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的设计稿被甲方负责人当着全项目组的面评价为"毫无商业价值，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崩溃，只是回到工作位上默默删除了三个月来积累的所有设计文件和备份资料。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不是项目负责人刘总的名字，而是甲方集团董事长的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董事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他语气急促地要求我立刻到集团总部去见他，还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谈论。
01
林可欣，26岁，毕业于中央美院环境设计专业，在深圳一家名为"创域设计"的中型设计公司工作了三年。她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娃娃脸，但眼神里总是透着股倔强劲儿。
同事们都说她是个工作狂，经常为了一个设计方案熬到凌晨，桌上永远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个月接到"恒泰地产集团"的项目时，林可欣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可欣，这次机会难得啊。"
公司总监陈华拍着她的肩膀说，"恒泰集团可是行业龙头，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咱们公司今年的业绩就稳了。"
"我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林可欣紧握着合同书，"陈总，我爸妈还在催我换个稳定的工作，说设计师太不靠谱。如果这次能成功，我就能证明给他们看了。"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陈华好奇地问。
"都是银行职员，特别传统。他们觉得我一个女孩子搞设计太辛苦，还不如回老家考个公务员。"林可欣苦笑着说，"每次回家都要被数落一顿。"
陈华点点头："那这次更要好好表现了。恒泰集团的项目做成了，年薪翻番都不是问题。"
项目对接人是恒泰集团的营销总监刘志强，40岁出头的中年男人，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官腔。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给林可欣立下了规矩。
"林设计师，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投资额度巨大，我们对设计要求极高。如果达不到我们的期望，该换人就换人，绝不手软。"刘志强敲着桌子说。
"刘总，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不过能否透露一下具体的预算范围？这样我好把握设计的尺度。"
刘志强眯了眯眼："预算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把最好的方案拿出来。记住，我们要的是能震撼市场的作品。"
"震撼市场？"林可欣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希望设计更有突破性？"
"当然，平庸的东西我们不需要。"刘志强站起身，"但是林设计师，突破性不等于胡思乱想，懂吗？"
林可欣用力点头："明白，我会拿出最有价值的设计的。"
从那天起，林可欣就像着了魔一样投入工作。
她研究了国内外上百个类似项目，分析市场趋势，甚至自费跑到北京、上海实地考察。办公室里经常只剩她一个人，键盘敲击声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02
三个月的时间里，林可欣几乎没有正常的作息。她的设计理念很简单却很大胆——"城市未来生活空间"，将传统的居住概念彻底颠覆，融入了智能化、生态化、人性化的全新思路。
"可欣，你这个设计太前卫了吧？"同事小张看着她的方案图纸说，"这些理念现在的技术能实现吗？"
"技术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突破性的思维。"林可欣眼里闪着光，"我相信刘总他们能看懂这个设计的价值。"
小张摇摇头："你啊，总是这么理想主义。甲方要的是能立马变现的东西，不是艺术品。"
"什么艺术品？我这是在做商业设计，每一个细节都考虑了市场需求。"
林可欣有些不高兴，"你看这个模块化的居住单元设计，既能满足不同家庭结构的需求，又能大幅降低建造成本。"
"成本？你这些智能化设备的投入可不少。"小张指着图纸上的标注。
"前期投入确实高，但长远来看绝对划算。而且现在国家政策都在支持智能化城市建设。"
林可欣越说越兴奋，"小张，你知道吗？我昨天算了一下，如果这个项目落地，至少能带动相关产业上百亿的投资。"
小张被她的热情感染："那确实厉害。不过可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甲方不认可怎么办？"
"不会的，我对这个方案很有信心。"林可欣拍拍厚厚的设计文件夹，"这里面有我三个月的全部心血。"
但林可欣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埋头苦干的这三个月里，刘志强已经秘密接触了好几家设计公司。
这期间，刘志强来过公司三次催进度。
第一次是在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月："林设计师，我们董事长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第二次是第二个月中旬："进度怎么样？我看你们每天都在加班，应该差不多了吧？"
"刘总，好的设计需要时间打磨，我保证会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林可欣回答。
"希望如此。不过林设计师，我提醒你一句，我们集团的决策效率很高，机会稍纵即逝。"
第三次是在汇报前一周，刘志强的态度明显变了："林设计师，你这个方案最好能有足够的说服力。最近市场变化很快，我们也在考虑多个选择。"
"刘总，您是对我的方案有什么担忧吗？如果有具体建议，我可以调整。"
"不用了，到时候汇报见真章吧。"刘志强的笑容有些勉强。
然而，林可欣完全沉浸在设计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这些微妙的变化。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个方案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一个数据都仔细核算。设计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存了几百个版本的修改稿。
"林设计师，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林可欣每次都这样回答刘志强的催促。
03
