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姨,这392万您真的都给侄女?"
"给她,都给她。她是我最亲的人了。"
"可这十六年每天给您送饭的......"
"我知道。但血脉亲情,你不懂。"
十六年,5840个日夜,我每天给周姨送三餐。
她62岁那年因脑梗下半身瘫痪,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小区拆迁补偿款下来,392万,她一分不留给我,全部给了那个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侄女。
我站在公证处门外,看着她在赠与协议上颤抖着签下名字。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一刻我对自己说:算了,她的钱,她做主。
我以为故事就此结束。
没想到,五天后建设银行的一通电话,彻底改变了一切......
01
我叫林晓梅,今年52岁,在市医院做护工。
周慧芳是我的邻居,住在我家楼上。她比我大26岁,没儿没女,老伴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2008年夏天,那时我38岁,刚离婚两年,带着女儿租住在长江路老小区。
离婚那年,我净身出户。前夫在外面有了人,闹得全小区都知道。我不想跟他纠缠,只要了女儿的抚养权,什么都没要就搬了出来。
长江路的老小区房租便宜,一室一厅每个月只要600块。房子很旧,墙皮都掉了,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能负担得起的最好选择。
女儿那年10岁,正在上小学四年级。她很懂事,从来不跟我要这要那,看到我辛苦,还会帮我做家务。
"妈妈,我长大了要赚很多钱,让你不用这么辛苦。"
每次听到女儿这么说,我心里就酸酸的。
在医院做护工很累。白天要给病人翻身、擦洗、喂饭,晚上还要值夜班。有时候遇到病情重的,一个晚上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但我不敢喊累,因为这份工作是我和女儿唯一的生活来源。
搬到长江路的第二个月,我认识了周慧芳。
那天下午我休息,在楼下洗衣服。一个老太太从楼上下来,走路很慢,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挪。
"大姐,要帮忙吗?"我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老太太笑着摆手。
她就是周慧芳,周姨。
后来我才知道,周姨那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有高血压和糖尿病,但她一个人住,什么事都得自己来。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作为邻居,偶尔会打个照面,聊几句家常。周姨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时候会给我送点自己做的吃的。
"晓梅,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周姨,怎么好意思总麻烦您。"
"都是邻居,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有一次,女儿感冒发烧,我在医院上班走不开。周姨听说了,主动帮我去学校接了孩子,还给她熬了姜汤。
"周奶奶对我可好了,还给我讲了好多故事。"女儿回来跟我说。
我很感激周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就像一个长辈一样关心我们母女俩。
2008年7月的那天,彻底改变了我和周姨的关系。
那天是周四,我下午三点下班。回家的路上,我顺便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打算晚上给女儿做红烧排骨,那是她最爱吃的。
走到楼道口,我隐约听见楼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救命......有人吗......"
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楼道里很安静,我可能根本听不见。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楼上跑。
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周姨家。
"周姨!周姨!"我敲门。
没人应。
门虚掩着,我推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姨倒在客厅地上,嘴角歪向一边,右手无力地抬着,想要够到茶几上的电话。
"周姨!"我扔下菜,赶紧冲过去。
"救......救我......"周姨说话很困难,含糊不清。
我立刻拨打了120,然后跪在地上,不敢乱动她。
"周姨,您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周姨的右边脸完全僵硬了,眼睛里满是恐惧。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说是脑梗,必须马上送医院抢救。
"家属呢?"医生问。
"我是她邻居,她没有家属。"
"那你跟着来吧,医院需要签字。"
我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开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女儿还在学校等我去接。
我给女儿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请老师帮忙照看一下。
"林女士,您放心去,孩子我会照顾好。"班主任李老师很善解人意。
到了医院,周姨被推进抢救室。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心都是汗。
旁边有家属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整个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看着抢救室的门,心里祈祷着周姨能平安无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病人家属?"
"我是她邻居。"我赶紧站起来。
"病人脱离危险了,但是......"医生顿了顿,"脑梗导致下半身瘫痪,以后可能无法行走。"
我整个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心起来:"那她以后怎么办?"
"需要长期照护。"医生说,"你们家里有人能照顾吗?"
