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灵堂里,大姨的巴掌落在妈妈脸上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还有脸来?"
妈妈没躲,也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半边脸迅速浮起红印。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指微微颤抖。
一秒,两秒,三秒……八秒过后,他走上前,缓缓摘下戴了二十年的婚戒,递到妈妈手心。
"跟我走。这个家族,我们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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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外婆的葬礼定在周三上午。
那天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我跟着爸妈提前半小时到了老宅,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白色的灵棚,挽联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妈妈穿着一身黑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
她站在院门口停了很久,盯着那个挂满白布的院子,手指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
"进去吧。"爸爸轻声说。
妈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院子。
灵堂设在正屋,外婆的遗像摆在最中央,黑白照片里她笑得很慈祥。
妈妈走到遗像前,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爸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妈……"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这一周以来,她每天晚上都会哭,枕头上总是湿的。
外婆走得突然,前一天晚上还给妈妈打电话,第二天凌晨就没了。
"林芳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是大姨。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包着白布,脸色憔悴但眼神锐利。大姨比妈妈大五岁,这些年在县城做生意,据说赚了不少钱。她走路带风,说话也总是比别人大声。
"大姐。"妈妈站起身,声音很小。
大姨扫了妈妈一眼,没接话,转身对着后面的人吩咐:"把这边的花圈挪一下,太挤了。"
妈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想上前帮忙,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爸爸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多想。
陆陆续续有亲戚到了。二姨和小姨也都穿着孝服,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她们看到妈妈,都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哎呀,林芳也来了。"一个远房表婶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妈妈,"这些年都不怎么回来,还以为你把这个家忘了呢。"
"没有……"妈妈解释。
"嗐,谁不知道你在城里过得好,哪还记得这些老亲戚。"表婶说着,眼神往爸爸身上瞟,"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来着?"
"在公司上班。"爸爸简短回答。
"哦,上班的啊。"表婶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收入应该不错吧,城里房价那么贵……"
妈妈不想接这个话题,低着头往旁边挪了挪。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九点整,葬礼仪式正式开始。
道士念经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纸钱在火盆里噼啪作响。
大姨、二姨、小姨三个人跪在最前排,哭得撕心裂肺。妈妈跪在后面一排,哭声被前面的声音盖过,显得格外孤单。
我从小就感觉到,妈妈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很奇怪。
明明是外婆的女儿,但每次回来都像个客人。大姨她们说话从来不带妈妈,分东西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她。
小时候我问过妈妈:"为什么大姨她们不喜欢你?"
妈妈愣了一下,笑着说:"没有啊,大姨她们只是性格直爽一点。"
但我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
"现在请各位至亲上前敬香。"主持葬礼的师傅说。
大姨第一个站起来,接过香,在外婆遗像前磕了三个头。她哭着说:"妈,您走得太突然了,女儿还有好多话没跟您说……"
二姨和小姨也依次上前。轮到妈妈的时候,她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爸爸扶着她走到香案前,师傅递过三支香。
妈妈刚要接,大姨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把夺过那三支香。
"你没资格。"大姨盯着妈妈,眼睛通红。
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聚焦在这边。
"大姐,我……"妈妈愣住了。
"你还有脸拿香?"大姨的声音拔高了,"妈是怎么走的,你心里没数吗?"
妈妈脸色刷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大姐,今天是妈的葬礼……"二姨走过来,想拉大姨。
"就是因为是妈的葬礼,我才要说清楚!"大姨甩开二姨的手,直直盯着妈妈,"这些年你对妈做了什么?嗯?每年春节就回来待两天,平时一个电话都懒得打。妈生病住院,是谁在医院照顾的?是我们三个!你呢?你在哪?"
妈妈的眼泪滚下来:"我……我工作忙……"
"忙?忙着在城里享福吧!"大姨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走之前天天念叨你,说想见你一面。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什么?说下周,说等有空。你等来等去,妈就没了!"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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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嘛,这么多年都不怎么回来看老太太……"
"听说她在城里买了大房子,把老人接过去也不愿意……"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妈妈浑身颤抖,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流。她想辩解,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姐,别说了。"小姨小声劝。
"我为什么不能说?"大姨指着妈妈。
"你以为你嫁到城里就高人一等了?你以为你有钱了就可以不认这个家了?告诉你林芳,妈就是被你气死的!你知道吗?妈走之前最后念叨的是谁?是你!"