终于到了方案汇报的日子。林可欣提前一小时到达恒泰集团，在会议室里最后检查了一遍PPT。她穿着最正式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紧握着激光笔。
"可欣，紧张吗？"陈华送她到恒泰集团楼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对方案很有信心。"林可欣深吸一口气，"陈总，如果这次成功了，我想申请加薪。"
"哈哈，没问题。如果谈成了，奖金也少不了你的。"
走进恒泰集团大楼时，林可欣感觉每一步都很沉重，但眼神却很坚定。
"各位领导好，我是创域设计的林可欣。"她站在投影屏幕前，声音清晰有力。
会议室里坐着恒泰集团的几位高管，除了刘志强，还有技术总监王强、财务总监李梅，以及两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刘志强坐在最前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设计师，今天时间宝贵，你直接开始吧。"刘志强看了看手表。
林可欣点点头，开始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汇报。她详细阐述了设计理念，展示了效果图，分析了市场前景。每一页PPT都是她三个月心血的结晶。
"这个'城市未来生活空间'概念，将彻底改变人们对居住的认知。"林可欣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林设计师，你这个智能化系统的维护成本考虑了吗？"技术总监王强突然问道。
"考虑了，王总。"
林可欣立即切换到相关页面，"根据我的测算，前三年的维护成本确实较高，但从第四年开始，智能化带来的节能效果就能覆盖维护费用。"
"市场接受度呢？"财务总监李梅接着问，"这种超前的理念，消费者能接受吗？"
"李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林可欣眼神发亮，"现在的消费者，特别是年轻一代，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很高。我们做过调研..."
然而，会议室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冷。几位高管面面相觑，刘志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中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直在做笔记，表情很专注。
"林设计师，你讲完了吗？"刘志强打断了她的话。
"是的，汇报完毕。谢谢各位领导。"林可欣有些紧张地回答。
刘志强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林可欣的设计图说："各位同事，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那个做笔记的中年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刘志强一个眼神制止了。
04
"我来说几句吧。"刘志强清了清嗓子，"林设计师，你的这个方案，我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毫无价值。"
林可欣感觉天旋地转，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刘总，能具体说说问题在哪里吗？"
"问题？"刘志强冷笑，"问题太多了。首先，你的设计理念过于超前，完全脱离市场实际。其次，成本预算严重超标，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最后，整个方案缺乏商业逻辑，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林可欣的心上。
技术总监王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财务总监李梅看着桌上的资料，表情复杂。
"刘总，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是创新本来就需要突破传统思维..."林可欣试图解释。
"够了！"刘志强猛地拍桌子，"林设计师，我们要的是能落地的方案，不是你的艺术幻想。这种毫无商业价值的东西，我们根本不需要。"
"刘总，您刚开始不是说要震撼市场的作品吗？"林可欣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这个方案确实很有突破性..."
"突破性？"刘志强打断她，"这叫脱离实际！林设计师，你知道我们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吗？几十个亿的资金，不是用来做你的实验的！"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林可欣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审判她。
那个做笔记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刘总，我觉得这个方案还是有些亮点的..."
"老赵，这个项目我全权负责，就不用你操心了。"刘志强冷冷地打断了他。
老赵看了看林可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林设计师，我最后问你一遍。"刘志强走到林可欣面前，"你还坚持这个所谓的'未来生活空间'概念吗？"
林可欣咬了咬牙："刘总，我相信这个设计的价值..."
"很好。"刘志强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那我重新做一版？"林可欣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用了。"刘志强冷冷地说，"我们会重新考虑设计合作伙伴。这个项目，你们创域设计就不用参与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可欣感觉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刘总，能否给我们一个机会..."
"林设计师，商场如战场，机会只有一次。"刘志强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05
林可欣收拾着桌上的资料，手有些发抖。三个月的努力，就这样被一句"毫无价值"彻底否定了。
"林设计师，合作愉快。"刘志强伸出手。
林可欣机械地和他握了握手，那只手冰凉得像石头。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林设计师。"那个叫老赵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你这个方案...很有想法。"
"谢谢。"林可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走出恒泰集团大楼时，林可欣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了半个小时，才有勇气回公司。
"怎么样？"陈华一看到她就迎过来。
林可欣摇摇头："没通过。"
"什么？"陈华不敢置信，"你那个方案我看过，明明很优秀啊..."