"我......我不是她家属,她好像有个侄女,在外地工作。"
"那你帮忙联系一下吧,病人现在的情况,不能没人照顾。"
医生走后,我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姨家里的电话号码我知道,但她侄女的联系方式,我一无所知。
我回到周姨家,翻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老旧的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标注着"敏华"的号码。
我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请问您是刘敏华吗?"
"谁啊?"
"我是周慧芳的邻居,您姑姑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出什么事了?"对方的语气依然冷淡。
"脑梗,在市第一医院抢救,您能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杭州工作,过不去。你帮忙照看一下吧,医药费我回头打钱。"
"可是医生说她以后需要长期照护......"
"我知道了,就这样。"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周姨家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02
周姨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刘敏华一次都没出现过,只是每个月按时打5000块钱过来当医药费。
我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给周姨送饭,帮她擦身子,陪她说话。
"晓梅,姨给你添麻烦了。"周姨躺在病床上,眼眶总是红红的。
"周姨别这么说,都是邻居,应该的。"
"姨就一个侄女,叫刘敏华,在外地工作。"周姨叹气,"二十多年没联系了。她妈,也就是姨的妹妹,去世前把她托付给姨。可那时候姨自己日子也不好过,没帮上什么忙。后来她长大了,去外地上大学,就再也没回来过。"
"周姨,您给她打过电话吗?"
"打过。"周姨苦笑,"她说工作忙,回不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着周姨的手。
"晓梅,姨这辈子,孤单啊。"周姨看着我,"老伴走得早,没儿没女。姨一直想着,敏华好歹是血亲,以后姨老了,她能管管姨。现在看来,姨是一厢情愿了。"
听着周姨的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医院的护工床位有限,我不可能天天陪护。但每天下班后,我都会去病房待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
女儿有时候会跟我一起来。
"周奶奶,我给您带了我画的画。"女儿把画举到周姨面前。
画上是三个人手拉手,一个老奶奶,一个妈妈,一个小女孩。
"画得真好。"周姨眼眶又红了,"乖孩子。"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女儿问我:"妈妈,周奶奶是不是很可怜?"
"是啊。"
"那我们一直照顾她好不好?"
我摸摸女儿的头:"好。"
出院那天,周姨拉着我的手:"晓梅,以后姨就指望你了。"
"周姨放心,我就住您楼下,方便。"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变得更忙碌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去周姨家,给她做早饭,帮她洗漱,倒尿盆。然后赶回家叫女儿起床,送她上学,再去医院上班。
中午下班,先回家给女儿做饭,吃完饭再给周姨送午餐。
下午继续上班,晚上下班后给周姨送晚饭,帮她擦洗,换衣服。
回到家通常已经九点多,还要辅导女儿写作业,收拾家务。
每天躺在床上,我都累得睁不开眼睛。
女儿看在眼里,有时候会问我:"妈,周奶奶又不是咱家亲戚,你为什么每天这么照顾她?"
"做人要有善心。周奶奶一个人多可怜。"
"可是妈妈,你自己也很累啊。"
我摸摸女儿的头:"等妈妈老了,也希望有人能这样对妈妈。"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姨的退休工资不高,每个月2800块。扣掉水电费、买药的钱,所剩无几。
她每次都要塞给我钱。
"晓梅,这500块你拿着,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周姨,我不要。"
"你不拿姨心里过意不去。你一个人带孩子,开销大。"
推来推去,我最后还是收下了。
说实话,那几年我确实困难。在医院做护工,一个月工资3000出头,女儿上学要花钱,房租要交,生活开销也不小。有时候月底,我卡里只剩几十块钱。
周姨给的500块,对我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
但我心里明白,这不是她给我的工资,而是她对我的感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小区里的邻居都知道我照顾周姨的事,有人夸我心善,也有人说我傻。
"林晓梅这人啊,心太软。"
"是啊,那老太太又不是她亲人,何必呢。"
"我看啊,她就是图老太太的房子。"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我耳朵里,我笑笑不说话。
我图什么?图周姨一个月给我500块?图她那套老房子?
