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姨，您真要把900万全给侄女？"
"嗯，就她一个亲人了。"
"可这12年，您吃的每一顿饭......"
"我知道。但血缘不能断，你明白吗？"
12年，4380个日夜，我提着饭盒爬五楼。
她瘫痪在床，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拆迁款到账，900万，她眼睛都不眨就签了赠与书。
那个侄女，十几年没来看过她一次。
我站在公证处外，看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天我对自己说：算了，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两天后下午，银行那通电话响起时......
01
我叫林峰，四十二岁，在建材市场做五金生意。
说起和张姨的缘分，得从十二年前那个雨夜开始。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刚从外地进货回来，路过五楼时，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找到502。
"谁啊？有人吗？救命......"
我敲门："老人家，您怎么了？"
"我...我摔倒了，起不来......"
门没锁，我推开一条缝，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摸索着开灯，看见张姨躺在卫生间门口，一条腿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别动，我叫救护车！"
在医院等手术的时候，我才知道，张姨今年七十六岁，老伴走了五年，膝下无子。唯一的侄女在外地，十几年没联系过。
股骨头骨折，手术后医生说得卧床三个月。
"家里还有人吗？"医生问。
张姨看着我："没了。"
那眼神我这辈子忘不掉，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我咬咬牙："我来照顾。"
"你......"张姨愣住，"你为什么？"
"邻居嘛。"我笑了笑，"再说，您这情况，总不能没人管。"
出院后，我每天给她送三顿饭。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雷打不动。
妻子王芳一开始还支持："你做好事，我不拦着。但别太累着自己。"
儿子林浩刚上小学，看我每天拎着饭盒上下楼，问我："爸爸，那个奶奶是咱家人吗？"
"不是，但她需要帮助。"
"那她会给你钱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摸摸儿子的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三个月很快过去，张姨能下地走路了，但医生说落下了后遗症，以后行动不便。
我以为可以松口气了。
结果半年后，张姨又摔了一次。
这次更严重，腰椎压迫神经，下半身彻底瘫痪了。
那天我去送饭，发现她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床单被褥全湿了。
"张姨......"我鼻子一酸。
"别看了。"她把脸转向墙，"让我死了算了。"
"别说胡话！"
"活着有什么意思？拖累你，拖累大家......"
我深吸一口气："您要是真想死，当初我就不该救您。既然救了，就得活下去。"
从那天起，我不光送饭，还得帮她擦身子，换尿布，翻身防褥疮。
王芳脸色变了："林峰，你是不是疯了？她又不是你妈！你天天伺候她？你儿子作业你管过吗？你店里生意你顾过吗？"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这一年多，生意确实荒废了不少。
但我停不下来。
每次看见张姨眼巴巴等我送饭的样子，我就走不动。
王芳气得摔门而出，那天晚上她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抽了一整包烟。
手机响了，是张姨打来的。
"小林啊，你...你别为难。"
"张姨，您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她声音很虚弱，"隔壁吵架，我能听见。小林，要不...你别来了。"
"别胡说。"
"我是认真的。"她哽咽了，"你有家有口的，不能因为我闹矛盾。"
"张姨，您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我媳妇脾气是急了点，但她心不坏。这事我会处理好，您别多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明天我照常给您送饭。"
挂了电话，我又点了根烟。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第二天，王芳回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着脸做饭。
我知道，她还在生气。
但至少，她回来了。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五个年头。
那天我去送饭，张姨突然说："小林啊，你知道我侄女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啊。"
"张晓慧。"她眼神飘向窗外，"她小时候，我最疼她。她爸妈出车祸那年，她才八岁，是我和老伴拉扯大的。"
"那她现在......"