最后几个字,大姨几乎是吼出来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妈妈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灵堂里鸦雀无声,只有纸钱燃烧的噼啪声还在继续。
妈妈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右脸迅速浮起一道红印,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
但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想冲上去,被爸爸一把按住肩膀。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色铁青。他的手指在发抖,握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整八秒的时间,爸爸一动不动。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这样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在翻涌。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你也知道丢人了?"大姨还在继续,"早干什么去了?林芳,我告诉你,这个家你别想分一分钱,妈的遗产你一分都别想要!"
八秒过后,爸爸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妈妈,脚步很沉。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妈妈身边,站定。
双手颤抖着,开始摘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爸妈结婚那天戴上的,二十年来从没摘下过。戒指有些紧,他摘得很费力,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终于,戒指被摘了下来。
爸爸握着戒指,轻轻放进妈妈的手心,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包裹住。
"跟我走。"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这个家族,我们退出。"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大姨愣住了。
爸爸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着大姨。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我说,这个家族,我们退出。"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张磊,你疯了?"大姨提高音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爸爸说,"比这二十年的任何时候都清醒。"
二姨和小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亲戚也都傻眼了,这样的场面谁都没见过。
"你也要站在她那边?"大姨指着妈妈。
"这么多年,你们够了。"爸爸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扶起妈妈,妈妈浑身无力,几乎站不稳。爸爸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拉着我。
"我们走。"
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挣扎着想回头看外婆的遗像一眼。
"别回头。"爸爸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三个人转身,朝院门走去。
"你们走了就别想再回来!"大姨在身后喊,"林芳,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对得起妈吗?"
爸爸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张磊,你会后悔的!"大姨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走出院门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小雨。
妈妈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灵堂里,大姨站在外婆的遗像前,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复杂。二姨和小姨还跪在地上,神情麻木。
"别看了。"爸爸把妈妈的头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
雨越下越大。我们三个人站在雨中,身后是喧闹的灵堂,前方是空荡荡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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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车里很安静。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把外面的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妈妈坐在副驾驶座上,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她的右脸还是红的,肿起了一小块,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她盯着车窗外,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流。
爸爸握着方向盘,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的下颚线绷得很紧,太阳穴还在跳动。
我坐在后座,看着他们两个人僵硬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老宅到家的路程不过半小时,但这半小时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爸爸突然开口:"对不起。"
妈妈浑身一震。
"让你受委屈了。"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应该早点做这个决定的。"
妈妈转过头看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爸爸顿了顿。
"我是不是做错了。让你一次次回到那个家,一次次受那些委屈。
我以为时间长了,他们会改变。我以为只要我们做得够好,他们总有一天会认可你。"
他苦笑了一下:"我错了。"
"不怪你……"妈妈终于发出声音,声音嘶哑得可怕。
"怪我。"爸爸说,"我是你丈夫,我没保护好你。"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雨更大了,噼噼啪啪砸在车顶上。我坐在后座,心里堵得难受。
从小到大,我很少见爸妈吵架,但我知道,妈妈在外婆家总是不开心。
每次去外婆家,妈妈都会提前一个星期开始准备东西,买外婆喜欢的点心,买大姨她们喜欢的礼物。但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疲惫。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小时候问过一次,妈妈只是笑着说:"因为那是妈妈的家啊。"
但今天,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家,从来就不是妈妈的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大姨为什么那么恨你?"
妈妈和爸爸同时沉默了。
车子驶进小区,在地下车库停稳。爸爸熄火,但谁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有些事……"爸爸说,"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意思?"我问。
"你妈在那个家里,一直被区别对待。"
爸爸说,"从小就是这样。外婆对她很好,但你大姨她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挤她。"
"为什么?"