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总得有点温情。
周姨孤苦伶仃一个人,我力所能及帮一把,不图回报,只求心安。
03
2010年春天,女儿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那天放榜,女儿考了全区第38名,拿到了重点班的录取通知书。
我高兴得不得了,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准备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周姨听说后,非要给我3000块。
"晓梅,这钱给孩子交学费。"
"周姨,真不用......"
"你照顾姨这么久,姨心里有数。"周姨拉着我的手,"姨没什么亲人,你和孩子就是姨的亲人。"
那天我哭了,抱着周姨哭得稀里哗啦。
这些年的委屈、辛苦,在那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傻孩子,哭什么。"周姨眼眶也红了,"姨这条命是你救的,这点钱算什么。"
女儿上高中后,学业压力大了很多。
有一次月考,她数学只考了70分,回家后趴在桌上哭。
"妈,我是不是很笨?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考不好?"
我抱着女儿,心里很难过。
"宝贝,你不笨。妈妈知道你很努力。"
"可是班里好多同学都上补习班,我没上,所以才跟不上。"
补习班。
我知道,现在的孩子几乎都在上补习班。一对一辅导,一小时就要200块。
可我哪里有这个钱?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我去找了医院的护士长,问能不能多给我排几个班。
"晓梅,你现在的工作量已经很满了。"护士长说,"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就这样,我把原本一个月休息的四天全都填满了班。
连续工作三个月后,我瘦了十几斤,有一次晚上值班,差点晕倒在病房里。
女儿看在眼里,说什么也不肯再提补习班的事。
"妈,我自己可以学,不用上补习班。"
"宝贝......"
"妈,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让你更累。"女儿抱着我,"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高一下学期,女儿的成绩慢慢上来了。她每天晚上学到十一二点,周末也不出去玩,全都用来学习。
我心疼,但也欣慰。
周姨知道女儿的情况后,偷偷塞给我2000块。
"晓梅,给孩子买点营养品,别累坏了身体。"
"周姨,这怎么行......"
"姨存了点钱,够用。"周姨握着我的手,"孩子是你的希望,也是姨的希望。姨没儿没女,看着这孩子长大,就跟看着自己孙女一样。"
我接过钱,眼泪又下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儿,周姨是对我最好的人。
2013年6月,女儿高考。
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去给周姨送饭。
周姨突然说:"晓梅,明天你就别来了,陪孩子考试要紧。"
"周姨,我早上送完饭就去,来得及。"
"不行。"周姨态度很坚决,"姨这里饿一顿两顿没事,孩子考试是大事。"
"那怎么行......"
"晓梅,你听姨的。"周姨声音哽咽,"这孩子就像姨的孙女一样,她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姨老了,没什么用了,但孩子不一样,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说不过周姨,只能答应。
高考那两天,我全程陪着女儿。
第一天考完,女儿说数学有点难,我安慰她说没关系,还有第二天。
第二天考完,女儿整个人都放松了。
"妈,我感觉考得还不错。"
"那就好。"我搂着女儿,"不管考得怎么样,妈妈都为你骄傲。"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去了周姨家。
推开门,我愣住了。
屋里一片狼藉,周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周姨!"我赶紧跑过去。
"晓梅......你回来了......"周姨虚弱地笑了笑。
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空矿泉水瓶,枕头边还有一个空饼干袋。
"周姨,你这两天就吃这个?"
周姨不说话,别过脸去。
我跑去厨房,发现什么吃的都没有。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姨,你怎么这么傻......"
