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碧奎宁愿台湾忍饥孤苦漂泊30载,晚年赴美定居才诉说埋藏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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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吴石""王碧奎"词条、《吴韶成:忆父亲吴石最后的日子》、福田公墓碑文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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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10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台北马场町刑场枪声响起,吴石倒在了血泊之中,时年五十七岁。

就在同一天,他的妻子王碧奎被关押在台北青岛东路的军法看守所里。

她不知道丈夫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监狱,更不知道16岁的女儿和7岁的儿子正在台北街头流浪,靠翻垃圾桶找吃的。

七个月后,王碧奎走出监狱。等待她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房子被收走了,家产被查抄了,丈夫的骨灰存放在郊外一座偏僻的寺庙里。

从那以后,这个曾经的将军夫人带着"匪谍遗孀"的身份,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艰难岁月。她帮人缝补衣服、洗被子,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

1973年,她从香港亲戚那里得知丈夫被追认为烈士的消息。1980年,她去了美国。

1993年,她在洛杉矶去世。从1950年到1993年,整整四十三年,她始终没有踏上大陆的土地......



【1】福州才女与保定军官

王碧奎1904年出生于福建福州,祖籍闽侯。她的家族在当地颇有名望,是典型的书香门第。王碧奎自幼聪慧,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难得的知识女性。

1923年冬天,19岁的王碧奎经人介绍,与同乡吴石结婚。吴石比她年长十岁,当时已经是一名崭露头角的青年军官。

吴石1894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闽侯螺洲镇,字虞薰,号湛然。他幼年在乡间私塾读书,后转入福州开智小学。

1911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17岁的吴石响应号召,参加了福州学生军。同年底,他进入武昌陆军中学就读。

1914年8月,吴石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炮兵科,1916年8月毕业。此后他又远赴日本深造,先后就读于日本陆军炮兵学校和日本陆军大学,1934年学成归国。

吴石的才学在当时军界有口皆碑。他精通军事理论,擅长战略分析,同时又博览群书,能诗善文,被誉为"十二能人"。

这个称号的意思是说他能文能武、能诗能画,几乎没有他不擅长的领域。

王碧奎嫁给吴石的时候,吴石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婚后两人聚少离多,吴石常年在外奔波,辗转于各个战场和军事机构之间,王碧奎则留在家乡,承担起抚育子女、操持家务的全部责任。

婚后二十多年间,王碧奎先后生育了六子两女。

命运对这个家庭并不宽厚,长子吴美成、次子吴展成、四子吴康成、五子吴竞成先后夭折,只有三子吴韶成、六子吴健成存活下来。两个女儿分别是长女吴兰成和次女吴学成。

四个孩子的夭折,对王碧奎的打击是巨大的。那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孩子生病往往得不到及时救治。

每一次失去孩子,王碧奎都要独自承受丧子之痛,因为吴石常年不在家,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1936年2月,吴石被授予陆军少将军衔。他先后担任过国民政府参谋本部第二厅第一处处长、大本营第一部第二组副组长、第四战区长官部参谋长、军政部部长办公室主任参事等职务。

抗战期间,他运筹帷幄,参与了多次重大战役的谋划工作。

1937年,日军全面侵华,战火很快烧到了南京。

南京失守前夕,吴石紧急安排家属撤离。王碧奎带着四个孩子——吴韶成、吴兰成、吴学成、吴健成,辗转前往重庆避难。

那是一段异常艰难的日子。经友人介绍,王碧奎一家在长江南岸一座德侨别墅租了两间房。当时物资极度匮乏,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王碧奎要照顾四个孩子的日常起居,还要安排他们分别就读中小学和幼稒园,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1944年夏天,日军大举进犯湘桂,长驱入桂,西逃难民涌入柳州火车站。

