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包惠僧回忆录》、《中共一大代表传》、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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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北京,中南海。
周恩来手捧一封从澳门辗转发来的电报,快步走进伟人的书房。
"这封电报,您得看看。"
伟人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电报。电文不长,用词恳切,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忐忑。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落款处——"弟 包惠僧 叩"。
这五个字,让伟人沉默了。
包惠僧,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的记忆。
1921年7月,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十三位代表齐聚一堂,宣告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包惠僧正是其中之一。那一年,他受陈独秀委派,作为代表出席了那次具有开创意义的会议。
那一年,包惠僧27岁,伟人28岁。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会议间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此后多年,他们书信往来,互相勉励,共同为革命事业奔走呼号。
可谁能想到,这位建党元老竟在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选择脱党,此后更投入国民党阵营,在蒋介石的政府里任职长达二十二年。
如今,新中国成立了。那个曾经的建党元老从澳门发来电报,字里行间流露出想要回归的心意。
伟人放下电报,点燃一支烟,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北京城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千里之外的澳门,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惴惴不安地守在收音机旁,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许久之后,伟人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决定了包惠僧此后三十年的人生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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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黄冈走出的热血青年
1894年,包惠僧出生在湖北黄冈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黄冈地处大别山南麓,长江北岸,自古就是人文荟萃之地。
这片土地孕育了无数仁人志士,日后更成为著名的革命老区。
包惠僧就是从这片红色土地上走出的第一批革命者之一。
包惠僧自幼聪颖好学,在艰难的家境中刻苦读书。1917年,他从湖北省立第一师范毕业,被分配到武昌一所学校任教。
教书的日子平淡无奇。每天面对着讲台下一双双懵懂的眼睛,包惠僧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彼时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列强环伺,国家积贫积弱。
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抱负的青年,包惠僧不甘心就这样在三尺讲台上度过一生。
半年后,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辞去教职,投身新闻界。
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包惠僧的人生轨迹。
他先后在《汉口新闻报》《大汉报》《公论日报》《中西日报》等报社担任记者。
记者的工作让他有机会接触社会各阶层,了解民间疾苦,也让他开始思考国家的前途和命运。
那时候的中国,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北洋军阀割据一方,连年混战;帝国主义列强虎视眈眈,不断蚕食中国的主权和利益。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
作为一名记者,包惠僧走遍了湖北的城镇乡村,亲眼目睹了人民的苦难。
他采访过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记录过军阀混战中流离失所的难民,也见识过洋人在租界里的趾高气扬。
这一切,都在他年轻的心中埋下了革命的种子。
1919年,改变中国命运的五四运动爆发了。
5月4日,北京的青年学生走上街头,高喊"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的口号,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国运动。
消息传到武汉,包惠僧热血沸腾,立即投身其中,参加游行示威,撰写文章声援北京学生。
这一年,包惠僧25岁。五四运动在他心中播下了革命的种子。
同年,包惠僧来到北京,进入北京大学文学系旁听。
在这所当时中国最高学府里,他如饥似渴地汲取新知识、新思想。
他读到了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杂志,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学说,思想上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北京大学是当时中国新思想、新文化的发源地。
在这里,包惠僧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新理论、新学说。他参加了各种讨论会、读书会,与志同道合的青年们一起探讨救国救民的道路。
1920年初,包惠僧以记者身份前往北京、天津采访学生运动。在天津,他第一次见到了正在领导学生运动的周恩来。
彼时的周恩来年仅22岁,却已经是天津学生运动的领袖人物。
他英俊儒雅,思维敏捷,言谈之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睿智。
包惠僧与他一见如故,两人就国家大事、革命前途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这次会面,在包惠僧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没有想到,此后的岁月里,他与周恩来的命运会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1920年2月,包惠僧返回武汉。恰在此时,陈独秀应邀到武汉文华大学讲学。