"姨不傻。"周姨握着我的手,"孩子高考,你得陪着她。姨老了,饿两天没事。"
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赶紧去菜市场买了菜,给周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看着周姨大口大口地吃,我心里又感动又难过。
高考成绩出来,女儿考了568分,超过一本线38分。
周姨高兴得不得了,非要给我1万5。
"周姨,这次真的不能要。您自己也要生活。"
"姨老伴去世前留了些积蓄,够用。"周姨坚持塞给我,"晓梅,姨把你当女儿,孩子上大学,姨得出份心意。"
我推辞不掉,最后还是收下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些年,周姨对我和女儿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04
2016年6月,女儿大学毕业。
她在省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月薪5000块。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份工资已经很不错了。
女儿打电话回来报喜的那天,我和周姨都很高兴。
"妈,我终于能赚钱养你了!"女儿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好好工作,别惦记妈。"
挂了电话,周姨又拿出2万块。
"晓梅,让孩子在省城租个好点的房子。"
"周姨,这钱太多了。"
"你养姨这么多年,姨给你这点钱算什么。"周姨握着我的手,"晓梅,姨就你这一个亲人了。"
那一刻,我也红了眼眶。
"周姨,您对我们母女俩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傻话。"周姨拍拍我的手,"是姨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姨早就没了。"
女儿在省城安定下来后,每个月都会给我打2000块钱。
我不要,她非要给。
"妈,这些年你太辛苦了。我赚钱了,就该养你。"
我心里很欣慰。
这些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日子继续这样平静地过着。
我依然每天给周姨送三餐,帮她洗澡、换衣服、倒尿盆。
小区里的老邻居们都说,我是周姨的女儿。
我也确实把周姨当成了母亲。
有时候晚上陪周姨聊天,她会跟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
"姨年轻的时候啊,可漂亮了。"周姨眼里闪着光,"你姨夫那时候追姨,每天都来姨家门口等着。"
"那您怎么答应他的?"
"他人好啊,老实,踏实。"周姨笑着说,"虽然家里穷,但姨看中了他的人品。"
"姨夫对您好吗?"
"好。"周姨眼眶红了,"他对姨太好了。可惜啊,走得早,才五十多岁就得了癌症。姨那时候想着,要不跟着他一起去算了。"
"周姨......"
"但姨不能那么自私。姨还有敏华呢,她是姨妹妹的孩子,姨答应过妹妹,要照看着她。"周姨叹气,"可惜啊,姨自己也没能力,帮不上她什么。她长大后就跟姨疏远了,这么多年,连个电话都没有。"
听着周姨的话,我心里不是滋味。
"周姨,您还有我。"
"是啊,姨还有你。"周姨握着我的手,"晓梅,姨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碰见了你。"
就这样,又过了八年。
05
2024年3月,小区突然贴出拆迁通知。
那天我下班回家,整个小区都炸了锅。
"听说按照套内面积,一平方补偿3万5!"
"我家80平,那不就是280万?"
"发财了发财了!"
"拆迁办说还有安置房,可以选择拿钱或者换新房。"
我赶紧上楼找周姨。
"周姨,听说咱们小区要拆了。"
周姨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恍惚:"拆就拆吧,姨这把年纪,住哪儿都一样。"
"周姨您家多大面积来着?"
"112平,当年单位分的房子。"
我算了算,112平乘以3万5,那就是392万。
"周姨,这笔钱可不少。"
周姨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我:"晓梅,你说姨这笔钱该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周姨想怎么办都行,这是您自己的钱。"
"姨老了,也用不了多少钱。"周姨看着我,眼神复杂,"姨就一个侄女,叫刘敏华,在外地。"
"那个二十多年没见过的侄女?"我脱口而出。
"是啊。"周姨叹了口气,"虽然这么多年没来往,但毕竟是血亲。姨妹妹去世前,把她托付给姨。姨这辈子没什么牵挂,但敏华是姨唯一的血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周姨变得沉默寡言。
有时候我去送饭,她就坐在轮椅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她在纠结。
纠结这笔钱该怎么处理。
拆迁补偿款下来得很快,三个月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周姨选择了拿钱,392万,一分不少,打进了她的银行账户。
就在拿到钱的第二天,周姨的侄女刘敏华突然出现了。
那天我正给周姨送午饭,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名牌连衣裙,脚上是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包。
"姑姑,我是敏华啊,您还记得我吗?"女人笑得很甜。
周姨愣愣地看着她:"敏华?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咱们这边拆迁,担心您一个人应付不来,特地请假过来看您。"刘敏华走到床边,握住周姨的手,"姑姑,这么多年没见,您都老了。"
周姨声音发颤:"你还记得姑姑。"
"姑姑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刘敏华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给您买了燕窝,补补身子。"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
刘敏华看了我一眼:"这位是?"