"听说在南方做生意，发了财。"张姨苦笑，"有钱了，就不认我这个穷姨妈了。"
"您试过联系她吗？"
"试过。"她闭上眼，"她换号了，找不到。"
我没再问。
有些事，不说破反而好。
儿子林浩上初中那年，学校要交一笔费用，三千块。
我去银行取钱，卡里余额不足。
回家翻抽屉，翻出两千。
还差一千。
"爸，要不我不交了。"林浩看我为难，小声说。
"胡说！"我拍拍他的头，"这钱必须交。"
"那......"
"你别管，爸有办法。"
我去找了几个朋友借，凑够了钱。
那天晚上，王芳数着家里的存款，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峰，你知道咱家还剩多少钱吗？"
"多少？"
"两万三。"她把存折摔在桌上，"两万三！你儿子马上要高考了，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她声音发颤，"你天天忙着给张姨送饭，你的生意呢？你的家呢？"
我低着头，说不出话。
"林峰，我求你了。"她眼泪掉下来，"别管她了，行吗？咱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再坚持坚持。"
"坚持？"她冷笑，"你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坚持到她死？还是坚持到咱家破产？"
我没回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芳说得对，我确实忽略了家里。
可我要是不管张姨，她怎么办？
她一个人，瘫痪在床，连翻身都做不到。
我要是不去，她会饿死的。
第二天，我照常去送饭。
张姨一眼就看出我不对劲。
"小林，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骗谁呢？"她叹了口气，"是不是家里又吵架了？"
我没说话。
"小林，你听我说。"她握住我的手，"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但你不能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家。"
"张姨......"
"我老了，活一天是一天。"她眼眶红了，"但你还年轻，你有老婆孩子，你不能......"
"您别说了。"我打断她，"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年，张晓慧突然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给张姨喂饭，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五十岁左右，脸上妆容精致，手上戴着金镯子。
"姨！"她扑过来，"姨，我可找到您了！"
张姨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晓慧？"
"是我！"张晓慧眼泪哗哗往下流，"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您在这儿。姨，这些年您受苦了！"
我站在旁边，感觉气氛有点怪。
张姨却激动得浑身发抖："晓慧，你还记得姨......"
"我怎么会不记得！"张晓慧握着她的手，"姨，您放心，以后我来照顾您！"
我正要说话，张晓慧转过头看我："您是？"
"我是邻居，这些年一直在照顾张姨。"
"哎呀，太感谢您了！"她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这点心意，您收下。"
"不用。"我摆手，"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
"那怎么行！"张晓慧硬往我手里塞，"姨的事，以后就交给我了。您也该歇歇了。"
我看了看张姨。
她眼眶湿润，拼命点头："小林，你辛苦这么多年了，该休息休息了。"
我没说什么，放下饭盒离开了。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王芳听说后，松了一口气："这下可好了，你终于能消停了！"
儿子也说："爸，你可以多陪陪我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
第二天，我没去送饭。
第三天，也没去。
第四天，我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去了502。
敲门，没人应。
我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床上被褥凌乱，地上扔着几个外卖盒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给张姨打电话。
关机。
我又等了一天，还是没人。
第五天，张姨回来了。
张晓慧搀着她进门，看见我，脸色有点尴尬："哎呀，林先生还在啊？"
"张姨，您去哪了？"
"晓慧带我去医院检查了。"张姨笑得很开心，"她说要给我看最好的医生。"
"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张晓慧接过话，"说姨这情况，暂时回家养着就行。"
我点点头："那挺好。"
"所以啊，林先生，接下来就不用麻烦您了。"张晓慧笑得很甜，"我会安排人照顾姨的。"
"行。"
我转身要走，张姨突然叫住我："小林。"
"嗯？"
"这些年，真的谢谢你。"她眼眶红了。
我笑了笑："应该的。"
走出502，我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再去过502。
偶尔在楼道碰见张晓慧，她总是行色匆匆，看见我就点个头，然后快步离开。
有一次，我听见502传来争吵声。
"姨，您就签个字，又不吃亏！"
"我...我不懂这些......"