陈独秀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新青年》杂志的创办者,在当时的知识界享有崇高的威望。包惠僧早就仰慕他的大名,听说他来武汉,立即前去拜访。
两人一见如故,彻夜长谈。
陈独秀向包惠僧介绍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讲述了俄国十月革命的伟大意义,分析了中国革命的前途和道路。
他的思想深深影响了包惠僧,让这个热血青年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从那以后,包惠僧开始系统学习马克思主义著作,坚定了共产主义的信仰。
他决心投身革命事业,为改变中国的命运贡献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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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武汉共产主义小组的创建
1920年5月,陈独秀、李汉俊等人在上海发起成立了中国第一个共产党早期组织——上海共产主义小组。
随后,他们开始指导和帮助其他地区建立共产主义组织。
陈独秀想到了武汉。武汉地处九省通衢,是华中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工人阶级力量雄厚,革命条件得天独厚。他委托从日本留学归来的刘伯垂前往武汉,发展党的组织。
刘伯垂到武汉后,很快找到了包惠僧。两人早在之前就有交往,志同道合,一拍即合。
1920年8月,在刘伯垂的主持下,包惠僧与董必武、陈潭秋、张国恩等人聚集在武昌抚院街97号董必武的寓所,成立了武汉共产主义小组。
这是中国最早的共产主义组织之一,也是湖北地区第一个共产党早期组织。
小组成立后,推举包惠僧担任书记。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包惠僧与同志们商定了小组的工作计划:一是加强理论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著作;二是深入工厂调查,了解工人阶级的状况;三是创办刊物,宣传革命思想;四是发展组织,吸收先进分子入党。
此后的日子里,包惠僧和同志们废寝忘食地工作。
他们深入武汉各工厂,与工人交朋友,了解他们的生活和诉求;他们创办《武汉星期评论》等刊物,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工人宣传革命道理;他们举办工人夜校,教工人识字,提高他们的觉悟。
那时候的武汉,是一座充满矛盾和活力的城市。
长江和汉水在这里交汇,形成了武昌、汉口、汉阳三镇鼎立的格局。
汉口是当时中国最重要的通商口岸之一,外国租界林立,洋行遍布;武昌是湖北的政治中心,军阀势力盘根错节;汉阳则是工业重镇,汉阳铁厂等大型企业聚集了大量产业工人。
包惠僧把工作重点放在了工人运动上。
他经常深入到汉阳铁厂、粤汉铁路等企业,与工人们同吃同住,了解他们的疾苦,宣传革命道理。工人们亲切地称他为"包先生"。
包惠僧还利用自己的写作特长,撰写了大量宣传文章,在《群报》等刊物上发表,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他的文章文笔犀利,观点鲜明,深受读者欢迎。
1921年春节前夕,包惠僧来到上海,与李汉俊、杨明斋等人一起工作。
上海是当时中国革命的中心,共产国际的代表也在这里活动。包惠僧在上海期间,进一步加深了对革命形势的认识。
5月1日,上海小组在天后宫举行集会,庆祝国际劳动节。
不料集会被法租界巡捕发现,进行了搜查。包惠僧受李汉俊指示,连夜南下广州,向陈独秀汇报情况。
到广州后,陈独秀将包惠僧留下,让他帮助广州小组的谭平山、陈公博、谭植棠等人开展工作。
包惠僧欣然接受,在广州一边工作,一边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改变中国历史的重要时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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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南湖红船上的历史时刻
1921年6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到达上海。
他们与上海的共产党早期组织成员商议,认为应当尽快召开全国代表大会,正式成立中国共产党。
经过与各地共产主义小组的联系,大会的时间定在7月下旬,地点选在上海。各地小组接到通知后,纷纷选派代表赴会。
此时,陈独秀正在广州担任广东省教育委员会委员长,公务繁忙,无法亲自出席。他思来想去,决定委托包惠僧代为参加。
陈独秀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包惠僧:"惠僧,这次会议关系重大,我因公务缠身不能亲往,特委托你代我出席。会上的一切情况,你如实汇报,相机处理。"
包惠僧深感责任重大。他郑重收下书信,与陈公博一道,启程前往上海。
1921年7月23日,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今兴业路76号),一幢石库门房子的客厅里,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式开幕。
出席会议的代表共有13人。他们来自上海、北京、武汉、长沙、济南、广州等地的共产主义小组,以及旅日共产主义小组,代表着全国50多名党员。
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也出席了会议。
13位代表中,有来自湖南的伟人和何叔衡,有来自上海的李达和李汉俊,有来自北京的张国焘和刘仁静,有来自武汉的董必武和陈潭秋,有来自济南的王尽美和邓恩铭,有来自广州的陈公博和包惠僧,还有受陈独秀派遣出席会议的周佛海。
在这次会议上,包惠僧第一次见到了来自湖南的代表——时年28岁的伟人。
伟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他来自湖南湘潭,是长沙共产主义小组的创建人之一,早在五四运动期间就已经是湖南学生运动的领袖人物。
两人年龄相仿,一见如故。会议间隙,他们常常聚在一起,讨论时局,畅谈理想,分析革命的前途和道路。
包惠僧文笔出众,言辞犀利;伟人思维深邃,见解独到。两个年轻人惺惺相惜,很快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那几天的上海,正值盛夏,酷热难当。代表们挤在狭小的客厅里开会,汗流浃背,却热情高涨。
他们讨论党的纲领,争论革命的策略,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会议进行到第六天,7月30日晚,发生了一个意外。
当晚,代表们正在开会,忽然有一个陌生人闯入会场,东张西望,说是找人,随即又退了出去。
代表们警觉起来,判断此人可能是法租界的密探。李汉俊当机立断,宣布休会,让大家迅速撤离。
果然,十几分钟后,法租界巡捕就包围了会场,进行搜查。幸运的是,代表们已经安全转移。
会议不能在上海继续进行了。经过商议,在李达夫人王会悟的建议下,代表们决定转移到浙江嘉兴南湖继续开会。
8月初的一天,代表们来到嘉兴。王会悟事先租好了一艘游船,代表们登船后,将船划到湖心,开始继续开会。
南湖烟波浩渺,湖面上游船点点。代表们的这艘船混在其中,并不引人注目。他们以游湖为掩护,在船舱里通过了党的第一个纲领和第一个决议,选举产生了党的中央领导机构。
会议结束时,代表们轻声呼喊:"共产党万岁!第三国际万岁!共产主义——人类的解放者万岁!"