"这是晓梅,我的邻居。"周姨介绍说,"她照顾我十几年了。"
"哦。"刘敏华点点头,敷衍地说了句,"那真是辛苦了。"
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仿佛我只是一个雇来的保姆。
我把饭菜摆好:"周姨,您先吃饭,我下午再来。"
"晓梅,别走。"周姨叫住我。
"姑姑,让她去吧,我来照顾您。"刘敏华抢着说,"我这次请了半个月假,专门来陪您。"
我看了周姨一眼,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虚掩的门,我看见刘敏华正在用手机拍周姨家的房子,还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06
接下来的几天,刘敏华每天都在周姨家。
我去送饭的时候,经常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
"妈,我跟你说,姑姑拆迁拿了快400万呢......"
"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放心吧......"
"姑姑现在就我这一个亲人,钱还不得归我......"
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饭盒,心里不是滋味。
进了屋,周姨正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疲惫。
"周姨,您今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
刘敏华从阳台走进来,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又来送饭了?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我淡淡地说。
"林女士,我姑姑能遇见你这样的好邻居,真是她的福气。"刘敏华的话听起来很客气,但总让人觉得不舒服,"不过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会照顾好姑姑的。"
"周姨习惯了我做的饭。"
"习惯是可以改的嘛。"刘敏华笑着说,"再说了,您不也有自己的生活吗?总不能一直围着一个外人转吧?"
外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和周姨不是外人。"
"那当然,您对姑姑这么好,姑姑心里都记着呢。"刘敏华走到周姨身边,"姑姑,您说是不是?"
周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看着周姨,心里堵得慌。
放下饭盒,我转身准备走。
"晓梅......"周姨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今天辛苦你了。"周姨的声音很轻。
我没回头,直接下了楼。
第三天,刘敏华主动找到我。
那天傍晚,我刚下班回家,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刘敏华。
"林女士,打扰了。"她笑容满面,"我想跟您谈谈。"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姑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想接她去外地跟我一起生活。"刘敏华说,"所以以后可能就不用麻烦您照顾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这些年您照顾姑姑,真的很辛苦。"刘敏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
"刘女士,这钱我不能要。"
"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给的。"刘敏华推回来,"您照顾姑姑这么多年,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我照顾周姨,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刘敏华笑着说,"但好人也该有好报不是吗?您收下吧,就当是我代姑姑谢谢您。"
我把钱塞回她手里:"刘女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照顾周姨,是因为我们的感情,不是为了钱。"
刘敏华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说,周姨这些年习惯了我的照顾,突然换人,她可能不适应。"
"那也得适应。"刘敏华的语气冷了下来,"林女士,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姑姑是我的亲人,她的事应该由我来管。您是个好心人,但您毕竟是外人。"
又是外人。
"我和周姨相处了十六年,她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家人?"刘敏华冷笑一声,"林女士,您可别忘了,您和姑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正的家人,是我。"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为了那392万来的吧?"
刘敏华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周姨拿到拆迁款的第二天,你就来了。"我盯着她,"二十多年没来往,现在突然出现,还说要接她去外地。你觉得我会相信?"
"林女士,请您说话注意点。"刘敏华的脸彻底黑了,"我是担心姑姑才来的,不像某些人,表面上说照顾人,其实也是图钱吧?"
"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姑姑每个月给你500块,这些年算下来也有好几万了吧?"刘敏华冷笑,"还有孩子上学,姑姑也给了不少钱。你不是图钱,那是图什么?"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
"林女士,我劝你识相点。"刘敏华压低声音,"姑姑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操心。"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07
第五天,刘敏华拉着周姨去了公证处。
我送饭的时候,她们已经回来了。周姨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睛红肿着。
"周姨,您没事吧?"
周姨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晓梅,姨......姨对不起你。"
我心里一紧:"周姨,您说什么呢?"
