十万两次!”
“一百二十万三次!”
“成交!”
拍卖师手中的小木槌清脆地落下。
“恭喜89号的女士!”
槌声响起的瞬间,张晓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虚脱般地向后倒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终于在此刻决堤,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办完繁琐的付款和交接手续,那个装着玉簪的精致锦盒,终于被稳稳地交到了张晓的手中。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上冰凉的盘扣,仿佛里面装着的,是她失落了半生的灵魂。
回家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沈哲专心开着车,没有问任何问题。
张晓则一直紧紧地抱着那个锦盒,一言不发,目光凝视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她得偿所愿,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虚幻感包裹着她。
回到家,她甚至没有换鞋,就径直走到客厅的灯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锦盒。
那枚玉簪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上,比在拍卖会的射灯下更显温润。
她颤抖着手,将它取了出来。
冰凉的玉石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把它拿到眼前,借着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端详。
每一个雕刻的细节,花瓣的弧度,簪身的光泽,甚至玉石内部一丝微不可见的天然纹理,都和她记忆深处的那枚簪子,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一起。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哲站在一旁,看着她如痴如醉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为她得偿所愿而感到一丝欣慰,却也为她这种近乎病态的痴迷而感到深深的忧虑。
一百二十万,买来的,究竟是一件古董,还是一份永远无法醒来的旧梦?
接下来的几天,张晓几乎与那枚玉簪形影不离。
白天,她会把它小心地包裹好,带在身边。
夜晚,她会将它放在枕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然入睡。
她一遍遍地抚摸它,感受它,试图从这冰冷的玉石中,找寻到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温度。
然而,除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她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它就是一枚制作精良的古代簪子,仅此而已。
一丝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湿的浓雾,开始慢慢笼罩她的心。
她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疯了?
是不是自己将一段虚无缥缈的“记忆”,强行投射在了一件相似的古物上?
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幻影,她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透支了沈哲对她的信任和爱。
她开始无法面对沈哲关切的眼神。
每当他试图和她聊聊那枚簪子,她都会下意识地回避,把自己封闭进一个更深的壳里。
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妙和压抑。
沈哲没有催促,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地承担了所有家务,努力维持着生活的正常运转。
他的耐心和包容,反而让张晓更加愧疚,也更加痛苦。
转机发生在一个失眠的雨夜。
窗外,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纷乱的心事。
张晓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她索性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再次拿起了那枚玉簪。
月光透过雨幕,洒下清冷的光辉,映得玉簪愈发通透。
她习惯性地用指腹从簪头摩挲到簪尾,一遍又一遍,仿佛一种无意识的仪式。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在划过簪尾最末端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正常的阻滞感。
那感觉非常细微,就像一张光滑的纸上,有一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沙。
换作平时,或许就忽略过去了。
但此刻,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她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立刻从床上下来,冲到书桌前,从她的专业文献修复工具箱里,找出了最精细的一把尖头镊子和一架高倍放大镜。
她屏住呼吸,将台灯调到最亮,对着簪尾那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探查起来。
在放大镜下,秘密无所遁形。
簪尾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工匠巧妙地利用了玉石一道天然的、略深的纹理作为掩护,雕琢出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缝隙。
若非用指尖反复触摸,或是用高倍镜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一个巧夺天工的机巧设计!
张晓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大脑,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镊子都几乎拿不稳。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尝试着用镊子尖端去撬动那条缝隙,但纹丝不动。
她又尝试着旋转,推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就在她快要放弃,以为这只是自己又一次的错觉时,她无意中将簪尾朝一个特定的角度轻轻一按,同时逆时针旋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几乎要被雨声淹没的轻响传来。
那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张晓的脑海中炸响。
簪尾的末端,竟然真的旋开了。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空心结构,出现在她眼前。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借着灯光,她看到那小小的空腔里,塞着一卷被捻得极细、已经泛黄脆化的东西。
她用镊子,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小心翼翼地,将那卷东西从里面夹了出来。
那是一卷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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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墙上老式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沈哲没有睡。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城市规划的专业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卧室紧闭的房门,心里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张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像一个失了魂的梦游者。
她的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微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盏最亮的护眼台灯。
灯光“啪”地一声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沈哲立刻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
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用一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在桌上铺开一张干净的白纸,然后拿起镊子,试图将那个小小的纸卷展开。
那纸条被卷得太紧,又历经了太久的岁月,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她的每一次尝试,都显得那么艰难,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它化为齑粉。
沈哲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件东西对张晓而言,重逾生命。
终于,在几次失败后,那张小小的纸条,被一点,一点,一点点地,在白纸上完全展开了。
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薄如蝉翼,色泽微黄。
也只有这种以坚韧著称的贡纸,才能在被卷得如此细小,又被封存在玉簪中历经三百年岁月侵蚀后,依然没有彻底腐朽。
上面的墨迹,已经很淡了。
是用一种极细的鼠须笔写就的小楷,字迹风骨卓然,飘逸俊雅。
哪怕已经褪色,依然能看出当年书写者下笔时的神韵。
那字迹……
张晓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太熟悉了。
熟悉到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灯光下,纸条被完全展开,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纸上只有两行字。
字字泣血,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就在那一刹那,张晓的肩膀剧烈地垮了下去,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纸条,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那张薄如蝉翼的纸上,用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