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周建国。
今年五十五岁。
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裁。
年薪三百八十万。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我今天的事业成就。
而是一件很多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我和我老婆王素梅结婚三十一年,一直实行着最彻底的AA制。
我没给过她一分钱。
你别误会,我这不是抠门。
我把这叫做现代婚姻的最高境界。
我们家的AA制,精细到让人发指。
家里的水电费,每一笔都精确到分。
物业管理费,不多不少,各付一半。
每天买菜的开销,她都会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到了月底,我们俩对着账本一笔一笔清算。
就连当年我儿子周远的奶粉钱,都是一人一半,清清楚楚。
我身边的朋友都夸我,说我周建国活得太明白了。
他们一个个被老婆管着钱,活得像个孙子。
只有我,活得像个皇帝。
我老婆王素梅,她是个中学老师。
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几千块钱。
我年薪三百八十万,是我,不是我们。
我凭什么要用我的钱去养她?
她有手有脚,自己能挣钱。
最让我满意的是,她从来不反对。
我说要AA,她就点头同意。
我说要记账,她就拿出本子。
三十一年,风雨无阻。
这样的老婆,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常常在酒局上跟我的那些哥们儿吹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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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管老婆就得从根上管。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只要钱分清楚了,她就翻不了天。
他们都对我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觉得我周建过简直是人生赢家。
事业有成,家庭“和睦”。
我对此深以为然。
我的人生,就像我手腕上这块百达翡丽,精准,昂贵,一丝不苟。
不容许有半分差池。
而王素梅,就是那个给我精准人生提供基础服务的,最廉价的零件。
我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今天。
三十一年前,我和王素梅的新婚之夜。
那时的我,还不是什么周总。
我只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在国企里做技术员的小年轻。
一个月工资八百块。
王素梅也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一所中学当老师。
她的工资比我还少,一个月六百块。
我们住的房子,是单位分的筒子楼。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桌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新婚的被褥是红色的,上面绣着龙凤呈祥。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喜庆又陌生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没有像其他新郎一样猴急。
我郑重其事地把王素梅叫到桌子前。
她穿着红色的睡衣,头发还是湿的,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素梅,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谈一谈。”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
“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谈判。
“咱们以后,实行AA制吧。”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毕竟,那个年代,没人这么干。
王素梅果然愣住了。
她脸上的红晕都褪去了一些。
“AA制?为什么?”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我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显得胸有成竹。
“素梅,你看,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接受过高等教育。”
“我们不能像老一辈那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辈子都分不清楚。”
“我觉得,经济独立,才能真正地实现人格独立。”
“我们是平等的伴侣,是合作伙伴,不是谁依附于谁。”
我看着她,感觉自己说得太有道理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发火,要哭闹。
可她没有。
她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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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也一直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
“不管将来谁赚得多,谁赚得少,都这样吗?”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
“当然!”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只有这样,我们的感情才能纯粹,不被金钱污染。”
我说得慷慨激昂。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像水面漾开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淡到我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我只当她是同意了,是被我说服了。
“好。”
她说。
“听你的。”
就这三个字。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AA制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三十一年。
她再也没有主动问我要过一分钱。
AA制的日子,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公平,但冰冷。
王素梅怀孕的时候,反应特别大。
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十几斤,脸都脱了相。
我看着也心疼,但心疼归心疼,规矩不能破。
每次去医院产检的费用,挂号费,检查费,我们都是一人一半。
后来住院保胎,那笔住院费,也是AA。
她因为孕期反应太大,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补充营养的药。
我说:“这是你自己的身体需要,这部分钱,你自己出。”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付了钱。
她妈妈心疼女儿,想从老家过来照顾她。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
我直接对着电话说:“妈,您来可以,我们欢迎,但您在这里的吃住开销,得素梅自己承担,我们家是AA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
第二天,王素梅就跟她妈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来了。
整个月子期间,我该上班上班,该应酬应酬。
我不能因为她生孩子,就影响我的事业发展。
那是她最虚弱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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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照顾啼哭不止的婴儿,一个人在深夜里爬起来喂奶,换尿布。
我有时候被吵醒了,会不耐烦地吼一句:“能不能让他别哭了!”
她就会抱着孩子躲到卫生间去。
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她又没上班,不带孩子干什么?
