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灯光下，张大爷格外虚弱，却还是用尽力气叮嘱我。
“倩倩，这十年来要感谢你，我留给你 10000 块钱，一定要收下。”
还没等我回话，他转头看向了自己女儿。
“姑娘，这套房子留给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想想有点难过，作为邻居，我照顾了张大爷整整十年，到头来还是亲生女好。
没想到，事后等我取钱时，直接傻眼了……
十年前我从外地嫁来了婆家，我家人对我也挺重视，结婚当天大办酒席，前前后后摆了 20 多桌。
按照当地的风俗，一般不去大酒店办婚礼，只会请帮厨回家做。
因为我们生活在小镇上，家里没有那么大的面积，只能在门口的小广场上摆桌子。
当天婆家的亲戚朋友都来了，连小区里的一些熟人也过来随礼。
好不容易招待完亲戚朋友，我也有了喘息的时间，一个人坐在旁边简单扒拉几口饭，却无意间看到拐角处蹲着一位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有 70 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穿的也很寒酸。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手上的饭碗，不自觉地咽口水，可能是饿了吧。
我连忙起身单独装了一碗饭菜准备送过去，刚走到一半时却被婆婆拦住。
“儿媳妇，你这是要去哪里？坐在这里好好吃饭，结婚怪累的，赶紧补充点能量。”
我指了指面前的老人，然后回头看着婆婆。
“妈，蹲在地上那个老人是谁？是不是咱们小区的？他看着我很久了，一直盯着我手里的饭菜，是不是饿了？我给他送点饭菜。”
听我这么一说，婆婆瞥了一眼那位老人，然后拉着我背过身去。
“那糟老头子在咱们小区都出了名，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看他那脏兮兮的样子，你少跟他接触，小心得传染病。”
可我这个人从小就心地善良，即便婆婆告诫我不要过去，但我还是忍不住推开婆婆的手，将饭菜送了过去。
“大爷，你肚子是不是饿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就要凉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随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不是个滋味。
身后的婆婆还是没有打算放弃，一把拉过我的胳膊将我拽到了旁边。
“儿媳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老张头可是孤家寡人。他有一个女儿多年前就远嫁了，都不回来，也不管自己亲爹，我们只是外人，最多算个邻居，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那一刻我觉得婆婆很冷漠，毕竟每个人都会老的，哪怕只是隔壁邻居，简单帮个忙还是可以的。
但毕竟我才刚刚结婚，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和婆婆关系闹僵，于是只能应付性地点了点头。
“妈妈，你赶紧去忙吧，我待会儿也要去招待亲戚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张大爷好像格外有缘分，自从那天见面之后，这件事就像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中。
当天晚上到 8 点多钟，亲戚朋友才送完，我和老公终于能够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可我却突然想起了隔壁的张大爷，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
“老公，咱们隔壁住的是不是张大爷？今天婚礼现场他一个人蹲在角落可可怜了，我给他端了份饭菜，你妈还不让我接触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公也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我妈心狠，张大爷的确挺可怜的，可他明明有女儿，只是他女儿不愿意给他养老而已，我们作为外人还是不要管的太多，万一哪天讹上我们可怎么办？”
瞬间我觉得老公说的话也有道理，毕竟过好自己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我只是新媳妇，对这个地方的人和事都不太了解。
结婚以后婆婆和公公就回了老家，剩下我和老公两个人在新房子里过日子。
可张大爷毕竟住在我们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的时候看他很可怜，我实在忍不了就会给他送点饭菜，或者是出门买菜的时候也顺便给他带点蔬菜。
老人家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每一次我给他送饭菜的时候，张大爷都会点头感谢，甚至还会向我鞠躬。
我吓得连忙将张大爷扶到椅子上坐下，“张大爷您都这把年纪了，也不让你女儿回来照顾你吗？一个老人在家里真的很不方便。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人端茶倒水。”
张大爷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眶里含着眼泪。
“我和老伴这辈子就一个女儿，前些年女儿就远嫁了，我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嫁那么远，可是女儿就不同意，这么多年来也不与我联系，甚至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想想都觉得心酸。”