"姨今天去了公证处,把那392万都给了敏华。"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姑姑决定把钱都给我,让我帮她保管。"刘敏华走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姑姑年纪大了,管不好这么多钱,容易被骗。"
最后这句话,她是看着我说的。
"周姨,这是您自己的决定吗?"我看着周姨。
周姨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是我决定的。敏华是我唯一的血亲了。"
"可是这十六年......"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说我照顾了她十六年,所以那笔钱应该给我?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你对姨好。"周姨声音发抖,"但血缘关系在那儿,你明白吗?姨妹妹去世前把敏华托付给姨,姨没照顾好她。现在姨老了,有这笔钱,也算是对妹妹有个交代。"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明白了。"我放下饭盒,"周姨,我先走了。"
"晓梅......"周姨叫我。
我没回头,直接下了楼。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六年,5840个日夜,我每天给她送饭,帮她擦身子,陪她聊天。
女儿小时候埋怨过我:"妈,你对周奶奶比对我还好。"
我那时候说:"周奶奶可怜,没人照顾。"
可现在呢?
392万,一分都不给我。
全给了那个二十多年没见过面,刚来五天的侄女。
我不是为了钱才照顾周姨的,但这一刻,我真的很心寒。
晚上,女儿打电话回来。
"妈,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哭过?"
"没事,妈妈有点感冒。"
"妈,你别骗我。"女儿说,"是不是周奶奶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妈,那你以后还照顾周奶奶吗?"
我想了想:"照顾。"
"为什么?她都这样对你了。"
"因为妈妈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我说,"而且,妈妈照顾她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们的感情。"
"可是妈妈......"
"宝贝,妈妈不后悔。"我打断女儿,"做人要问心无愧。妈妈照顾周奶奶这么多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够了。"
女儿在电话那头哭了:"妈,你太傻了。"
"傻就傻吧。"我笑了笑,"妈妈乐意。"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但又觉得释然。
算了。
她的钱,她做主。
我只希望,刘敏华能真心对待周姨,不要让她受委屈。
08
第二天,我还是给周姨送了饭。
刘敏华开的门,脸上的笑容比昨天还灿烂。
"哟,还来送饭呢?辛苦了。"她接过饭盒,态度却比之前冷淡,"不过林女士,我姑姑说了,以后不用麻烦你了。"
"周姨说的?"
"对啊,她说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麻烦你。"刘敏华笑着说,"而且啊,姑姑现在有我照顾,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我想进去看看周姨。"
"姑姑在睡觉呢,你别打扰她。"刘敏华挡在门口。
"我就看一眼。"
"林女士,您这样不太好吧?"刘敏华的脸沉了下来,"姑姑需要休息,你老是来打扰,对她身体不好。"
我推开她,走进卧室。
周姨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周姨。"我叫她。
周姨转过头,看见是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泪痕。
"您的饭我放桌上了。"我顿了顿,"我下午再来。"
"晓梅。"周姨突然叫住我,声音很轻,"以后你别来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
"敏华说了,她会照顾姨。"周姨别过脸,"你也该休息休息了,这十六年,苦了你。"
"周姨......"
"你走吧。"周姨闭上眼睛,"姨累了,想睡觉。"
我站在那里,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好。我知道了。"
走出卧室,刘敏华正在客厅里刷手机,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再去周姨家。
小区里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听说周姨把392万都给了侄女?"
"可不是,林晓梅照顾了十六年,一分都没得到。"
"这老太太也够狠心的。"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早就不管了。"
"林晓梅还真是个傻人,白白照顾了这么多年。"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很难受,但什么都没说。
那两天,我每天都在想,周姨过得好不好,刘敏华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我不该再去,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第三天傍晚,我出门倒垃圾,碰见了小区保安老张。
"晓梅,你好几天没去周姨家了?"
"嗯,她侄女来照顾她了。"
"侄女?"老张愣了一下,"我今天早上看见那个女的拖着行李箱走了啊。"
我心里一惊:"走了?"
"对啊,一大早就走了,开了辆车来接她。"老张说,"我还看见她拿着好多东西,大包小包的。"
我扔下垃圾,赶紧往楼上跑。
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敏华走了?
那周姨呢?
她一个人怎么办?
我冲到三楼,敲门。
没人应。
我掏出钥匙(以前周姨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一片狼藉。
客厅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已经发臭了。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苍蝇在上面飞。
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巾和塑料袋,沙发上的靠垫也掉在地上。
走进卧室,周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周姨!"我赶紧跑过去。
"晓梅......"周姨虚弱地叫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水......"
