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对折的纸条,在我口袋里揣了整整两天。
字迹潦草得像匆忙间写下的,每一笔都透着说不清的急切——"别再续住了,查一下上周五晚间房内的监控。"
护士小陈把它塞进我手心的时候,大嫂正躺在病床上,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
她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至少,诊断书上是这么写的。
小陈装作喂药,趁我哥去续费的空档把纸条塞给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二十七八岁的脸上写满紧张,嘴唇微微颤抖。
上周五晚间?
那天我哥明明说,他在外地出差,根本没来过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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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晓燕,今年四十二岁。
大嫂周敏比我大两岁,嫁进我们家已经二十一年了。
说起大嫂,认识她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她娘家条件不好,十八岁就出来打工,后来认识了我哥林建国。那时候我哥在建材市场给人扛货,一个月工资八百块。
大嫂没嫌弃他穷,两人结了婚,白手起家。
二十年下来,他们在市里开了一家建材店,年收入上百万。两套房,一辆车,孩子送去了省城念大学。
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是过得相当不错的人家了。
我和大嫂关系一直很好,比和我亲哥还亲。
逢年过节,她总是大包小包往我家送东西。我女儿上学那会儿缺钱,她二话不说转了三万块过来,连借条都不让打。
"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
这是大嫂的原话。
所以,半年前接到我哥电话,说大嫂"犯病了",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犯病了?"
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医生说是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还有精神分裂的症状。她这段时间一直胡言乱语,说有人要害她,还动手砸东西……"
"怎么可能?上个月我还见过她,好好的一个人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哥叹了口气,"医生说这种病有时候发病很突然,让先住院观察。"
我放下电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大嫂那么能干、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她。
那是市里一家私立精神病院,环境还不错,独立病房,设施齐全。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很。
大嫂躺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我走到床边,轻声喊她:"嫂子,是我,晓燕。"
她转过头来,眼神空洞地看了我几秒,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是谁?"她问。
"我是晓燕啊,你小姑子。"
"小姑子?"她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我没有小姑子……"
我哥站在一旁,神色黯然:"医生说她现在记忆混乱,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
"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病床上的大嫂,眼眶一阵发酸。
半年前那个精明能干、笑声爽朗的女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医院出来,我哥送我到门口。
"晓燕,嫂子这病……医生说很难治好。我现在只能尽量让她住好点的医院,好好养着。"
"哥,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能帮多少帮多少。"
"不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摆摆手,"你有空就来看看她,多陪她说说话,医生说对她恢复有好处。"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别扭。
我哥看起来很憔悴,可那憔悴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说不上来。
02
大嫂住院后的第二个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大嫂打来的。
"晓燕……"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虚弱而急促。
"嫂子?你怎么了?"
"我没疯,晓燕,我真的没疯……"
"嫂子,你在说什么?"
"你哥他……他要害我……"
"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发现他有……有外面的女人,他怕我分财产,所以把我……"
电话突然断了。
我连忙回拨,却怎么也打不通。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给我哥打电话。
"喂,晓燕,什么事?"
"哥,嫂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说的话很奇怪……"
"她又胡说八道了?"我哥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医生说了,这是她病的症状,会产生被迫害妄想。她这段时间老说有人要害她,连护士都不敢靠近她。"
"可是……"
"晓燕,你别被她的话吓到。她现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上周她还说护士要给她下毒呢。"
我沉默了。
是啊,精神病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可那通电话里,大嫂的声音那么清醒、那么急切……
"哥,我想去医院看看她。"
"行,你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她现在状态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大嫂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哥真的会做出那种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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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我哥虽然这些年挣了些钱,但一直老老实实的,对大嫂也算不错。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
我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大嫂就是病了,她说的都是幻觉。
我这样告诉自己。
可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我发现大嫂的病房门锁着。
护士说,她昨晚又发作了,把房间砸得一片狼藉,现在被转到了封闭病区。
"探视要预约,而且必须家属陪同。"
"我就是她家属啊。"
"我说的是直系家属,她老公。"
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一阵茫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看大嫂一眼都这么难了?
03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断断续续去医院看过几次大嫂。
每次去,都必须我哥陪着。
而大嫂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差。
从最开始还能认出我,到后来完全不认人。从能断断续续说几句话,到现在整天呆呆坐着,眼神空洞。
"医生说是病情恶化了。"我哥的解释永远这么简单。
可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上周,我去建材市场办事,顺便想去店里看看。
结果到了才发现,店面已经换了招牌。
我愣在原地,拉住旁边的商户问:"这家店怎么不开了?"
"哦,林老板前两个月就把店盘出去了,说是老婆生病,没精力打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建材店是大嫂一手操持起来的,她住院才半年,我哥就把店卖了?
这事他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回到家,我给我哥打电话。
"哥,建材店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事……本来想找机会跟你说的。嫂子这病花钱太多,店里的生意我也顾不过来,只能先盘出去。"
"那嫂子知道吗?"
