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化是否挤出就业？面向"十五五"的就业促进重在破解结构矛盾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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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王峰北京报道 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是“十五五”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的重要内容。

近日，劳动经济学会就业促进专业委员会2025年年会暨第九届中国就业促进理论与政策论坛举行。会议以“面向‘十五五’的就业促进”为主题，围绕新质生产力与人工智能、结构性匹配与重点群体支持、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与治理工具创新等展开研讨。

与会专家认为，面向“十五五”，就业促进的核心命题正在从“应对冲击”转向“组织过渡”：以技术向善为导向，在效率提升的同时稳定岗位转换预期；以教育重塑与终身技能体系提高适配效率；以统计与公共服务创新提高治理精度与韧性。

“增强人”而不是“代替人”

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是“十五五”期间就业工作面临的重大技术背景。

与会专家指出，人工智能技术对就业的关键作用不在于简单替代劳动，而在于通过数据驱动与算法优化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并把劳动者从重复性任务中释放出来，使其更多转向工艺优化、质量管理、组织协同与创新服务，即“增强人”而不是“代替人”。

针对“智能化是否挤出就业”的担忧，浙江工商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牛志伟基于2004—2022年地级市面板数据发现，一些领先企业在效率提升、能耗下降的同时，并未“挤出”就业，反而带动运维、系统集成与数据分析等岗位增长。

实证结果显示，制造业智能化水平每提高1个标准差，可带来制造部门1%的就业增长，为服务业额外创造0.064个百分点的就业机会。他建议完善职业技能培训体系、扩大劳动力“蓄水池”，并降低劳动力跨部门跨区域流动障碍。

浙江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李实提醒，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未来就业市场可能会面临一定调整压力。他建议提前做好政策准备，通过制度设计为可能出现的结构性变化预留缓冲空间。

云南大学经济所所长陈瑛建议，完善人力资源供需匹配机制，形成终身学习观念，着力解决结构性就业矛盾。健全以技能为导向的教育模式，促进人机协同，以技术进步释放人才红利。

释放工程师红利

我国是工程师大国，拥有世界规模最大的工程技术人才队伍，并建成世界规模最大的工程教育体系。

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副研究员秦芳指出，我国工程师规模虽大但占比仍低，且面临理工科人才有效利用不足问题。人才利用不足的原因主要源于技能与岗位脱节（学了干不了）、职业认同感低（学了不愿干）等。

她建议，从政策设计看，释放工程师红利需要同时改善“供给侧培养”和“需求侧岗位质量”。应深化产教融合、强化实践环节与能力导向评价，缩短技能形成与岗位需求之间的时滞。

兰州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西北人口》主编贾洪文强调产业与就业协同的重要性，即围绕新质生产力培育新职业、新岗位，并以稳岗扩岗政策与创业支持提升市场主体吸纳能力。

西南财经大学教授赵国昌强调，要完善人力资源供需匹配机制，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通过技术创新和政策引导来解决服务业尤其是高技术岗位面临的供求错配问题。

与会专家建议，以供需匹配机制与终身技能体系为枢纽，推动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的有机衔接。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商学院教授、西南财经大学光华讲座教授姚加权指出，应加强产教融合，培养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的高素质人才，从而提升人岗匹配效率与人力资本可迁移性。

“数据能力”转化为“治理能力”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完善就业支持和公共服务体系，完善就业影响评估和监测预警。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研究员刘培林认为，要加快建设智能化公共就业服务体系，运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对劳动力供给和任务需求进行动态分析，实现岗位精准推送、技能智能评估和职业发展科学指导，提升就业匹配效率和质量。

在服务供给侧，智能化公共就业服务体系的关键是把“数据能力”转化为“治理能力”：实现岗位精准推送、技能评估与职业指导。

快手研究院研究员李弈晖认为，直播、短视频与算法推荐可提升岗位信息触达与本地化匹配效率，降低信息摩擦成本，并在用工撮合与技能传授方面形成可用的服务能力。

“十五五”期间，我国将围绕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系统推进一系列战略部署和政策举措，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破解结构性矛盾、保障劳动者权益。

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副研究员奉莹认为，这些举措包括强化就业优先导向，将就业相关指标纳入政府绩效考核，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分类完善重点群体就业支持政策，促进创业带动就业，加强劳动者权益保障与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推动就业服务优化与建设公平就业环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