吴石当时在第四战区任职,为了疏解难民困境,他擅自下令在军列中加挂车厢疏散难民。这个决定让很多人逃离了险境,可也给吴石惹来了不少麻烦。

桂柳战役期间,吴石的家属从柳州撤出,交通工具极度困难,一路上饱受颠沛流离之苦。

更让人心碎的是,他的幼子吴竞成在逃难途中患上肺炎,因为缺医少药,最终不治身亡,葬在了贵阳西郊。

吴石后来在自传中写道:"余眷于柳州退出时,虽已先行,交通工具极度困难,饱受游离之苦,余生平珍贵之书籍,沿途中散失无遗,爱子复殇其一。余抵筑后与家人凄然相对,忧劳感伤,竟罹大病一场。"

这是吴石难得流露情感的文字。从中可以看出,丧子之痛对他的打击有多大。王碧奎独自带着孩子逃难,又独自承受了失去孩子的悲伤,这份苦楚,她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八年抗战终于取得胜利。吴石一家陆续回到南京,租住在湖北路翠琅村一号。那时候吴石担任国防部史料局局长,负责修订战史。

在南京的日子相对安稳,吴石的故旧同窗经常来家中做客。王碧奎要负责招待这些客人,张罗茶饭,操持家务。

她始终是那个默默站在丈夫身后的女人,从不过问丈夫的工作,也从不在外人面前多说一句话。

吴石在绝笔书中这样评价他们的婚姻:"余年廿九,方与碧奎结婚,壮年气盛,家中事稍不当意,便辞色俱厉。然余心地温厚,待碧奎亦恪尽夫道。碧奎既能忍受余之愤怒无怨色,待余亦甚亲切。卅年夫妇,极见和睦。"

从这段话可以看出,吴石年轻时脾气不好,在家中稍有不顺心的事就会发火。可王碧奎从不抱怨,始终温柔以待。三十年的婚姻,靠的就是王碧奎的隐忍和包容。

1947年,吴石开始秘密从事情报工作。他与中共上海局建立了联系,利用职务之便,搜集军事资料,通过各种渠道传递给对方。王碧奎对此一无所知,吴石从未向她透露过任何相关信息。

在家中,吴石刻意与妻子保持距离。他严禁王碧奎触碰他的公文包,所有文件都锁在保险柜里。

他还让副官送东西时只放在门口,从不让王碧奎接触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人和事。邻居们都以为这对夫妻"关系冷淡",实际上这是吴石刻意营造的假象——他是在保护妻子。

吴石在他的自传中曾写道:"会性忠厚,待人以诚,一生成败皆系于此。以能尽力为人助,故能得生死患难之交。以待人诚笃,故或见款于小人,颇受其累!"

这段自我剖析很能说明吴石的性格。他待人真诚,乐于助人,因此结交了很多生死之交。可也正因为太过坦诚,有时会被小人利用。他一生的成败,都与这种性格密切相关。

王碧奎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她的丈夫正在从事着怎样危险的工作。她只知道丈夫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和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可她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地做好分内的事——照顾孩子,操持家务,等丈夫回来。

这就是王碧奎的性格。她不是那种喜欢追问的女人,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妻子。

丈夫不说的事,她从不过问;丈夫不让她碰的东西,她从不去碰。这种性格在当时看来是传统妇女的美德,后来却成为她得以活命的关键证据。



【2】一家人被海峡分隔

1949年,历史走到了转折点。

这一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节节败退。吴石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看到了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和混乱,看到了这个政权已经无可救药。

早在几年前,他就曾多次向人表示过对时局的悲观看法。

据后来的资料记载,吴石曾说过"国民党不亡是无天理"这样的话。他从战略上分析认为,以当时国共双方的实力对比和民心向背,国民党败局已定。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军人,他不愿意看到更多的流血牺牲,不愿意看到这场内战无休止地打下去。