"您不懂我懂啊！这是为了您好！"
我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最后还是走了。
王芳说得对，人家是亲侄女，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操心。
但没过几天，张姨给我打电话了。
"小林，你...你能来一趟吗？"
声音很虚弱。
我立刻冲到502。
门半掩着，我推开门，看见张姨一个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张姨！"我冲过去，"您怎么了？"
"我...我饿......"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泡面，已经坨了。
"护工呢？"
"没...没来......"张姨喘着气，"好几天了......"
我火冒三丈，给张晓慧打电话。
关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去厨房给张姨煮了碗面。
她吃得很急，呛得直咳嗽。
"慢点，慢点。"我给她拍背，"张姨，那个护工是怎么回事？"
"晓慧说......"她咽下一口面，"说请了人，但我一直没见着。"
"那她人呢？"
"不知道。"张姨摇头，"她说在谈生意，很忙。"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有数了。
吃完面，我给张姨擦了身子，换了床单。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眼泪流下来。
"小林，我是不是太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握着她的手，陪她坐了一会儿。
从那天起，我又开始给张姨送饭了。
王芳气得一天没理我，但这次她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随你。"
我知道，她彻底失望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在楼下碰见张晓慧。
她开着一辆奔驰，正往车上搬东西。
"张女士。"我走过去，"张姨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头也不抬。
"护工的事......"
"哦，那个啊。"她敷衍地笑笑，"人不太合适，我换了。"
"换了？"
"嗯。"她打开车门，"林先生，您也是好心人，但姨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她有我呢。"
说完，她上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楼下李姐凑过来，小声说："林峰啊，你可别被那女人骗了。"
"什么意思？"
"我听说啊。"她压低声音，"张晓慧天天逼着张姨签字，要把房子过户给她。"
"什么？"
"真的！"李姐神秘兮兮地说，"我那天路过502，听见她说话可难听了。什么'您也活不了几年了'，'房子留着也是浪费'......"
我攥紧拳头。
"你说这种人。"李姐啧啧两声，"十几年不来看一眼，现在听说要拆迁了，立马就来了。这不是图钱是图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哎，你干嘛去？"李姐在身后喊。
我没回答，直接冲到502。
敲门。
没人应。
我用力拍门："张姨！张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张晓慧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林先生，有事吗？"
"我找张姨。"
"姨在休息。"
"我就看一眼。"
"不方便。"张晓慧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我必须见她。"
"林先生！"张晓慧脸色变了，"您这是干什么？强闯民宅吗？"
"我只是担心张姨。"
"担心？"她冷笑，"您担心什么？担心姨不给您钱？"
我愣住了。
"您以为我不知道您打什么主意？"张晓慧眼神阴冷，"照顾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姨的房子吗？"
"你胡说！"
"我胡说？"她提高音量，"那您为什么天天往这跑？为什么姨一有事您就第一个出现？"
我被气笑了："因为除了我，没人管她！"
"那是以前！"张晓慧指着自己，"现在我来了，轮不到您操心！"
"你来了？"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来了，她连饭都吃不上！"
"你......"张晓慧脸涨得通红。
"晓慧。"里面传来张姨虚弱的声音，"让小林进来吧。"
张晓慧咬了咬牙，让开了路。
我走进去，看见张姨躺在床上，脸色比上次更差了。
"张姨......"
"小林，你别怪晓慧。"她费力地说，"她是为了我好。"
"为了您好？"我看着她，"那为什么您连饭都吃不上？"
"那是...那是护工的问题......"
"什么护工？"我打断她，"根本就没有护工，对不对？"
张姨沉默了。
张晓慧在旁边说："林先生，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护工的事，我马上就安排。"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转向张姨，"张姨，您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逼您签字？"
"没有......"