说着说着张大爷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看着他那瘦弱又粗糙的双手，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因为我自己就是出生在农村，父母也是地道的农民，我深知老年人的艰辛和不易。
也正是那一次的交流让我敞开心扉，觉得既然是邻里之间，能够照应一下是应该的，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从此以后不论刮风下雨，我和老公每天都会去张大爷家看一看，万一有个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本以为就是简单的照顾，没想到这一照应就是整整 10 年，而且我们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除了平时给张大爷送一些饭菜之外，偶尔也会帮他洗洗衣服。
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其他人家都能团圆，唯有张大爷孤家寡人一个。
我会提前去他家打扫卫生，简单收拾一下，有的时候也会给他请个保洁。
每到过年的时候，我会亲自邀请张大爷来家里吃团圆饭，可不论我怎么劝说，张大爷就是不肯，还是很有分寸的。
我干脆将饭菜端到他家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吃饭，这样我也觉得心安理得。
时间久了，张大爷在我心里不仅仅是个邻居而已，更不像是普通人，反而是像我的爷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大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渐渐衰老下去，各种问题也相继出现。
最常见的就是伤风感冒，尤其是到了天冷的时候，老人身体抵抗力差，吹了风就容易发烧咳嗽。
这些小问题一般都是我和老公去帮忙处理，带着他去卫生医院做检查，然后拿药回家，还要叮嘱老人家如何吃药。
虽然张大爷每个月领退休金，可我们从来没有跟他算过这笔账，毕竟都是小事。
这些医药费都是我和老公承担了，就当是做好事吧。
不过老人也很感动，多次跟我提及过，将来一定要感谢我。
“倩倩，你可真是个好女孩儿，我这辈子能够遇到你这姑娘也算是有福气了。这些年如果不是你和大强在身边照顾我，估计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了。”
我只是淡淡地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张大爷你不要这么想，咱们毕竟是多年的老邻居，而且每个人都会老的。我和大强也没有做太多，只是在生活上对你照应了一把而已，希望将来我们老了，我们的子女也会这么照应我们。”
张大爷感动地点了点头，情绪也有一些激动。
“你放心好了，好人有好报，孩子们也都看着呢，你们现在对老人这么照顾，将来孩子们也会照顾你们的。不过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更不是亲属，我也不能让你们白白地付出。我自己已经想好了，等哪一天我离世了，我这套房子就送给你们。”
当张大爷说出送房子的这件事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甚至觉得有点慌张，连忙摇头拒绝。
“张大爷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帮助你是我们自愿的，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家的房子。再说了，你也有女儿，以后房子肯定是给你亲生女儿的，我和大强根本就没有继承权，你千万不要多想。”
可不管我怎么解释，张大爷就是不愿意听，甚至还拿出一张纸，当时就要和我签协议。
“倩倩我都已经想好了，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我脑袋很清楚，并没有糊涂。趁着我还没有糊涂的时候，现在就把这套房子给你们，咱们签好协议，只要你和大强照顾好我晚年生活，等我走了以后，这套房子就是你们的。”
我连忙将那张纸抢了过去，然后撕个粉碎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大爷，以后可不能提这件事，我们没有打过你家房子的主意，再说了，你年纪也大了，以后还要靠这套房子养老呢。反正以后不要再提了，生活上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和大强还是会继续帮助您的，尽管放心。”
没想到张大爷当场就哭了起来，“我今年都已经 80 岁了，如果没有你们的照顾，几年前估计人已经不在了。想想这辈子真是没有意思，年轻的时候和老伴儿只生了个女儿，对女儿是百般呵护，甚至将她捧在手心里，没想到年纪大了，女儿对我不管不顾，真是没有良心，白眼狼一个。”
听着张大爷的抱怨，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他家的家务事，跟我本就没有关系。
可看到老人留下了眼泪，情绪越来越激动，我觉得还是挺心酸的，只能安抚他。
“张大爷不要再想这些了，你女儿肯定是有难处，何况嫁的那么远，如果离得近的话肯定也会照顾你的。只要你把身体搞好了，对我们来说都能减轻负担。”
从那以后我们和张大爷的关系变得更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亲属关系。
就这样又过了 5 年，转眼 10 年过去了，张大爷的身体问题变得更加糟糕。
直到上个月的一天早上，我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顺便路过张大爷家，进门给他送点豆角。
可不论我怎么敲门里面就是不开，甚至连回音都没有，当时我就觉得挺紧张，连忙给大强联系了。
不到 20 分钟，大强就匆忙从单位赶回来，然后又找物业的工作人员，这才将张大爷家门给撬开了。