我赶紧去倒水,喂她喝下。
周姨喝得很急,一连喝了两杯。
"周姨,您怎么了?刘敏华呢?"
周姨嘴唇颤抖着:"她......她昨天就走了。"
"什么?"
"她说她要回去上班,公司催得急,没时间照顾我。"周姨声音沙哑,"她走之前,让我以后别再找她,说她工作忙。"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392万呢?"
"都给她了。"周姨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公证处都办完手续了,钱已经转给她了。"
我看着她,又气又心疼。
"周姨,您这两天吃饭了吗?"
"敏华走之前叫了外卖,我吃了一点。"周姨说,"昨天一整天,我连水都喝不上。床头的水杯空了,我够不着,只能忍着。"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姨,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我没脸见你。"周姨哽咽着,"晓梅,姨对不起你。姨真的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很久。
心里有委屈,有难过,但更多的是心疼。
"周姨,我去给您做饭。"
我走进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
垃圾桶里堆着外卖盒子,都是最便宜的盖浇饭。
我赶紧下楼去菜市场买菜,给周姨做了一顿热乎饭。
喂她吃完,我又帮她擦洗身子,换了干净衣服,把屋子收拾干净。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周姨。
"周姨,您别难过了。"
"晓梅,姨是个糊涂人。"周姨拉着我的手,"姨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敏华的话,还赶你走。姨真是......真是瞎了眼。"
"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不,姨要说。"周姨哭着说,"姨给了敏华392万,她还说会照顾姨,会接姨去外地享福。可她拿到钱,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连句体面话都不留。姨这才明白,她从头到尾就是冲着钱来的。"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姨这辈子,真是糊涂啊。"周姨抓着我的手,"晓梅,你能原谅姨吗?"
"周姨,我没怪您。"
"你心里肯定怪姨。"周姨说,"姨活该,姨该受这个报应。"
"别这么说。"我握着她的手,"您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了。"
接下来的一天,我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每天给周姨送三餐。
周姨话变少了,每次看见我,眼神里都带着愧疚。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照顾她。
小区里的邻居们知道了这事,纷纷来劝我。
"晓梅,你还是别管了,这老太太不值得。"
"就是啊,白眼狼,你对她再好也没用。"
"你还是想开点吧,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
我笑笑,什么都没说。
第五天上午,我正在医院上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晓梅女士吗?"
"是我。"
"林女士,我是建设银行财富管理中心的,周慧芳女士办理了一笔业务,需要您配合完成手续。"
"你们是不是打错了?我没有什么业务要办。"
"没错,是周女士办理的业务。麻烦您今天下午三点前来一趟银行,需要您配合完成手续。"
"周姨办理的业务?什么业务?"
"具体情况需要您到银行来,我们会详细说明。麻烦您带上身份证。"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周姨办理的业务要我去?
392万不是全给了刘敏华吗?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去银行看看。
向护士长请了假,我急匆匆地赶往建设银行。
一路上,我心里忐忑不安。
周姨到底办理了什么业务?
为什么要我去?
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建设银行。
"您好,我是林晓梅,你们打电话让我来的。"
"林女士,您好,请跟我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经理带我走进VIP室。
这是我第一次进VIP室,里面装修得很豪华,沙发是真皮的,墙上挂着名画。
"请坐。"她给我倒了杯水,态度很恭敬,"林女士,周慧芳女士办理了一笔业务,需要您配合完成最后的手续。"
"什么业务?"
"在告诉您具体内容之前,我需要先验证一下您的身份。"她拿出一台平板,"这是银行的规定流程。"
我更迷糊了,但还是掏出身份证。
"好的,麻烦您了。"女经理接过我的身份证,"请问您是林晓梅女士本人吗?"
"是我。"
"林女士,您好,请跟我来。"
她把我带进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
"林女士,请先坐。"她给我倒了杯水,"在办理手续之前,我需要先验证您的身份。"
"好。"
她递给我一台平板:"请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按指纹。"
我机械地照做。
平板上跳出一个界面,显示"正在查询账户信息"。
几秒钟后,界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我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瞬间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