1949年8月,吴石接到了一道命令。

这道命令来自台湾,由总统府侍从室主任林蔚奉蒋介石手谕发出,内容只有一句话:命吴石即日携家眷赴台。

吴石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他必须去台湾,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不可能把所有家人都带走——当时战局混乱,交通不便,全家七口人一起行动太过招摇,也太过危险。

经过再三考虑,吴石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只带妻子王碧奎和年龄最小的一双儿女赴台,把年龄较大的两个孩子留在大陆。

当时,三子吴韶成正在南京大学读书,长女吴兰成在上海第一医学院学习。

吴石通知他们可以同行,可两个孩子都选择留在大陆继续学业。吴石没有强求,因为他心里清楚,把一部分家人留在大陆,或许反而更安全。

王碧奎对丈夫的这个决定感到不解。她问丈夫为什么不能全家一起走,吴石只回答了四个字:大陆安全。

王碧奎不知道的是,吴石这样安排是有深意的。他在从事秘密工作,随时可能暴露。

一旦出事,如果全家都在台湾,很可能遭遇灭门之灾。把一部分孩子留在大陆,至少可以保住一半的血脉。

1949年8月16日,吴石带着王碧奎和两个年幼的孩子——16岁的次女吴学成和7岁的幼子吴健成,乘坐飞机离开福州,飞赴台湾。

第二天,1949年8月17日,人民解放军解放福州。

从此,这个家被台湾海峡分隔成了两半。留在大陆的吴韶成和吴兰成,与母亲和弟弟妹妹失去了联系。

在那个年代,两岸之间的通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封家书要绕地球半圈才能寄到,探亲更是奢望中的奢望。

王碧奎离开福州的时候,或许从未想过这一别竟是永诀。她望着越来越远的故乡海岸线,心中满是不舍。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到台湾后,吴石以"国防部参谋次长"的身份进入国民党军事机构的核心层。他的办公室里掌握着大量机密文件,包括军事部署、兵力配置、作战计划等绝密情报。

此时,大陆方面正在紧锣密鼓地部署解放台湾。海空力量薄弱的解放军要跨海作战,来自台湾的准确情报具有特殊而重要的意义。

吴石利用职务之便,继续搜集军事资料,通过秘密渠道传递出去。他的代号是"密使一号"。

王碧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在她眼中,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级军官,每天早出晚归,忙于公务。她的生活很简单——照顾两个孩子,操持家务,等丈夫回家。

吴石在家中的表现与在大陆时一样疏离。他依然严禁王碧奎触碰公文包,依然把所有文件锁在保险柜里,依然让副官送东西只放在门口。

王碧奎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她从不多问,从不抱怨。

有时候吴石会有访客来家里,王碧奎按照惯例招待茶水,然后就回避到其他房间去。

她从不打听丈夫见的是什么人,谈的是什么事。在她的认知里,丈夫的工作是机密,不该问的事就不要问。

1949年底,一个叫朱谌之的女子来到吴石家中。王碧奎照例招待了她,只当是丈夫的普通朋友。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女子是专门从大陆派来的秘密联络员,此行的目的是取走吴石搜集的重要情报。

朱谌之与吴石前后秘会六次,每次都带走大量绝密文件。这些情报迅速通过香港传递到大陆,其中几份还呈送给了最高层。据说最高层看到情报后非常高兴,还专门赋诗一首表示嘉许。

这一切,王碧奎都不知道。她只记得家里来过一位女客人,和她聊过几句家常。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那位女客人的身份有多么特殊。

1950年1月,形势急转直下。

1月29日,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这个人后来成了叛徒,在他的口供中,吴石的名字被多次提及。

国民党特务机关最初对这个情报半信半疑。吴石是国防部参谋次长,位高权重,怎么可能是"匪谍"?毛人凤向蒋介石汇报时,也只是略微提及。可蒋介石不敢掉以轻心,他命令彻查此事。