当我们撬开张大爷家门的时候，发现老人正摔倒在地，甚至还口吐白沫，情况看起来特别的危急。
我连忙扔掉手里的菜篮子，准备过去将大爷扶起来，却被物业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老张这个情况可不好，要不咱们打 120 把他送去吧？可他家又没有子女，接下来的医药费谁来承担呢？”
很显然物业的工作人员也退缩了，不想掺这趟浑水，想要直接报警。
可我毕竟和张大爷当了 10 年的邻居，真的是于心不忍，当时就和大强将他送去了医院。
经过一夜的抢救，张大爷总算捡回一条命，但医生告诉我们他的病情十分严重，甚至患上了胰腺癌晚期，所剩下来的时间不多了。
医生告知家属一定要做好准备，我彻底慌了，连忙联系了张大爷的女儿。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多次和张大爷的女儿联系，希望她能够回来照顾老父亲，可每次都被拒绝，甚至还被拉黑过。
心想着张大爷这一次病的这么严重，他女儿肯定会及时赶回来的，可结果还是证明我想多了。
电话打通之后，我连忙告知张大爷的身体情况。
“你是张春花吗？赶紧回来一趟，你老父亲已经住院了，检查结果是胰腺癌晚期，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医生要家属过来对接。”
电话那头的确愣了几秒，可随后传来冷漠的声音。
“我这边还有工作呢，根本请不了假，哪有时间回去管老爷子。再说了，平时不都是你们管的吗？那你们就继续管下去好了。”
说完这句话就传过来嘟嘟的声音，电话居然直接被挂了，我整个人愣在那里，完全不能接受世界上怎么有如此狠心的女儿。
可我和大强商量之后，觉得这件事实在管不了，毕竟涉及到老人家的生命安全。
可是和张春花又无法沟通，甚至我们都被她给拉黑了，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报警，这个时候只有警察才能让她回来。
果不其然，在警察的努力下，张春花终于在第三天赶回到医院。
那几天都是我和大强在医院轮流照顾，白天是我去，晚上是大强去，病房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张大爷的子女。
得知我们只是隔壁邻居的时候，大家连忙夸我们有善心，可也有人背后提醒我们别管太多。
这个道理我们自然是懂的，但毕竟已经管了整整 10 年，总不能在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看着张大爷没命吧。
要怪只能怪我们太有良心，尤其是我从小就知道老人的不容易。
当张春花来了医院之后，看着她那张臭脸，我很想上去骂她一顿，但还是忍住了。
“张春花既然你回来了，我和大强就走了，以后你爹就由你来管吧，病情挺严重的，你自己去办公室和医生沟通。”
张春花倒好，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王倩倩，你别怪我说你，你可真是能当好人，我爹本来就不行了，你非得把他折腾到医院，这下好了，在医院不知道住到哪一天，我哪有这个时间来管，那边还有工作呢。”
真是没有想到，作为亲生女儿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这可是你的亲爹，当时老人摔倒在家是我们和物业一起过去帮忙的。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见死不救吗？你有这样的狠心，我们可没有。做人还是要有一点良心，小心早晚遭报应。”
这下好了，因为我数落了她一顿，张春花直接在医院闹了起来，紧紧地抓住我衣服，死活不让我离开。
“王倩倩你可真是多管闲事，这么多年来我爹是被你控制了吧，难怪他的养老金都不肯交给我，一定是你在背后唆使的。你老实告诉我，我爹的养老金是不是被你们夫妻俩给霸占了？我要报警，我要去起诉你们。”
听着张春花的抱怨，我真是有苦说不出，我们夫妻俩从来都没有问过张大爷的退休金，甚至没有要过任何好处，到头来却成了别人口中的罪人。
我用力地推开了张春花的手，“你这人可真是脑子不好，是有精神病吧？赶紧给我滚开。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可就要报警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听到报警两个字，张春花这才消停了点，我和大强转头就离开了，甚至都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婆婆坐在了家中，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婆婆的，她居然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我连忙换了鞋子，“妈，今天天气这么热，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让大强开车去车站接你。这都已经快晌午了，咱们就在楼下饭店吃一顿吧，你在这边好好过些日子。”
我好心地和婆婆沟通，没想到她冲上来就是一顿骂。
“儿媳妇，我早就提醒过你离隔壁的张大爷远一点，那是别人家的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我被骂的一头雾水，说实话，当时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医院被张春花骂了一顿，到家里还被婆婆数落。
“妈，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这些年只是给张大爷送些吃的、喝的，生活上帮了点忙而已。前几天我发现他昏倒在家里，于是和大强将他送去医院，现在他女儿过去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婆婆一边拍手一边跺脚，完全是泼妇的样子，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嫁到我们家 10 来年了，也不出去工作，整天就知道照顾那个老头子。既然有这个闲工夫的话，怎么不出去上班，也好减轻我儿子的压力。”
