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外婆骨折那会儿，你一个人照顾了73天吧？"
婆婆突然在电话里问我。
我愣住了，丈夫从没跟家里提过这事。
"我都知道，"婆婆的声音有些哽咽，"73天，他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你外婆打过。"
我捏紧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孩子啊，"婆婆话锋一转，"现在你公公心梗住院了，情况很危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还没等我回答，丈夫抢过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先放下工作，回来陪我爸住院。"
我闭上眼睛。
一年前的委屈涌上心头，可婆婆那句"我都知道"又让我疑惑——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01
凌晨三点，手机铃声刺破了夜的寂静。
"孩子，你公公心梗了！在重症监察室！"婆婆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丈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妈，我马上开车回去！"
挂断电话，他迅速穿衣服："你明天请假，跟我一起回去。"
"我手上的项目正在关键期......"
"什么项目？"他打断我，眼睛瞪得很大，"我爸都这样了，你还管什么项目？你今天就把假请好，我会把票订好。"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凌晨，也是这样的电话。只不过那时候，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外婆。
天亮后，我硬着头皮去找领导。
"王琳，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这个项目三个月后就要交付，你是负责人，现在请假？"领导的脸色很难看。
"对不起，家里老人突发心梗......"
"那你打算请几天？"
"可能......半个月。"
"半个月？王琳，你刚升职三个月！"
我的手机响了，是丈夫。
"你假请好了吗？我已经订好明天早上七点的高铁票。"
"我还在跟领导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爸在重症监察室，你还在那磨磨唧唧？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他的声音很大。
领导就坐在对面，肯定听到了。
我脸涨得通红，挂断电话。
领导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下午，我再次被叫到办公室。
"王琳，你这次请假，项目负责人的职位暂时由小张接替。"
我愣住了："领导，我只是请假......"
"项目不能等，这是公司的决定。"
我刚升职三个月，这个项目是我争取了很久才拿到的。现在，全没了。
晚上六点，丈夫又打来电话："你收拾好了吗？我妈说我爸情况不太好。对了，医院需要人24小时陪护，你去了就直接守夜吧，我妈身体不好，守不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
手机震动，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婆婆发语音："各位亲戚，老头子心梗住院了，儿子已经回来了，儿媳妇明天也会到。"
七大姑："嫂子别担心，现在医疗条件好。"
八大姨："儿媳妇挺懂事的。"
婆婆又发消息："儿媳妇在大城市工作，这次为了照顾公公，连工作都放下了。大家要感谢她。"
我盯着这条消息。
感谢？一年前，我外婆住院的时候，谁感谢过我？
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机里的相册，找到去年三月的照片。
外婆的X光片，髋骨粉碎性骨折。
我在医院走廊靠墙睡着的照片，凌晨三点，只有昏黄的灯光。
我妈偷偷拍的，照片里的我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眼睛布满血丝。
我看着这些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73天，整整73天，我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行李箱上了高铁。
车厢里人很多，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
02
时间回到去年三月十五日。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琳琳，你外婆摔倒了！"我妈的声音在颤抖。
"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髋骨骨折，要手术......"我妈哭了起来。
我冲出公司直奔医院。
外婆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妈坐在门口，脸色惨白。
"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费用得十几万。"
十几万。我和丈夫攒下的钱刚好十万出头，原本打算买车的。
但现在，外婆需要手术。
我没有犹豫："妈，我这就去交费。"
"琳琳......你的钱......"
"外婆要紧。我去跟他说一声。"
我走到走廊尽头给丈夫打电话。
背景音很吵，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
"你在哪儿？"
"跟朋友吃饭呢，怎么了？"
"我外婆摔倒了，髋骨骨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我想用咱们的存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十几万？那是咱们准备买车的钱。"
"我知道，但外婆现在需要......"
"你妈呢？你妈不能出吗？"他打断我。
"我妈没钱，她身体也不好......"