"我们也想知道为什么。"妈妈擦了擦眼泪。
"我一直以为,可能是因为我学习好,外婆偏爱我一点,所以她们嫉妒。后来我嫁到城里,她们更加不满。"
"但今天……"妈妈的声音颤抖,"大姨说的那些话,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爸爸问。
"她说'你以为你是谁',说'妈的遗产你一分都别想要'。"妈妈说,"这些话,好像……好像我不是外婆的女儿一样。"
车里突然安静了。
"你想多了吧。"爸爸说,但语气不太确定。
"也许吧。"妈妈说,"但我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们三个人又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回到家。
妈妈换下那身黑色长裙,穿上平时在家穿的棉质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更憔悴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蜷缩成一团。
爸爸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水汽慢慢升起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层雾气。
"喝点水。"爸爸说。
妈妈摇摇头。她一直盯着手心里的那枚戒指,眼神空洞。
"这枚戒指……"妈妈突然说,"你戴了二十年。"
"是啊。"爸爸在她身边坐下。
"你从来没摘下过。"
"今天摘了。"爸爸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比那个家族重要,比所有人的看法都重要。"
妈妈的眼泪又流下来。她把戒指递回给爸爸:"戴上吧。"
"不。"爸爸说,"这枚戒指,现在属于你了。它代表我的承诺——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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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紧紧握住戒指,趴在爸爸肩上哭了起来。这一次,她终于放声大哭,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心里也很难受。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空间都笼罩在阴影中。
过了很久,妈妈终于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我想去一趟老宅。"她突然说。
"什么?"爸爸愣住了。
"我想回去看看。"妈妈说,"今天走得太急,我连外婆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现在不合适。"爸爸说,"你大姨她们还在那里。"
"所以我要晚上去。"妈妈说,"等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回去,在外婆灵前跪一晚上。"
"我陪你。"爸爸说。
"不用。"妈妈摇头,"这是我和外婆之间的事。我想一个人去。"
爸爸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妈妈说。
当天晚上十点多,妈妈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准备出门。
"你真的要去?"我问。
"嗯。"妈妈说,"我欠外婆一个告别。"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和爸爸一眼。
"等我回来。"她说。
门关上了。
我和爸爸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爸爸一直盯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
十一点,妈妈发来信息:"到了,老宅没人,我进去了。"
十一点半,又一条信息:"我在外婆灵前跪着,外婆的遗像还在。"
十二点,没有消息。
十二点半,还是没有消息。
爸爸开始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又放下,反复几次。
"要不要过去看看?"我问。
"再等等。"爸爸说,"你妈说了,她想一个人待着。"
凌晨一点,妈妈的电话突然打来了。
爸爸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喂?"
"是我。"妈妈的声音很奇怪,像在压抑着什么,"你能过来一趟吗?"
"怎么了?"爸爸紧张起来。
"我……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妈妈说,"我需要你过来帮我看看。"
"什么东西?"
"电话里说不清。"妈妈说,"你快过来吧,我在外婆的房间里。"
"好,我马上到。"爸爸说。
挂断电话,爸爸立刻抓起车钥匙。
"我也去。"我说。
"不,你在家。"爸爸说,"外面太晚了。"
"我不放心。"我坚持。
爸爸看着我,最后点点头:"那快点。"
我们开车赶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老宅一片漆黑,只有灵堂那边还亮着一盏灯。我们推开院门,穿过院子,走进外婆的房间。
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铁盒子。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刺激。
"怎么了?"爸爸走过去。
妈妈没说话,只是把那个铁盒子递给他。
爸爸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看看里面的东西。"妈妈说。
爸爸从盒子里拿出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封信,用发黄的信纸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他打开信,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什么不可能?"我凑过去。
爸爸把信递给我。我接过来,借着手机的光看。
信的开头写着:"林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继续往下看,越看越震惊。
信里说,妈妈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外婆一直有件事瞒着妈妈,说她很抱歉,说有些真相应该让妈妈知道。
但信写得很含糊,只是说"你大姨知道所有的事","那个盒子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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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还有什么?"爸爸问。
妈妈从盒子里拿出几张照片,一份看起来很旧的医院病历,还有一张出生证明。
"这是什么?"爸爸接过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妈妈说,"但我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外婆想让我看到它们。"
爸爸翻看着那些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病历……"他说,"上面的名字不是你。"
"我知道。"妈妈说,"上面写的名字是'李秀兰'。我不认识这个人。"
"那照片呢?"
妈妈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医院的走廊。
"这个女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妈妈说,"但照片背后有字。"
她翻过照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秀兰和孩子,1995年3月17日。
"1995年3月17日……"爸爸重复,"那不是你的生日吗?"