这是她的责任。
后来儿子周远上小学,需要一笔两万块的择校费。
我当时已经升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不少。
王素梅的工资,一个月才一千出头。
我把存折拍在桌子上:“一人一万,公平合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第二天,她把一万块钱用报纸包着,放在了桌子上。
皱巴巴的,有零有整。
我没问她这一万块钱是从哪里凑出来的。
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
后来儿子要上各种补习班,学钢琴,买各种学习资料,每一笔钱,我都跟她算得清清楚楚。
她经常付不起那一半的费用。
于是她开始在外面做家教。
我们那时候已经搬了新家,我睡主卧,她带着儿子睡次卧。
有时候我半夜去上厕所,会看到她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戴着老花镜,在一堆学生的作业本里埋头批改。
我只是摇摇头,翻个身继续睡我的大觉。
谁让她工资低呢。
能力不行,就只能多付出点辛苦。
这些年,我的事业一路高歌猛进。
从小职员到部门经理,从部门经理到分公司总监,再到现在的集团副总裁。
我的年薪从几万块,涨到了几十万,再到如今的三百八十万。
我换了最新款的宝马,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名表,身上的西装都是从意大利定制的。
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
是我一个人的钱,跟她王素梅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还是那个老样子。
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在风里雨里去学校上班。
身上的衣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
她从来不问我到底赚了多少钱。
也从来没要求我给她买过任何东西。
哪怕是一支口红,一瓶面霜。
我觉得这样很好,省心。
有一年公司开年会,要求带家属。
我的下属都带着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婆来了。
一个刚入职的小年轻不懂事,凑过来问我:“周总,嫂子怎么没来一起玩啊?”
我端着红酒杯,轻蔑地笑了笑。
“她一个中学老师,土里土气的,来这种场合干什么?给大家看笑话吗?”
周围的人瞬间都安静了。
再也没人敢提我老婆。
三年前,我爸在老家突然中风,半身不遂。
我妈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
我正在国外谈一个大项目,根本走不开。
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王素梅。
“素梅,你请个假,回老家去照顾一下我爸,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拒绝。
她二话没说,跟学校请了两个月的长假,回了我老家。
在医院里,她给我爸端屎端尿,擦洗身体,比亲闺女还尽心。
我妈后来打电话给我,一个劲地夸素梅贤惠。
我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我给了她多少钱?
一分没给。
AA制嘛,她照顾的是她公公,又不是她自己的爸爸。
这是她作为儿媳应尽的义务,跟钱没关系。
又过了一年,她妈妈查出了癌症,住院急需一大笔钱。
大概要十几万。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开口向我“借”钱。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搅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建国,我妈住院……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头都没抬。
“这是你娘家的事,我们不是一直AA制吗?”
“我出这个钱,不方便,也不符合我们的原则。”
我话说完,她就没再开口了。
第二天,她回了一趟娘家。
我后来听我儿子无意中说起。
她把自己手腕上那个唯一的金镯子给卖了。
那是她妈妈当年给她的嫁妆,她戴了半辈子,从没取下来过。
今天,是王素梅六十岁的生日。
也是她正式退休的日子。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心里正盘算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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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现在都八十多岁了。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我爸中风后行动不便,我妈又有高血压心脏病。
老家那边需要人长期照顾。
之前请过几个保姆,一个月好几千块不说,还总是干不长久,毛手毛脚的。
现在王素梅退休了,正好。
她一个退休老师,一个月退休金也就那么三四千块。
在城里待着,也是瞎晃悠,浪费时间。
不如去我老家,发挥点余热。
照顾我爸妈,天经地义。
这叫什么?
这叫家庭内部资源的优化配置。
我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非常满意。
傍晚时分,王素梅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应该是去学校办退休手续了。
她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掐灭了雪茄,清了清嗓子。
“素梅,你过来坐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放下手里的档案袋,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三十多年了,她好像从来不会主动靠近我。
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现在也六十岁,正式退休了。”
我看着她,斟酌着我的用词。
“我寻思着,你也该踏踏实实地,尽一尽做儿媳的本分了。”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以前那么温顺,反而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我没在意,继续说出了我的计划。
“我爸妈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照顾。”
“你收拾收拾,搬到老家去住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了。”
为了让她安心,我又大发慈悲地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生活费我们还是AA制。”
“你的退休金,在老家足够你自己花了,不用担心。”
我觉得我的这个安排,简直是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她既能尽孝,又不用我多花一分钱。
一举两得。
王素梅听完我的话,沉默了。
又是那种长久的,让人有点心慌的沉默。
就在我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无比的熟悉。
和三十一年前,我们新婚之夜,我提出AA制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淡然,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建国,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想通了。
“AA制,确实该结束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听她对我感恩戴德。
可她下一秒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没有起身去收拾行李。
而是转身,从她刚刚放下的那个档案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她走过来,动作轻柔地,将那份文件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AA了大半辈子,那就A到底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颗钉子,字字清晰地敲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皱起眉头,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一个牛皮纸的信封,看起来平平无奇。
茶几上静静地躺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没有写一个字。
我心里有点不悦,觉得她在故弄玄虚。
我随手拿了起来,掂了掂,不重。
心想,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就是办个退休手续,还能弄出花来?
我漫不经心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叠在一起的纸。
当我低头看清第一页标题是黑体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