这一天,中国共产党正式诞生了。
多年以后,这艘普通的游船被人们称为"红船",成为中国革命的起点和象征。
而包惠僧,作为这艘红船上的十三人之一,他的名字也永远镌刻在了党的史册上。
一大结束后,包惠僧受马林委派,返回广州动员陈独秀赴上海主持中央工作。任务完成后,他回到武汉,继续从事建党工作。
此后几年,包惠僧与伟人书信往来不断。1922年,伟人因遭到湖南军阀赵恒惕的通缉,被迫离开长沙,避居武昌。包惠僧得知消息后,邀请他来自己家中同住。
那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是包惠僧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两人彻夜长谈,讨论中国革命的前途,分析各阶级的状况,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
伟人关于农民问题的许多见解,给包惠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22年5月,党组织调包惠僧去北京工作。在李大钊的介绍下,他进入北洋政府交通部,以此作为掩护身份,同时被选为中共北京区委委员兼秘书长。
1923年2月,京汉铁路工人举行大罢工,史称"二七大罢工"。
包惠僧参与了罢工的组织工作。然而,罢工遭到军阀吴佩孚的血腥镇压,52名工人惨遭杀害,300多人受伤,1000多人被捕入狱。
包惠僧也以"鼓动工潮罪"被通缉,不得不离开北京,返回武汉。
回到武汉后,包惠僧接任中共武汉区委员会委员长,继续领导当地的革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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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从黄埔军校到白色恐怖
1924年1月,国民党一大在广州召开,确立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标志着第一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
按照党组织的安排,包惠僧以中共党员身份加入国民党,前往广州参加国民党中央党部的工作。
他被安排在宣传部,担任党员训练班委员,同时在国立广东大学师范部和滇军干部学校兼任教职。
广州,是当时中国革命的中心。孙中山先生在这里建立了革命政府,国共两党在这里携手合作,无数革命青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准备为改变中国的命运而奋斗。
1924年6月,黄埔军校正式成立。这所由孙中山先生亲自创办的军事学校,成为培养革命军事人才的摇篮。11月,周恩来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
1925年2月,广东革命政府发动第一次东征,讨伐盘踞在东江地区的军阀陈炯明。周恩来奉命率领黄埔军校的学生军参加东征,军校政治部一时无人主持。
廖仲恺考虑再三,决定任命包惠僧暂代政治部主任一职。
于是,黄埔军校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同一时期有两位政治部主任——前方东征的是周恩来,后方留守的是包惠僧。
包惠僧在黄埔军校的工作得到了各方面的认可。
他认真负责,处事公正,深得师生的尊重。他还兼任党军一师三团党代表,参加了两次东征。
这段经历,让他在国共两党中都积累了相当的资历和人脉。
东征期间,包惠僧随军转战东江各地,亲身经历了战火的洗礼。
他看到了北伐军的英勇善战,也看到了人民群众对革命的热烈拥护。这一切,都让他对革命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1926年7月,北伐战争正式打响。包惠僧随军北上,担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师党代表。
北伐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10月,北伐军攻克武汉。随后,包惠僧被任命为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筹备处主任,负责学校的筹建工作。
1927年1月,包惠僧调任国民革命军独立第十四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与师长夏斗寅搭档。
那是包惠僧革命生涯中最意气风发的时期。北伐节节胜利,武汉国民政府一时风光无两,革命形势一片大好。包惠僧意气风发,觉得胜利就在眼前,革命很快就要成功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一场血雨腥风正在悄然酝酿。
1927年4月12日,上海,一个黑暗的日子。
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肆捕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一夜之间,无数革命者倒在血泊之中。
陈延年、赵世炎等共产党人相继遇害。
紧接着,白色恐怖像瘟疫一样蔓延至全国各地。
5月,包惠僧所在的独立第十四师师长夏斗寅也宣布叛变。包惠僧猝不及防,一度被夏斗寅部扣押。
在那几天里,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幸运的是,他设法逃脱,辗转回到武汉。
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共产党人的处境极为艰难。包惠僧目睹了太多战友被捕、被杀的惨剧,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开始对革命的前途产生怀疑和动摇。