妈妈点点头,手在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只有外面的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我们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爸爸说,"明天再仔细研究。"
"不。"妈妈说,"我现在就要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
"你在找什么?"爸爸问。
"外婆还藏了什么。"妈妈说。
"这个盒子是我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的,藏得很深。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她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仔细检查。爸爸也加入进来,帮她一起找。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越来越不安。
外婆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为什么要写那封信给妈妈?
半小时后,妈妈在衣柜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串钥匙。
"这是什么钥匙?"爸爸问。
妈妈看着那串钥匙,突然说:"这是外婆柜子的钥匙。"
"什么柜子?"
"外婆有个老式的木柜子,一直锁着。"妈妈说。
"小时候我问过她里面装了什么,她说是一些旧东西,不重要。但她从来不让任何人打开。"
"那柜子在哪?"
"在阁楼上。"妈妈说。
我们三个人爬上狭窄的楼梯,来到阁楼。
阁楼里堆满了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在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木柜子,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妈妈用钥匙打开锁,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几本旧相册,一叠信件,还有一些文件。
妈妈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相册,打开。
相册里的照片都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上的人我大多不认识。但翻到中间的时候,妈妈突然停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八十年代的衣服,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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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刚才照片上那个女人。"妈妈说,"抱着婴儿的那个。"
爸爸接过相册,仔细看。
"这下面有注释。"他说。
相册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秀兰,1975年生。
"秀兰……"妈妈重复这个名字,"她到底是谁?"
爸爸开始翻看柜子里的其他东西。他拿起那叠信件,打开最上面的一封。
信是寄给外婆的,寄信人的名字是李建国。
信的内容很简短,大概是说他妹妹秀兰的病情又严重了,医院的费用承担不起,希望能借点钱。
"李建国……李秀兰……"爸爸说,"他们是兄妹。"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妈妈问。
爸爸没回答,继续翻看那些文件。他拿起一份医院的证明,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了?"妈妈紧张地问。
爸爸把那份证明递给她,手在发抖。
妈妈接过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看着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这不是真的……"她喃喃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我从她手里接过那份证明。
那是一份精神病院的病历记录,患者名字是李秀兰。
记录上详细写着她的病情,还有一条特殊的备注:患者于1995年3月17日在本院生产,产下一女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婴儿由患者家属放弃抚养,已由第三方带走。
我看完这份记录,手也开始发抖。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李秀兰,在妈妈生日那天生了一个孩子?"
"而那个孩子……"爸爸的声音很沉,"很可能就是……"
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妈妈整个人瘫软下来,爸爸赶紧扶住她。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一直重复这句话,"外婆不会骗我的……"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些照片,那些病历,那些记录,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妈妈可能不是外婆的亲生女儿。
"我们先回去。"爸爸说,"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慢慢研究。"
妈妈点点头,但整个人已经没了魂。
我们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装进袋子里,然后离开了老宅。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茶几上那堆东西。
"这不是真的。"她还在重复,"一定有什么误会。"
但爸爸的表情告诉我,他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我们需要找人问清楚。"爸爸说,"你大姨,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妈妈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是啊,大姨知道。"她说,"她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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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给大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大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是我,林芳。"妈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大姨的语气冷冰冰的。
"我想问你一件事。"妈妈说,声音很平静,"关于外婆。"
"有什么好问的?"大姨说,"妈都走了,你现在来问还有什么用?"
"我想知道,"妈妈一字一顿地说,"我到底是不是外婆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大姨的声音有些慌乱,"你当然是妈的女儿,你疯了吗?"
"那你解释一下,"妈妈说。
"外婆柜子里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那个叫李秀兰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生孩子的日期,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
大姨沉默了很久。
"你去翻妈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林芳,你还真是不要脸!妈刚走,你就去翻她的遗物?"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妈妈说。
"真相?"大姨冷笑,"你想知道什么真相?你就是妈的女儿,这就是真相!"