"真的没有？"
张姨看了看张晓慧，又看了看我，最后低下头："小林，你别管了。"
我心一沉。
"这是我们家的事。"张晓慧冷冷地说，"林先生，您该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张姨一眼。
她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颤抖。
04
拆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
那天晚上，整栋楼都沸腾了。
"听说赔偿很高！"
"我家那套能赔六百万！"
"发财了发财了！"
我回到家，王芳已经在算账了。
"咱家这套，按市价怎么也得四百万！"她兴奋得脸都红了，"林峰，咱熬出头了！"
儿子也高兴："爸，那我能买游戏机了吗？"
"能。"我笑了，"想买什么都行。"
晚上躺在床上，我却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张姨的样子。
她现在怎么样了？
张晓慧有没有为难她？
拆迁款下来，张晓慧会不会...
我越想越不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给张姨送饭。
敲门，张晓慧开的。
"林先生，又来了啊。"她脸上挂着职业式的笑容。
"张姨呢？"
"在里面。"
我走进去，看见张姨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发呆。
"张姨，吃饭了。"
"嗯。"
她应得很敷衍，眼神空洞。
我把饭盒打开，一勺一勺喂她。
她吃得很慢，好像没什么胃口。
"张姨，您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我看着她消瘦的脸，心里堵得慌。
张晓慧在旁边说："姨，等拆迁款下来，我带您去住好房子。"
"嗯。"
"到时候，您想要什么都有。"
张姨没说话。
我喂完饭，收拾好饭盒准备走。
张晓慧送我到门口，突然压低声音："林先生，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有些事，您还是别管了。"
"什么意思？"
"姨是我的亲人。"她眼神变冷，"房子也好，钱也好，都是我们家的事。您一个外人，管得太多了。"
"我只是担心张姨。"
"担心？"她冷笑，"您要真担心，就别再来了。您来一次，姨就难受一次。"
"你......"
"您想想，她一看见您，就想起这些年的事。"张晓慧叹了口气，"那对她来说，是不是一种折磨？"
我愣住了。
"林先生，您是好人。"她拍拍我的肩膀，"但好人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说完，她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心里乱成一团。
她说得对吗？
我这些年的照顾，对张姨来说，是不是一种负担？
我走下楼，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芳正在楼下跟人聊天，看见我，兴冲冲地跑过来。
"林峰，我听说了！"
"什么？"
"张姨那套房子，能赔九百万！"
我心里一沉。
"九百万啊！"王芳眼睛发亮，"那张晓慧这次发大了。"
楼下几个邻居也凑过来。
"可不是嘛，十几年不来看一眼，现在来了就是九百万。"
"我要是有这样的姨妈就好了。"
"人家命好，有个好姨妈。"
我听着这些话，胸口憋得难受。
拆迁办事效率很高，半个月后，赔偿方案就出来了。
张姨那套果然赔了九百万。
那天下午，我去送饭，张晓慧正好在。
她看见我，脸上挂着职业式的笑容："林先生来了啊。"
"嗯。"
"姨，我先走了。"她拍拍张姨的肩膀，"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带您去公证处。"
"公证什么？"我问。
"哦，没什么。"张晓慧笑得很甜，"就是办点手续。"
她走后，我问张姨："什么手续？"
张姨沉默了很久，才说："她要我把房子和拆迁款都给她。"
"什么？"
"她说，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张姨眼神空洞，"房子给她，天经地义。"
"可是......"