专案组开始暗中调查吴石。为了获取证据,他们派人去吴石家中打探消息。

一个叫谷正文的特务冒充吴石的老部下,前去拜访王碧奎,以关心为幌子套话。王碧奎性格坦诚,在闲聊中无意间提到丈夫曾经见过一位姓朱的女士。

这句话成了关键证据。特务们顺藤摸瓜,很快查清了朱谌之的身份和行踪。

蔡孝乾的叛变越来越彻底。他不但供出了吴石的身份,还交代了朱谌之与吴石多次见面的细节。

更要命的是,特务们在搜查吴石住所时,查到了他亲笔签发给朱谌之前往舟山的《特别通行证》的相关材料。

铁证如山,吴石再也无法辩解了。



【3】监狱里的七个月

1950年2月28日,特务们闯进吴石家中,将他逮捕。同一天,王碧奎也被带走。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命运。

王碧奎被捕时,两个年幼的孩子——16岁的吴学成和7岁的吴健成——还在家中。特务们不但抓走了他们的父母,还把他们赶出了家门。

国民党收走了吴石家的住所,查抄了所有家产,两个孩子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

吴学成和吴健成姐弟俩拖着简单的行李,流浪在台北街头。他们没有钱,没有住处,没有任何依靠。

饿了就翻垃圾桶找别人剩下的饭团,渴了就喝自来水,晚上蜷缩在桥洞下面,互相抱着取暖。

那是1950年的台北,寒冬腊月,夜里的温度低得刺骨。两个孩子不知道父母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相依为命,熬过一天算一天。

好在吴石的旧部、族侄吴荫先得知了消息。这个人侠肝义胆,不怕被牵连,冒着巨大的风险收留了这对姐弟。从此,吴学成和吴健成再也没有踏进他们曾经熟悉的家。

王碧奎被关押在台北青岛东路的军法看守所里。那是一座阴森恐怖的监狱,关押着大量所谓的"政治犯"。

她被安排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每天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食物,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

在监狱里,王碧奎经历了无数次审讯。特务们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吴石还联系过哪些人?还传递过哪些文件?还有哪些同党?

王碧奎始终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吴石从未向她透露过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她确实对丈夫的秘密身份一无所知。

那些年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顾孩子、操持家务、等丈夫回家。她不知道丈夫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传递过什么文件。

特务们不相信她的话,对她进行了严厉的审讯。具体的细节,王碧奎后来从不愿意多提。她只说过一句话:那段日子,我以为自己活不过来了。

吴石被关押在另一间牢房里。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他最担心的是妻子。在审讯中,他拼命为王碧奎辩护,反复强调妻子对他的工作毫不知情。

他说王碧奎从不过问他的公事,连他的办公室在哪一层都不知道。他甚至编造了一个谎言,说他和妻子因为琐事吵架,已经分房睡了很久。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可笑,可吴石是认真的。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妻子争取一线生机。

有一次放风的时候,吴石在院子里远远看见了王碧奎。夫妻二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只能用眼神示意。吴石想办法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我今天加餐了。

那时候监狱伙食极差,能"加餐"意味着待遇有所改善。吴石说这句话,只是想让妻子稍微安心——他还活着,还能撑住。

这是他们夫妻在监狱中唯一的一次交流,也是最后一次交流。

1950年3月,吴石被正式起诉,罪名是"为中共从事间谍活动"。同案被起诉的还有朱谌之、陈宝仓、聂曦等人。

5月30日,蒋介石亲自指派蒋鼎文、韩德勤、刘咏尧负责审判此案。这三个人都是吴石的旧识,与他有过交往。

审判过程中,他们看到吴石的供词和证据,私下里都觉得这个案子判得太重了。他们联名上书,为吴石等人陈情求饶。

蒋介石看到陈情书后勃然大怒,认为这三个人"为犯人说情殊为不法之至",下令将他们革除原职。

后来虽然改为记过处分,但这件事足以说明当时的气氛有多么紧张——连为犯人说几句好话都会被严惩。

吴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在狱中的最后日子里,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写一封绝笔书。这封信写在一本画册的背面,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泪水浸湿。