原来婆婆不仅抱怨我照顾张大爷，甚至还指责我这么多年没有出去工作，重点是在这里吧。
我不想再忍下去了，否则真的就成了别人的软柿子。
“妈妈，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嫁到你们家 10 年有享过福吗？前后生了两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是从月子里我自己照顾大的，哪有时间出去上班。当初让你过来帮忙照应孩子，你死活不肯，不是腰痛就是腿痛，反正就是百般推脱，现在又怪我。”
我从来都没有和婆婆红过脸，这一次看到我发脾气，婆婆显然是没有办法接受。
“你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我好歹也是长辈，在这里教你怎么做人，你倒是把我骂了一顿。孩子是你们自己生的，凭什么要让我来照顾？何况我身体也不好。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媳妇，又能工作，又能照应几个孩子，人家哪来的本事，要怪就怪我儿子没有本事娶到了你。”
那一刻我真的要气炸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着婆婆。
“没错，我跟你儿子结婚都是自愿的，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劝你儿子跟我离婚啊，只要他开口，我随时可以从你们家离开。两个孩子是我生的，我要带着孩子一起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也会老的，以后也像张大爷一样。”
其实我也不想用给他养老威胁，但这都是他逼我的。
没想到婆婆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左右邻居全部都知道了。
她还给家里的亲戚朋友挨个打电话，说我这个当儿媳妇的不孝顺，就知道孝顺隔壁的张大爷。
婆婆那张嘴就是不饶人，甚至和张春花说一样的话，责怪我看上了张大爷的退休工资，看不上公婆是农村人。
这年头真是好人不能当，明明是在办好事，却成了其他人嘴里的害人精，还说我盯上张大爷的退休工资，这件事只有大强替我证明。
幸好我们夫妻俩感情很好，大强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最后将婆婆给送回了老家，日子总算消停下来了。
我也暗自下决心，以后再也不管张大爷的事情，反正他女儿已经回去了，省得惹得一身骚。
本以为张大爷会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毕竟病得那么严重，好歹控制一下病情。
可就在我和大强回家的第三天，张春花就带着张大爷办了出院，直接回了家。
还是我买菜路过他们家门口发现的，很想进去问一问情况，可还是忍住了，转头回了自己家。
私下我也和大强聊起这件事，“大强，你说张春花这个女儿怎么这么没有良心？他爹都病得这么严重，都不愿意在医院多住一天，就这么接回来了，岂不是要在家里活活疼死？”
大强一边洗菜一边摇头。
“张春花本来就是没有良心，用她爹的话来说就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作为亲生女儿都没有回来管过亲爹，现在她爹病得这么严重，她又怎么可能在医院照顾，按照她的想法，或许还觉得浪费医药费，不如早死早好。”
听大强这么一分析，我觉得浑身发毛，人性怎么能如此可怕？简直是毁三观。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跟我们没有关系，管得越多反而越坏事。
可从那天开始，时不时地晚上就能听到老爷子在家里的喊叫声，听起来特别凄惨。
好几次我都睡不着，披上衣服就准备出去看一看，但每次都被大强给拦住了。
“老婆，咱们就不要再没事找事了，既然他女儿都回来了，而且在医院跟我们吵得一团糟，还有什么必要去管老爷子？”
我觉得老公说的话有道理，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捂住耳朵去睡觉。
那几天整个人都失眠，白天也是晕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白天就听不到老爷子的叫声。
又到了晚上依旧能够听到张大爷凄惨的声音，我趴在墙上仔细听，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喊叫，反正就是很难受的感觉。
“老婆，你就不要趴在墙上听了，搞得好像间谍一样。张大爷得的病很严重，而且是晚期，疼痛是难免的，可能是太难受了吧。”
虽然我也听老公的意见，可心里真的是百爪挠心，总觉得张大爷有什么事。
果不其然，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敲门声惊醒，外面敲门的声音格外响，一声接着一声，好像停不下来一样。
我连忙推了推旁边正在熟睡的老公，“大强，大强，你赶紧醒醒，好像有人在敲咱们家门，你快去开门看看。”
老公也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穿着鞋子就出去了，打开门之后看到是隔壁的张春花。
“你怎么突然来我家了？这大半夜的门敲得这么响，简直吓死人。”
当我看到张春花那张脸的时候，气就不打一处来，毕竟当初在医院吵得不可开交，何况她这种人人品也太次了，根本就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张春花这一次态度来了个 360 度大转变，扑通一声跪在了我和大强面前。
“求求你们了，赶紧去我家一趟，我爸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很严重，不会现在就断气了吧？家里就我一个人，真是太害怕。”