"可是什么？"她苦笑，"我还能给谁？我没儿没女，死了，这钱也带不走。"
"那您愿意吗？"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告诉了王芳。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峰，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要是想阻止，现在还来得及。"她看着我，"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你会得罪张晓慧。"
"我知道。"
"还有。"她顿了顿，"你要是阻止了，张姨以后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我愣住了。
"你想过吗？"王芳继续说，"张晓慧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毕竟是张姨的亲人。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张姨以后连亲人都没了。"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我有什么资格阻止？
我不是张姨的儿子，也不是她的亲人。
我只是一个邻居。
一个照顾了她十二年的邻居。
第二天，我还是跟着去了公证处。
张姨坐在轮椅上，张晓慧推着她。
公证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张女士，您确定要把名下所有财产赠与给张晓慧女士？"
"我......"张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晓慧。
"姨，您说啊。"张晓慧催促道，"这是您自己的决定，对吧？"
"对。"张姨点头，"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您在这里签字。"
张姨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迟迟落不下去。
"姨？"张晓慧皱眉，"您怎么了？"
"我......"张姨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挣扎，"小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我什么也没说。
我转身，走出了公证处。
站在门外，我点了根烟。
手在发抖。
十分钟后，张晓慧推着张姨出来了。
她脸上笑容灿烂："林先生还在啊？"
我没说话。
张姨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那我们先走了。"张晓慧挥挥手，"姨，我送您回去。"
"不用。"张姨突然说，"让小林送我。"
"啊？"张晓慧愣了一下，"那...行吧。"
她走后，我推着张姨往回走。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快到家时，张姨突然开口："小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没有。"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晓慧变了，她不是小时候那个孩子了。"
"张姨......"
"你不用劝我。"她打断我，"血缘这东西，断不了的。"
我鼻子一酸，什么也说不出来。
把张姨送回家，我转身就走。
她在身后叫我："小林。"
"嗯？"
"这些年，真的谢谢你。"她眼泪流下来。
"应该的。"
走出502，我靠在墙上，久久不能平静。
05
签完字第二天，张晓慧就消失了。
手机关机，人也不见了。
张姨一个人在家，又开始靠泡面度日。
我去送饭的时候，她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张姨，吃饭了。"
"嗯。"
她应得很敷衍，眼神空洞。
喂她吃完饭，我正要走，她突然说："小林，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这些年照顾我，图什么？"
我愣住了。
"我想了很久。"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又不是我儿子，也没指望我的钱。你到底图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就是看不得您一个人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眼眶红了，转过头去："小林，我......"
"您什么都别说。"我打断她，"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是您自己的选择。"
她没再说话。
我走出502，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王芳破天荒地没有骂我。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林峰，你后悔吗？"
"什么？"
"这些年照顾张姨，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如果我不管她，她早就死了。"
王芳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只是有时候。"她眼眶红了，"我觉得你太傻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日子恢复了平静。
我照常给张姨送饭，她照常一个人在家发呆。
张晓慧再也没出现过。
我问张姨："她去哪了？"
"不知道。"张姨摇头，"可能去办手续了吧。"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她苦笑，"钱都给她了，她爱干嘛干嘛。"
我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盘货，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峰先生吗？"
"是我。"
"我是工商银行的客户经理，姓陈。"对方声音很客气，"先生，请您今天来银行办理一下手续。"
我愣住了："什么手续？"
"具体情况，我不能在电话里说。"陈经理顿了顿，"但这事很重要，您最好尽快来一趟。"
"我...我没在银行办过什么业务啊。"
"我知道。"她语气很坚定，"但这事确实和您有关。请您务必今天来一趟，地址是人民路支行。"
"可是......"
"林先生，您就当帮个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这事真的很重要。"
我犹豫了一下："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银行找我干什么？
我又没贷款，也没欠钱。
难道...是张姨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拆迁款出了问题？
我越想越不对劲，立刻关了店门，往银行赶。
路上，我给张姨打了个电话。
关机。
我又给张晓慧打。
还是关机。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到了银行，我报了名字。
前台小姐核实了身份，让我稍等。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出来。
"林先生？"
"是我。"
"我是陈经理，请跟我来。"
她带我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先生，请坐。"陈经理给我倒了杯水，"您别紧张。"
"到底什么事？"我声音有点发抖。
"是这样的。"她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有位客户委托我们联系您。"
"谁？"
"张秀兰女士。"
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姨？"
"对。"陈经理点头，"她在两天前来我们银行办理了一些手续。按照她的要求，今天必须通知您本人来办理后续事宜。"
"什么手续？"
"在办理之前，我需要您先验证一下身份。"她递给我一台平板，"请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按指纹。"
"好。"
我机械地照做。
手在发抖，差点把身份证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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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停住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我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整个人僵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