在信中,吴石写道:"此次累及碧奎,无辜亦陷羁缧绁,余诚有负。"

他为连累妻子入狱深感愧疚。王碧奎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他的缘故身陷囹圄。这份愧疚,成为他临终前最大的遗憾。

临刑前,吴石托人给妻子传话。他说:最放心不下的是大陆的两个孩子,希望他们能完成学业;家里的事全靠你了;两个小的还不懂事,你要照顾好;我的事你不要管。

这是吴石留给妻子的最后嘱托。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只是絮絮叨叨地交代家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心里装的还是家人。

1950年6月10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吴石、朱谌之、陈宝仓、聂曦四人在台北马场町刑场被执行枪决。

吴石临刑前从容不迫,留下了两首绝命诗:

"天意茫茫未可窥,遥遥世事更难知。平生殚力唯忠善,如此收场亦太悲。"

"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王碧奎还被关在监狱里。她不知道丈夫已经走了,不知道自己从此成了寡妇。她只知道审讯还在继续,自己的命运还悬在半空中。

吴石走后,他的族侄吴荫先冒死前往刑场领取遗体。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敢为"匪谍"收尸需要莫大的勇气。吴荫先把吴石的骨灰暂存在台北郊外的一座寺庙里,这一存就是四十一年。

王碧奎在监狱里继续熬着。按照当时的惯例,"匪谍"的家属往往难逃一死,尤其是像吴石这样级别的"要犯",家属更是要受到株连。很多人都以为王碧奎必死无疑。

可命运在这时出现了转机。

陈诚是吴石的保定军校学弟,两人有过命的交情。据说在北伐期间,吴石曾经在战场上救过陈诚一命。

多年来,陈诚一直对吴石心存感激。吴石被捕后,陈诚虽然不敢公开为他说话,可私下里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

后来解密的档案显示,陈诚曾在王碧奎案件的材料上批注了三个字:"暂缓办"。

这三个字救了王碧奎一命。

1950年秋天,在吴石旧部和故旧的多方营救下,王碧奎终于走出了监狱。她在狱中待了整整七个月,从冬天熬到秋天,从绝望熬到希望。

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王碧奎恍如隔世。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久,才慢慢适应过来。

她自由了,可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她的家已经不存在了。她的人生,从这一天起彻底改变了。

王碧奎走出监狱后,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房子被收走了,家产被查抄了,丈夫死了,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匪谍遗孀"。她找到收留女儿和儿子的吴荫先家,看到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心都碎了。

16岁的吴学成在这几个月里吃尽了苦头,辍学去街头打零工,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7岁的吴健成还不懂事,见到母亲就哭着喊妈妈。王碧奎抱着两个孩子,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王碧奎带着两个孩子,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艰难岁月。

她背着"匪谍遗孀"的身份,走到哪里都被人歧视,找工作处处碰壁。她只能靠帮人缝补衣服、洗被子勉强糊口,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无处不在的监视。特务们时刻盯着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每一封信都要被检查,她的每一次出门都有人跟踪。她甚至不敢在家里提丈夫的名字,生怕隔墙有耳。

有一次,幼子吴健成不小心喊了一声"爸爸",王碧奎吓得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拉着他躲到床底下,直到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敢出来。

她把丈夫的一寸照片缝在贴身衣兜里,只有深夜才敢拿出来,用袖口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

每年清明节,她都要带着孩子赶到台北郊外的寺庙,为丈夫上香。除此之外,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吴石的名字。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她就这样熬着,等着,忍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1973年,香港的亲戚带来了一张报纸剪报。王碧奎在昏暗的小屋里,就着煤油灯把那篇报道读了一遍又一遍。报道的内容是:吴石被追认为烈士。

那一夜,她哭了整整一夜,哭到后半夜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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