"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妈妈反问,"如果真的没什么,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大姨被问住了。
"大姐,"妈妈的声音变得柔和一点。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我真的不是外婆亲生的,你告诉我,我不会怪任何人。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别问了。"大姨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所以真的有事?"妈妈追问。
大姨没说话。
"大姐,求你了。"妈妈说,"我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
电话里传来大姨沉重的呼吸声。
"你真的想知道?"大姨终于开口。
"想。"
"好。"大姨说,"那你过来吧。我们见面说。"
挂断电话后,妈妈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你真的要去?"爸爸问。
"必须去。"妈妈说,"我要听她亲口说。"
"我陪你。"
"好。"
下午三点,我们来到大姨家。
大姨住在县城的一栋老楼里,房子不大,但装修得还算讲究。
她开门的时候,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起来一夜没睡。
"进来吧。"她说。
我们走进客厅,大姨给我们倒了茶,但谁都没喝。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大姨坐在对面,背靠着沙发,看起来很疲惫。
"我是不是外婆的亲生女儿?"妈妈开门见山地问。
大姨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不是。"她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大姨亲口承认,妈妈还是浑身一震。
"那我是谁的孩子?"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李秀兰的孩子。"大姨说。
"当年妈难产,孩子没保住。我在医院工作,知道这件事。
正好那个时候,李秀兰在精神病院生了个孩子,家里人不要,医院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就……把你抱回来了。"
"为什么?"妈妈问,"为什么要把我抱回来?"
"因为妈需要一个孩子。"大姨说。
"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整个人都崩溃了。我不忍心看她那样,就想办法给她找个孩子。"
"所以你就把我带回来,骗外婆说我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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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骗。"大姨说。
"我告诉妈,她的孩子还活着,只是因为早产被送去保温箱了。
等你被带回来的时候,妈还很虚弱,根本分辨不出来。她就相信了。"
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后来呢?"她问,"外婆难道一直都不知道?"
"知道。"大姨说。
"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年她去医院复查,碰到了当年给她接生的医生。
医生无意中说漏了嘴,说当年孩子没保住。妈回来问我,我只好告诉她真相。"
"她什么反应?"
"她哭了很久。"大姨说。
"但最后她说,你已经叫了她三年妈妈,她舍不得你。所以她决定继续把你当女儿养。"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一直对我那么不好?"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控诉,"既然外婆接受了我,为什么你们还要处处针对我?"
大姨低下头,不说话了。
"说啊!"妈妈提高了声音,"为什么?"
"因为……"大姨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妈对你太好了。她把最好的都给你,供你读书,给你买新衣服。而我们呢?我们才是她亲生的,但她却偏心你。"
"所以你就嫉妒我?"
"是。"大姨承认了,"
我嫉妒你。我看不惯妈对你那么好。明明你是个外人,凭什么要分我们家的东西?"
妈妈听着,眼泪不停地流。
"这些年,我一直欺负你,一直让你不好过。"
大姨说,"我以为这样,妈就会对你失望,就会更疼我。但我错了。妈从来没有因为我的挑拨而讨厌你。她说你是她的女儿,永远都是。"
"外婆……"妈妈哽咽了。
"最近,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当年的那些东西。"
大姨说,"她把我叫去,说她想把真相告诉你,想让你知道你的身世。我不同意。我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还要翻旧账?"
"但妈坚持。她说她欠你一个真相。"
"然后呢?"爸爸问。
大姨的脸色变了,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然后……然后就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紧紧盯着大姨。
大姨沉默了很久,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说!"妈妈突然站起来,"外婆是怎么走的?"
大姨浑身颤抖,眼泪滚落下来。
"是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我害的……"
回到家,妈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那枚戒指。
爸爸给她端来热水,轻声说:"该告诉孩子真相了。"
妈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外婆是怎么走的吗?"她看向我,声音沙哑,"不是意外,也不是疾病。"
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攥住戒指。
"那天晚上,外婆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
妈妈的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
爸爸握住她的手,接过话头:"你外婆说,她终于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藏了三十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跟你大姨有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妈妈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陌生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神空洞而绝望。
照片背后,用颤抖的字迹写着一行字:秀兰和她的孩子,1995年3月17日,省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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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声音低得像在自语:"原来,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而外婆,为了保护这个谎言……"
她抬起头,眼泪滚落:"大姨说,外婆那天晚上发病的时候,她本可以救她。
但她没有。她站在那里,看着外婆痛苦,看着外婆求她。
她说她太恨了,恨外婆要把真相告诉我,恨外婆要毁了这个家。所以她就那样看着……看着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