"那你弟弟呢？"
"我弟在国外，回不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听到有人喊："老张，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那个......要不你先问问能不能分期付款？一下子拿十几万，咱们手头就没钱了。"
我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还有，你晚上能回来吗？我今天加班，没时间做饭。"
"我要在医院陪外婆。"
"那你让你妈陪啊，你还要上班呢。"
"我妈身体不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那我自己叫外卖。你忙你的吧。"
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去把钱全部取了出来，交了手术费。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医生说手术成功，但老人恢复需要时间，至少要住院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如果请假两个多月，工作肯定保不住。
我找到主治医生："医生，能不能白天我妈来陪护，晚上我来？"
医生看了我一眼："老人刚做完手术，需要24小时照顾。你妈妈身体不好的话，最好还是你来。要么就请护工。"
"护工多少钱一天？"
"三百到四百。"
两个多月就是两万多。刚交完手术费，我们已经没有余钱了。
我咬咬牙："那我白天上班，晚上来陪护。"
医生摇摇头："这样你身体会撑不住的。"
"没事，我年轻。"
那天晚上，外婆被推进了普通病房。我妈守在床边，一直掉眼泪。
"妈，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琳琳，妈对不起你......都怪妈没用，没钱，还拖累你......"我妈哭着说。
"妈，你别这么说。外婆是我的外婆，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妈走后，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外婆苍白的脸。
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外婆对我特别好，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吃外婆做的红烧肉。每次外婆都把最大块的肉夹给我，自己只吃一点点。
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凌晨一点，我给丈夫发了条消息："外婆手术成功了，谢谢你。"
他没有回。
凌晨三点，外婆突然呻吟了一声。我赶紧按铃叫护士。
护士过来检查："没事，老人家刚做完手术，疼痛是正常的。"
我守在床边，看着外婆痛苦的表情，心如刀割。
那一夜，我一秒都没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妈来了。看到我的样子，她心疼地说："琳琳，你一夜没睡？"
"没事，我不困。妈，我得去公司了，晚上我再来。"
"你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要不还是请个护工吧？"
"妈，咱们没钱了。我能撑住。"
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领导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天上班，我像在梦游。脑子里想的都是外婆，根本没心思工作。
中午休息时间，我没有吃饭，而是冲回了医院。
外婆已经醒了，看到我，眼里含着泪。
"外婆，你感觉怎么样？"
外婆虚弱地说："琳琳，外婆给你添麻烦了......"
"外婆你别这么说，您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给外婆喂了午饭，又帮她擦了擦身体。等我再赶回公司的时候，下午的工作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王琳，我理解你的处境，但工作还是要做好。"
"对不起，领导，以后不会了。"
"你外婆要住院多久？"
"医生说要两个多月。"
领导皱了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去医院陪护。"
"你身体受得了吗？"
"受得了。"我咬着牙说。
就这样，我开始了白天上班、晚上陪护的日子。
每天早上六点，我准时到医院，给外婆擦洗身体、喂早饭。七点半冲回家换衣服，然后赶去公司。中午不休息，回医院给外婆喂午饭。下午继续工作。晚上六点下班，直奔医院。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医生嘱咐过，老人做完髋骨手术，要每两小时翻一次身，防止褥疮。所以我每晚定三个闹钟：凌晨一点、三点、五点。
每次闹钟响，我就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帮外婆翻身。
外婆每次都会醒，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琳琳，你太累了，让你妈来吧......"
