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上海。
一个牌局正在进行。牌桌边坐着几位民国政要,其中包括少帅张学良。顾维钧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牌,旁边一位穿着时髦旗袍的女子凑得很近,笑意盈盈地和他交谈着。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织锦旗袍,脖子上挂着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满头珠翠在灯光下闪烁。
"黄蕙兰?"张学良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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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蕙兰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的目光只盯着那个靠近丈夫的女人——严幼韵。
"维钧,跟我回家。"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维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先回去,我们还没打完。"
黄蕙兰的脸色变了。她开始骂人,先骂顾维钧,再骂严幼韵,骂得很难听,说他们是奸夫淫妇。张学良试图制止,但根本拦不住。最后,黄蕙兰拿起桌上的一杯热茶,劈头盖脸地泼在了顾维钧头上。
茶水顺着顾维钧的脸颊流下来,他只是淡淡地擦了擦,对在场的人说:"诸位见笑了。"
黄蕙兰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这位曾被称为"远东最美珍珠"的名媛,会用如此失态的方式面对丈夫的背叛?
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场闹剧之后,这段婚姻又维持了整整二十年。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1889年,黄蕙兰出生在印度尼西亚爪哇岛的三宝垄。她的父亲黄仲涵是当时东南亚最富有的华人,人称"糖王",坐拥糖厂、航运公司和大片种植园,财富富可敌国。
黄蕙兰从小就过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奢华生活。三岁时,她戴的金项链上镶嵌着80克拉的钻石;十五岁时,她被送到美国留学,住的是最好的酒店,穿的是巴黎最新款的时装;她会六种语言,精通音乐、舞蹈、书法,骑马、开车样样拿手。
她天生丽质,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走到哪里,她都是焦点。
十六岁那年,黄蕙兰嫁给了一位英国外交官斯托克,还因此获得了伯爵夫人的头衔。然而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斯托克对她冷淡疏离,从不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骨子里瞧不起这个东方女子。他们分居多年,黄蕙兰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1919年,黄蕙兰主动提出离婚。这在当时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但她不在乎。她宁可不要这个伯爵夫人的头衔,也不愿意继续忍受这种屈辱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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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黄蕙兰住在姐姐黄琮兰家里,日子过得有些落寞。虽然她依然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名媛,但失去了丈夫的庇护,她在欧洲社交圈的地位多少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姐夫简崇涵提到了一个人——他的老同学顾维钧。
1919年的顾维钧,刚刚在巴黎和会上惊艳亮相。他代表中国拒绝在不平等条约上签字,那句"中国不能失去山东,正如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震惊了整个世界。他年仅三十一岁,就已经是国际舞台上最耀眼的中国外交官。
但顾维钧的私人生活却一片狼藉。他的第一任妻子张润娥是父母包办的婚姻,他留学归来后便与她协议离婚;第二任妻子唐宝玥是前总理唐绍仪的女儿,两人恩爱有加,却在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中不幸病逝,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
顾维钧第一次看到黄蕙兰,是在姐夫家的钢琴上摆着的一张照片。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让他一见倾心,当即请求姐夫代为引荐。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1920年8月的一场巴黎晚宴上。黄蕙兰穿着一套绿色雪纺纱的土耳其裤装,搭配金色马甲和简洁的黄色外套,颈间戴着卡地亚的珍珠项链。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顾维钧走上前去,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举止儒雅,眼神里带着一种沉稳的光芒。
黄蕙兰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说实话,比起她在伦敦、巴黎见过的那些风流倜傥的贵族公子,顾维钧算不上英俊。但当他开口说话时,黄蕙兰却被他的口才和智慧深深折服。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顾维钧谈他的外交理想,谈他对中国未来的期望;黄蕙兰谈她在欧洲的见闻,谈她对世界格局的看法。他们发现彼此有那么多共同话题。
黄蕙兰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