一听到张大爷病情严重，我和大强想都没有想，连忙就跟着张春花一起过去了。
推开他家家门的时候，看到张大爷躺在客厅的地上，地下只铺了一个破旧的床垫。
“张春华你怎么不让你爹睡在床上？干嘛要躺在地上？”
张春花支支吾吾地说道：“弟妹，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边的习俗，老人快不行的时候是不能躺在床上的，只能在地下暂时打个地铺，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看向一旁的大强，大强微微点了点头，我也就闭嘴不说了。
这时张大爷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倩倩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交代。”
我们几个人连忙蹲下身去，就这样围在张大爷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可我看到张大爷痛苦的表情，尤其是喘息声格外的快，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张大爷，你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现在就不要说话了，先休息一下，明天等天亮了叫春花送你去医院看看。”
可张大爷却摇了摇头，“倩倩，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不要再折腾了，就像是蜡烛一样，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这些年幸亏你们夫妻俩，尤其是你，简直就像我亲生女儿，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可能我早就不在了。”
我连忙握住了张大爷的手，感觉好像握在了枯柴上一样，一点肉感都没有。
“张大爷，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帮助你都是我们自愿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多年的老邻居。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不过不用太担心，毕竟医疗条件更好，只要配合治疗一定能够好起来。”
其实我只是宽慰张大爷，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或许这样能够熬过去。
可张大爷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我手心。
“这 10 年来多亏你对我的照顾，我也不能让你白帮忙，这张卡里有 1 万块钱，是张大爷最后留给你的，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念想，你一定要收下。”
不管我怎么推辞，张大爷就是坚持塞给我，说什么也不同意拿回去。
那天张春花脑袋好像清楚了，居然也按住了我的手。
“弟妹，这些年真的是幸亏你了，既然我爹这么决定的，你就收下吧，也算是对你的感谢。虽然你不是亲生女儿，可比我这个亲生女儿做的还要好。”
真是没看出来张春花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还觉得挺欣慰的，于是就将那张卡给收了起来。
张大爷转头就看向了张春花，“姑娘，我和你妈这辈子就生了你一个女儿，从小对你娇生惯养，养得一身坏脾气，以后在婆家可要好好改一改，千万不能吃亏了。我眼看就不行了，以后就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了，没有给你留个兄弟姐妹，你可千万别怪我。”
听着张大爷说这样的话，我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知道为什么张春花却没有哭，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紧接着老爷子又提高了嗓门说道，但能够感觉到他很费力。
“等我走了以后，这套房子就留给你，毕竟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房子千万不要卖掉，就放在这里，万一以后婚姻不稳定还可以搬回来住，好歹娘家有个窝，总比寄人篱下强。”
张春花又是点了点头，“爸爸你就放心好了，这套房子我肯定不会卖掉的。这是你和我妈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永远的家，怎么可能会卖掉？”
交代完这些后事以后，老爷子情况变得更加严重，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呼吸也更加的急促。
我依旧是紧紧握着张大爷的手，发现他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僵硬，这种感觉很不好，于是赶紧催促旁边的大强。
“老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将张大爷送去医院？总不能就在这边等着吧？看他情况好像很不好。”
还没等我老公说话，张春花却不愿意了。
“弟妹，咱们就不要折腾了，我爹这情况看起来不太好，随时都能走，但是不要走在医院。”
既然自己亲生女儿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想折腾。
果然，当天晚上张大爷就离开了，后事也是社区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办的。
事后我拿出了那张卡，决定去取出来，然后还给张春花。
当我得知卡里余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