"外婆，我不累。妈身体不好，医生说她不能熬夜。"
"那你女婿呢？让他来帮帮你......"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他工作忙，等他忙完了就来。"
这是我第一次对外婆撒谎。
其实从外婆住院开始，丈夫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第一周过去了，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
同事看到我都吓一跳："王琳，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我妈来医院看我，看到这一幕，当场哭了出来。
她把我摇醒："琳琳，你这样会垮掉的！"
"妈，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女婿呢？他就不能来帮帮你？"
我沉默了。
"他一次都没来过，对不对？"我妈看着我。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琳琳，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
"妈，我真的没事。外婆需要人照顾，除了我还能有谁？"
我妈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我妈肩上哭了出来。
第二周，我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连续十几天没有好好睡觉，我开始头晕、恶心。
有一天晚上，我在给外婆翻身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上。
护士听到动静赶来，把我扶到椅子上。
"你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好好休息，不然你会撑不住的。"
我摇摇头："我能撑住。"
护士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热水。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房里，看着熟睡的外婆，拿出手机。
我给丈夫发了条消息："你这周末能来医院一趟吗？我想休息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这周末约了朋友打球，改天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着。
打球。外婆躺在医院，我快累垮了，他却要去打球。
我想打电话质问他，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我删掉了打到一半的字，关掉了手机。
第三周，外婆的情况开始好转。她能坐起来了，也能简单地和我聊几句。
"琳琳，外婆好多了，你回家休息几天吧。"
"外婆，我不累。"
"傻孩子，外婆看着心疼。你女婿工作真的那么忙吗？"
我点点头："嗯，他工作很忙。"
外婆叹了口气："男人都这样，工作要紧。你别怪他。"
我笑着说："我没怪他。"
可心里却在滴血。
第四周，我终于忍不住，在周五晚上给丈夫打了电话。
"这周末你能来医院吗？我真的很累......"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又是这事？我跟你说了，我周末有安排。"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什么安排？"
"朋友约了去爬山。"
"爬山？我在医院快累死了，你去爬山？"我声音提高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工作了一周，周末放松一下不行吗？"
"那我呢？我这三周都没好好睡过觉，你有关心过我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照顾你外婆是应该的，你还想让我夸你不成？"
我愣住了。应该的。他说，照顾我外婆是应该的。
"你到底来不来？"
"不来。我没时间。"
他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冷。
第五周，我实在撑不住了。
我给丈夫发消息："能不能请两天假来医院？就两天。"
他回复："公司最近很忙，请不了假。"
我又发："那你晚上下班后能来一趟吗？我想回家洗个澡。"
他回复："我晚上要加班。"
我彻底死心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第六周，外婆终于可以下床活动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住两周就可以出院。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放松了。可身体却在这时候垮了。
那天晚上，我在给外婆端饭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端着的饭碗直接摔在了地上。我也跟着倒了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扎着针。我妈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妈......"
"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
"外婆呢？"
"外婆在隔壁病房，你弟弟请假回来了，正在照顾。"
"弟弟回来了？"
"嗯，我给他打电话，他马上买了机票回来。"
我眼眶红了。弟弟能从国外赶回来，可我丈夫，连医院都不肯来一次。
"琳琳，你真的要跟他过一辈子吗？"我妈看着我。
我沉默了。
"妈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孩子，这样的男人，值得你付出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这两天里，丈夫只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晕倒了，好好休息。"
没有电话，没有来看我，只有短短一句话。我看着这条消息，心彻底凉了。
第七周，我出院了。外婆看到我，心疼得直掉眼泪："都怪外婆，让你受苦了......"
"外婆，我没事。您快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外婆拉着我的手："琳琳，外婆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外婆你说。"
"你女婿......是不是对你不好？"
我愣住了。
"外婆老了，但不糊涂，你一个人照顾我这么久，他连面都没露过。这样的男人......"