"刘总说毫无商业价值。"林可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怎么可能？你那个方案那么有创意..."小张也围了过来。
"创意？"林可欣苦笑，"看来创意在商业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欣，你别这样说。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我们还可以接其他项目..."陈华试图安慰她。
"陈总，我想一个人静静。"林可欣打断了他。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这让林可欣更加难受。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可欣，要不今天早点回家吧？"小张关心地说。
"不用，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张看她的状态不对，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可欣打开电脑，看着满屏幕的设计文件，那些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创意，现在看起来都变得可笑。
她想起刘志强在会议室里的话："毫无商业价值"、"脱离实际"、"浪费时间"。每一个词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的手指放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她开始一个一个地删除文件。
"可欣，你在干什么？"小张走过来。
"删除垃圾文件。"林可欣头也不抬地说。
"那些不是垃圾，那是你三个月的心血啊！"小张急了，"你冷静一下，这些文件以后还有用的。"
"有用？"林可欣停下手，抬头看着小张，"刘总说了，这些都是毫无价值的东西。既然没有价值，留着干什么？"
"可欣，你不要意气用事。这个项目不成，不代表你的设计就没有价值。"
"是吗？"林可欣的眼睛有些红，"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有价值的？"
小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可欣继续删除文件，从设计图到数据分析，从市场调研到成本核算，三个月的努力在她的鼠标点击声中一点点消失。
同事们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但没人敢上前阻止。
十分钟后，林可欣的电脑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城市未来生活空间"相关的文件。连回收站都被清空了。
她靠在椅子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空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06
看到来电显示，林可欣愣住了。恒泰集团董事长陈建国，这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大人物，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您好，陈董事长。"林可欣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哽咽。
"林设计师吗？我是陈建国。"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但听起来有些急促，"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司。"
"很好，你立刻到我们集团总部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林可欣有些困惑："陈董事长，刘总已经说了项目的事情..."
"不是项目的事。"陈建国打断了她，"是更重要的事情。你马上过来，我在31楼等你。"
"可是..."
"林设计师，相信我，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现在立刻过来。"陈建国的语气很坚决。
挂断电话后，林可欣坐在那里发呆。怎么回事？项目已经被毙掉了，董事长找她还能有什么事？
小张凑过来："谁的电话？"
"恒泰集团董事长。"
"什么？"小张眼睛瞪得像铜铃，"董事长亲自给你打电话？"
"他让我马上去一趟。"
"董事长要见你？"陈华也走了过来，"可欣，这可能是好事。也许是刘总的决定不代表公司的最终态度。"
"会不会是要安慰你几句？"小张猜测。
林可欣摇摇头："不知道，但听起来很急的样子。"
"那你赶快去吧。"陈华催促道，"千万别让董事长等久了。"
林可欣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恒泰集团总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一个小时后，林可欣再次站在恒泰集团总部大楼前。这栋48层的写字楼在深圳CBD区域格外显眼，31楼是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林小姐吗？"前台小姐很客气，"陈董事长在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门打开，秘书已经在等她了。林可欣注意到，这个秘书的表情很严肃，和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林小姐，陈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秘书的声音很低，"有什么话等会儿都可以说，但是请记住，今天的谈话内容，出了这个办公室就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林可欣点点头，心里更加困惑了。
林可欣跟着秘书走进了那间传说中的办公室。
陈建国是个60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看到林可欣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设计师，请坐。"陈建国指着沙发。
林可欣坐下后，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都是中年男子，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其中一个，正是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做笔记的老赵。
"林设计师，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安全总监赵明，你上午见过。"陈建国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特别顾问。"
那个特别顾问点点头，但没有自我介绍。
陈建国在林可欣对面坐下，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林设计师，在开始今天的谈话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个情况。"陈建国的声音低沉，"今天下午，你删除了所有与项目相关的设计资料，是吗？"
林可欣一惊："您怎么知道？"
"这个不重要。"陈建国挥挥手，"我需要确认的是，你删除的那些设计文件，真的全部删除了吗？包括所有的备份和草稿？"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林可欣的意料。为什么董事长会关心她删除文件的事情？
"是的，全部删除了。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很好。"陈建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那两个男人。
赵明点点头，那个特别顾问也微微颔首。
陈建国重新看向林可欣："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你可能无法相信的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你的设计方案，有人出价2000万美金想要收购。而且..."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出价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这个行业的。"
林可欣感到一阵眩晕。
2000万美金？不是这个行业的？那个被刘总说成"毫无价值"的设计稿？
"董事长，我不太明白..."
"三十分钟后，有几个特殊身份的人要来见你。在他们到达之前，我需要你保证一件事——无论他们问什么，都不要承认你还有任何相关的设计资料。"
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们提前到了。"陈建国的声音变得紧张，"记住我的话，什么都不要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