"她都那样了,说了她也不懂。"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燕,你别多想。等你嫂子病好了,咱们再重新开。"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发呆。
店盘出去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加上之前的积蓄,还有那两套房子……
我哥现在手里至少攥着三四百万。
大嫂辛苦二十年攒下的家业,就这么被他一点点变卖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大嫂说的那句话:"你哥要害我……"
还有她那通没说完的电话,那个被打断的秘密。
她说我哥有外面的女人。
这话我一直不敢信,可最近发生的事,让我越来越动摇。
我哥来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有时候人在病房里,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上个月我去探视,他全程都在看手机,好几次走到门口接电话。
"谁的电话?"我问。
"客户。"他头也没抬。
可我分明听见,他对着电话喊了一声"宝贝"。
我装作没听见。
或许是我听错了。
又或许,大嫂说的那些,不全是幻觉……
04
这周二,我又去医院看大嫂。
我哥说他在外地出差,让我自己去。
"护士站有备案,你报我名字就行。"
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秋天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大嫂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的脸比上次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眼窝深深陷下去,眼皮耷拉着,半睁半闭。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凉得吓人。
"嫂子,是我,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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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反应,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嫂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反应。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她刚嫁进我们家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比我大两岁。
那时候她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又脆又亮。
她管我叫"小妹",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她还是那个样子,热心肠,爱张罗,见谁都笑呵呵的。
街坊邻居都说,老林家娶了个好媳妇。
我妈活着的时候,经常拉着大嫂的手说:"敏啊,这个家全靠你撑着,妈心里都记着呢。"
大嫂就笑,说:"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如今,她躺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认不出任何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年轻护士走进来。
"该吃药了。"她端着药盘,声音很轻。
我认识她,她姓陈,二十七八岁,之前来过几次,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
"陈护士,我嫂子她……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她低着头,把药片倒进小杯里。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没什么。"
她扶起大嫂,把药喂进她嘴里,动作很熟练。
大嫂像个木偶一样任她摆弄,药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她用纸巾仔细擦干净。
"陈护士,我嫂子这病……真的没办法治了吗?"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整理床单。
"她才四十四岁啊……"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护士站起身,低声说:"我去护士站取点东西。"
转身走到门口时,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林女士。"
"嗯?"
"你哥……今天来过吗?"
"来过?不是说他出差了吗?"
陈护士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我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我哥不是说在外地吗?怎么陈护士会这么问?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我哥也跟着进来了。
"哥?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临时提前回来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来看看嫂子不行啊?"
"行,当然行。"他干笑两声,"我去护士站办点手续,续个费。"
他匆匆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护士还在,装作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像是在确认什么。
突然,她走到我身边,借着俯身的动作,把一张对折的纸条塞进了我手心。
我愣住了。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她对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声。
然后,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病房。
我握着那张纸条,心跳快得像打鼓。
等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大嫂,我才颤抖着打开那张纸条。
字迹潦草,但每个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别再续住了,查一下上周五晚间房内的监控。"
我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大嫂。
她的眼神依然涣散,嘴角依然挂着涎水。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在被子下面,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大嫂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动不动。
是我看错了吗?
我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这一刻,我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05
回到家,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我脑海里反复灼烧。
上周五晚间的监控?
上周五,我哥明明说他在外地出差,一直到周日才回来。
他连发了好几条微信,说那边有个大项目在谈,走不开。
如果他真的在外地,监控里能有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手有些抖。
陈护士为什么要给我这张纸条?
她一个小护士,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她在病房里工作,一定看到了什么。
上周五晚上,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翻出手机,想找陈护士的联系方式,却发现根本没有。
明天,我得再去一趟医院。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大嫂住院后不久,曾经给我发过一条微信。
是一个网盘链接,后面跟着一串密码。
当时我以为她发错了,也没在意。
后来再去找,发现消息已经被撤回了。
我不知道是大嫂自己撤回的,还是别人动了她的手机。
还好,我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会截图保存。
我翻了半天相册,终于找到了那张截图。
链接还在。
密码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日期——0505,大嫂的生日。
我盯着那个链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点开它,就意味着我要开始怀疑我亲哥。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如果只是大嫂发病前随手存的东西呢?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刺眼的光。
我又点了一根烟。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大嫂那通没说完的电话,陈护士递来的纸条,还有我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谎言……
所有的事情像碎片一样散落着,我隐隐觉得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要求输入密码。
我输入0505。
验证通过。
网盘界面加载出来,文件夹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段视频,一份扫描件。
视频时长12分钟,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扫描件的文件名写着"协议草稿"。
我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手指悬在视频文件上,却迟迟不敢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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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点开那个尘封半年的网盘链接。
文件夹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段十二分钟的视频,一份扫描文件。
视频加载的几秒钟,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画面亮起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视频里,我哥搂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的脸……
我认识。
不,不只是认识。
那是一张我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脸。
我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扫描文件是一份财产转移协议草稿,日期就在大嫂"发病"前一周。最后一页,有一行字被大嫂用红笔圈出。
那行字,让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