"外婆，他工作真的很忙。"我打断她。
外婆看着我，最后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第八周，外婆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天台上。这是我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有时间独处。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丈夫对我很好。会给我做早饭，会陪我散步，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他越来越忙，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慢慢地，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他回家就是玩手机、打游戏，我们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常态。可现在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这样的。
第九周，外婆出院了。
那天，我一个人办了所有的手续。签字、取药、结账、收拾东西。我叫了辆车，扶着外婆上车。我妈在旁边帮忙，弟弟提着行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丈夫打来的。
"你外婆出院了？"
"嗯，正准备回家。"
"那就好，晚上早点回来，我没做饭。"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外婆住院73天，他没来过一次，没打过一个电话。现在外婆出院了，他想到的，居然是晚饭。
我深吸一口气："我今晚不回去，要在外婆家住几天。"
"为什么？你都照顾了这么久了，还要住过去？"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外婆家住的那几天，我把手机关机了。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看到他的消息。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外婆。
第四天晚上，外婆突然对我说："琳琳，你该回家了。"
"外婆，我再陪你几天。"
"傻孩子，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陪着外婆。回去吧，好好跟你女婿谈谈。"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回家了。推开门，家里乱得一塌糊涂。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沙发上扔着臭袜子，地上到处是烟头。
丈夫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我回来，他头也不抬："回来了？晚饭做了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就是我的丈夫吗？
"自己做。"我扔下这句话，走进了卧室。
丈夫愣了一下，跟进来："你什么态度？"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什么态度？你知道我这两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就是照顾你外婆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对，就是照顾我外婆，73天，你知道吗？73天！我白天上班，晚上陪护，连续两个多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那又怎么样？照顾老人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我工作啊，我挣钱养家啊！"
"养家？外婆住院的十几万，是我的存款！你出过一分钱吗？"
他被问住了。
"你连医院都没去过一次，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外婆。我请你周末来帮忙，你说要打球。我请你晚上来看看，你说要加班。外婆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字，你在跟朋友聚餐！"
"我那天确实有事......"
"有事？什么事比我外婆手术还重要？"
他说不出话来。
"算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老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悲哀的笑。
"够好？你自己说的，我听着。"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很久。最后，他摔门而去。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乱糟糟的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有了隔阂。他还是每天忙工作，我也恢复了正常上班。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不再对他抱有期待。不再指望他能关心我。不再幻想他能改变。
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过各的生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可我没想到，一年后，命运又给我开了个玩笑。
03
高铁停靠在站台上。我拖着行李箱下车，丈夫已经在出站口等着。
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总算到了，我妈都催了好几次了。"
我没说话，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他一直在接电话。都是亲戚朋友打来问候的。
"放心吧，我老婆已经到了，马上就去医院。"
"嗯，她很懂事，二话不说就请假回来了。"
"对对对，儿媳妇孝顺，我们家有福气。"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满是讽刺。孝顺？懂事？一年前，我照顾外婆的时候，谁说过这些？
到了医院，婆婆正在病房外面走来走去。看到我们，她立刻迎上来："琳琳，你可算来了！"
"妈，公公怎么样？"
"还在重症监察室，医生说要观察几天。"婆婆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孩子，辛苦你了。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守不了夜。今晚的陪护就拜托你了。"
我点点头。
丈夫在旁边说："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婆婆走后，丈夫对我说："我去办陪护手续，你先在这等着。"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一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医院走廊里，等着外婆的手术结果。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
"王琳？"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面前。是我大学同学，李医生。
"李医生？你在这医院？"
"是啊，我调到这边半年了。你怎么在这？"
"我公公住院了。"
"哦。"她点点头，"你老公呢？"
"去办手续了。"
李医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瘦了很多。"
"最近有点累。"
"照顾老人确实累。你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
"对了，去年我好像也在医院见过你？"她突然想起什么，"对，就是去年三四月份，你一个人照顾一个老太太，我还以为那是你婆婆呢。后来听护士说才知道是你外婆。"
我没说话。
"当时你的状态很不好，我记得你还晕倒过一次。你老公那时候就没来帮过你吗？"
我摇摇头。
李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轮到他家老人了，他倒是挺重视的。"
我苦笑："是啊。"
"王琳，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对待双方老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说实话，这种婚姻很难长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丈夫走了过来："手续办好了，我爸一会儿就会转到普通病房。对了，医生说我爸需要好好休养，至少要住半个月。"
半个月。我闭上眼睛。