根据周恩来的指示,包惠僧于7月下旬赶赴南昌,准备接手江西省委军委的工作。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
然而,包惠僧此时因病重高烧不退,无法随军行动。起义部队撤离南昌后,他只能独自滞留。
在南昌停留一个多月后,包惠僧化装离开,辗转来到湖北老家。可湖北的白色恐怖同样严重,他无法久留,又前往上海躲避。
在上海,包惠僧见到了李达、施存统等人。这些曾经的战友,也在困境中选择了脱离党组织。他们的选择,对包惠僧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1927年,在白色恐怖的压力下,包惠僧对革命前途产生了严重的悲观情绪。
组织上曾派人找他谈话,安排他参加工作,但他百般推诿,最终选择了脱党。
这一年,他33岁。
从1921年参加建党,到1927年脱党离去,包惠僧的革命生涯不过短短六年。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脱党后的包惠僧失去了职业革命家的工作,经济陷入困窘。为了谋生,他重操旧业,以"亦愚"等笔名撰写文章。
1930年,包惠僧参加发起成立第三党(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后又脱离第三党,恢复国民党党籍。
1931年,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包惠僧投靠了国民党湖北省主席何成濬,在其幕下任参议。此后,他又被任命为蒋介石的陆海空军总司令部参议。
然而,蒋介石始终对这位"前共产党员"心存戒备,从未真正信任和重用他。
何成濬曾对包惠僧说过一句话:"你是没有通天的,在武汉我能保你安全,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所谓"没有通天",是指他还没有得到蒋介石的真正谅解。
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调包惠僧任军事委员会秘书,兼任中央军校政治教官,军阶为中将。但这些职务都是有名无实的闲职,包惠僧在国民党内始终是一个边缘人物。
1936年,包惠僧退出军界,转任内政部参事。1944年,他升任户政司司长。1947年,户政司扩编为人口局,包惠僧继续任局长。
在国民党的二十二年间,包惠僧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与昔日的共产党战友断绝了一切往来。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想起南湖红船上的同志们。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1948年底,三大战役相继打响,国民党的败局已定。
蒋介石政权风雨飘摇,国统区一片混乱。大批国民党官员开始为自己寻找退路,有的选择起义投诚,有的准备逃往台湾。
包惠僧的处境十分尴尬。他不是普通的国民党官员,他曾经是中共一大代表,是建党元老。起义投诚,他没有足够的本钱;逃往台湾,他又心有不甘。
思前想后,包惠僧决定既不去台湾,也不贸然回大陆。
他向国民政府申请遣散,带着家眷悄悄离开广州,栖身于澳门一处偏僻的小楼,静观时局变化。
1949年4月23日,人民解放军攻占南京。同年10月1日,开国大典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
那一天,包惠僧守在收音机旁,听到了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消息。
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湖南口音,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随后,广播里传来一个个名字:伟人、周恩来、朱德、董必武......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曾与他有过交集。二十八年前,他们曾一起坐在南湖的游船上,共同见证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二十八年后,他们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告一个新中国的诞生。
而他包惠僧,却只能蜷缩在澳门的出租屋里,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远远地听着这一切。
包惠僧百感交集。他为这一天的到来感到欣慰,却又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深感后悔。
如果当初坚持下来,今天他也应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他该何去何从?台湾,他绝不想去——那是一条不归路。
北京,他又不敢去——他是个脱党者,有什么脸面见昔日的战友?留在澳门,他带出来的钱已所剩无几,坐吃山空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进退维谷之际,包惠僧想起了一个人——周恩来。
抗日战争期间,周恩来在重庆从事统战工作。
有一次,周恩来前往内政部拜访部长张厉生,恰好遇到了在内政部任职的包惠僧。
那次见面,周恩来态度平和,没有责备他当年脱党的事,只是说了一句:"我们欢迎你回来。"
这句话,包惠僧记了很多年。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包惠僧终于下定决心。
他铺开信纸,字斟句酌,给周恩来写了一封电报。
电报发出后,包惠僧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然而,当周恩来的回电送到他手中时,包惠僧看着那几行字,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