"怎么了？你不会是不愿意吧？"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年前我外婆住院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他愣住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
晚上八点，公公被转到了普通病房。看到公公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我心里还是很难受。毕竟是叫了三年的公公，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我走到床边："公公，您感觉怎么样？"
公公睁开眼睛，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琳琳......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
"嗯，我来照顾您。"
公公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丈夫走过来："爸，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琳琳。你回去吧，琳琳一个人就够了。"
"让你回去就回去，你明天还要上班。"公公的语气有些严厉。
丈夫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公公。我给公公倒了杯水，扶着他喝了几口。
"琳琳，辛苦你了。"公公突然说。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公公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我定了三个闹钟：凌晨一点、三点、五点。每次闹钟响，我就起来给公公翻身。
动作是那么熟练，因为一年前，我就是这样照顾外婆的。
凌晨三点，我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在重复。
一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医院里，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不同的是，那时候没有人关心我。而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孝顺、懂事。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第二天早上，丈夫来了。他带了早餐，还带了婆婆。
婆婆看到我，眼睛红红的："琳琳，昨晚没睡好吧？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一会儿。"
我摇摇头："我不累，妈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怎么受得了？"
我看着婆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一年前，我一个人照顾外婆73天，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才第一天，就有人心疼我了。
这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现在生病的是他们家的老人。
"妈，我真的不累。"
婆婆还想说什么，公公突然开口了："让她休息吧。"
婆婆看了公公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回到丈夫租的房子，倒头就睡。睡梦中，我又梦到了一年前。梦到外婆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梦到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哭。梦到丈夫冷漠的脸。
我猛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我起床洗了个澡，准备回医院。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家族群里的。
七大姑："琳琳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孝顺。"
八大姨："是啊，现在这样的儿媳妇不多了。"
表哥："弟妹辛苦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孝顺？如果我真的孝顺，一年前照顾外婆的时候，怎么没人这么说？
我关掉手机，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我妈打来电话。
"琳琳，听说你公公住院了？"
"嗯，心梗。"
"严重吗？"
"挺严重的，要住院半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琳琳，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妈你放心。"
"妈不是担心别的，妈是怕你......心里不好受。去年你外婆住院的时候，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你女婿连面都没露过。现在轮到他家老人了......"
"妈，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琳琳，妈就是心疼你。"我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我没事。您放心吧。"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没事。我一直在骗自己，我没事。可我真的没事吗？
第三天，我在医院遇到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公公擦洗身体。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争吵声。
"你凭什么让我来照顾你妈？去年我爸住院的时候，你在哪儿？"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不一样！"一个男人的声音。
"哪里不一样？都是老人，都要人照顾！"
"我那时候工作忙......"
"工作忙？你现在就不忙了？"
吵架声越来越大。我和公公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公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琳琳，你......你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公公突然开口。
我愣住了。
"我知道，去年你外婆住院，我儿子没去照顾。"
我没说话。
"对不起，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公公看着我。
我眼眶红了："公公，您别这么说。"
"不，我心里清楚。我这次住院，你能来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公公才是这个家里最明白事理的人。
第五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病房陪护。凌晨一点，我起来给公公翻身。
在整理床边柜子的时候，一个笔记本掉在了地上。我弯腰去捡，笔记本翻开了几页。
上面是公公的字迹。我本来不想看，可眼睛不经意扫到日期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2024年3月15日......"
那是去年三月，正是外婆住院的时候。
我弯腰去捡，眼睛扫到笔记本上的字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公公的字迹，日期是去年三月——正是外婆住院的时候。
"2024年3月15日，今天儿子说......"
后面的内容让我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推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笔记本，脸色大变。
"你怎么翻我们的东西？"她冲过来要抢。
我死死攥着笔记本，声音颤抖："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婆婆的表情出卖了一切。
丈夫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你听我解释......"
病床上的公公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让她看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老头子！"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