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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初的一个冬日,南京市公安局的警车缓缓停在了随园一处普通民居前。
几名公安人员走下车,敲响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头发斑白,身形佝偻,神情略显紧张。
这位老者名叫杨登瀛,真名鲍君甫,曾经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驻上海特派员。
在镇反运动的高潮中,凡在国民党党、政、军、警、宪、特机关任过职的人员,都必须到公安机关登记。
鲍君甫认为自己曾为共产党做过事,没有去登记。期限一到,他被立即逮捕。
三天后,一个戏剧性的变化发生了。鲍君甫竟然被小汽车送了回来,陪同他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公安人员,没有佩戴短枪,只是挟着一只公文皮包,对鲍君甫的家人也很和气。
当地居民们议论纷纷,都说没想到平日老实本分的鲍老先生竟然大有来头。
可好景不长。1951年下半年,形势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鲍君甫被正式逮捕,关进了南京市看守所。
在法庭上,面对死刑判决书,这位曾经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终于说出了那句改变他命运的话。
当审判长宣读完判决书后,鲍君甫挣扎着站起来,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陈赓和周恩来的名字,整个法庭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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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年求学与思想启蒙
鲍君甫,原名鲍君甫,1893年出生于广东省香山县前山镇一个小康之家。
父亲鲍世昌是当地的小商人,经营着一家杂货铺,家境虽不富裕,但在那个年代已算是殷实之家。
鲍君甫从小就表现出过人的聪慧和语言天赋。他不仅在私塾里学习传统的四书五经,还对新学颇有兴趣。
父亲见他天资聪颖,便决定送他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求学。
1907年,年仅14岁的鲍君甫跟随父亲的一位朋友踏上了前往日本的轮船。
那个年代,日本正值明治维新后的快速发展期,吸引了大批中国青年前去求学。
在横滨港下船时,鲄君甫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开始了他的留日生涯。
初到日本的鲍君甫,首先进入了一所专门为中国留学生开设的预备学校,学习日语和基础课程。
他的语言天赋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展现,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够用日语进行日常交流。
同时,他还广泛接触日本的社会和文化,对这个岛国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1910年,17岁的鲍君甫考入东京的一所高等商业专科学校。
在这里,他系统学习了商学、经济学等现代学科,开始接触西方的思想理论。
学校图书馆里的大量西文书籍让他眼界大开,他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种政治经济学著作,包括一些介绍马克思主义的书籍。
1913年,鲍君甫从商专毕业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著名的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
早稻田大学是当时日本最重要的私立大学之一,校风自由,学术气氛浓厚。
在这里,鲍君甫不仅接受了系统的政治学和经济学教育,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思考中国的前途和命运。
在早稻田大学的学习期间,鲍君甫结识了不少来自中国各地的留学生。
大家经常聚在一起讨论中国的政治形势,探讨救国救民的道路。
辛亥革命的消息传来时,留学生们群情激愫,纷纷成立各种组织,准备回国参与建设新的共和国。
然而,随之而来的军阀混战和政局动荡,让这些满怀理想的青年倍感失望。
鲍君甫在给家里的信中写道:"国内政局如此混乱,实在令人痛心。吾辈留学海外,所学何用?"
正是在这种失望和困惑中,鲍君甫开始更深入地思考中国社会的根本问题。
他阅读了大量的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著作,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政治观念。
虽然他当时还没有明确的政治倾向,但对社会主义思想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的消息传到日本,在留学生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鲍君甫和同学们连夜讨论这一重大事件的意义,他在日记中写道:"俄国工人阶级的胜利,为世界被压迫民族点燃了希望之火。中国何时才能有如此觉悟?"
1918年,鲍君甫从早稻田大学毕业,获得政治经济学学士学位。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思想比较成熟的知识青年,不仅精通日语,对日本社会和文化有着深入了解,还具备了相当的理论素养。
更重要的是,长期的海外生活让他具备了开阔的国际视野和敏锐的政治嗅觉。
毕业后,鲍君甫在东京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贸易公司担任翻译。
这份工作让他有机会接触各种商业信息,也让他对国际形势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可是,远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始终让他感到不安,他的心始终牵挂着祖国的命运。
【二】回国投身革命洪流
1919年,五四运动在中国爆发的消息传到东京,在留学生中引起了强烈反响。
鲍君甫和同学们立即组织起来,在东京举行声援活动,抗议巴黎和会的不公正决定。
这次运动让鲍君甫深受震撼,他意识到中国的青年学生正在觉醒,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辞去东京的工作,回国投身到这场轰轰烈烈的爱国运动中去。
1919年夏天,26岁的鲍君甫踏上了回国的轮船。在从神户到上海的航程中,他在日记里写道:"十二年留学生涯即将结束,今后当以所学报效祖国。中华民族正处在历史的关键时刻,吾辈青年责无旁贷。"
回到上海后,鲍君甫很快就融入了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生活。
凭借着流利的日语和丰富的学识,他在一家日本通讯社找到了工作,负责撰写有关中国政治和社会动态的新闻稿件。
这份工作不仅给了他稳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各方面的信息,结识了不少重要人物。
在通讯社工作期间,鲍君甫表现出了出色的新闻敏感性和写作能力。
他撰写的关于中国政局分析的文章,经常被日本国内的重要报纸转载。
由于他既熟悉日本情况,又了解中国国情,很快就在上海的日本侨民中建立了声誉,被称为"日本通"。
工作之余,鲍君甫积极参与各种社会活动。他经常到上海的各种政治集会和文化沙龙去旁听,希望了解中国各派政治力量的主张和动向。
在这些场合,他结识了许多思想进步的知识分子和政治活动家。
1920年,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的消息在知识分子中悄然传播。
鲍君甫虽然当时还没有直接接触到共产党人,但对这个新生的政治组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开始留意收集有关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运动的资料,并与一些倾向社会主义的知识分子保持联系。
1921年,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在上海成立,开始在工人中开展组织和宣传工作。
鲍君甫利用自己的工作便利,了解到了许多工人运动的信息。
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工人阶级的觉醒是中国社会进步的希望所在,知识分子应当与工农大众结合起来。"
1922年,香港海员大罢工爆发,随后各地工人运动此起彼伏。
鲍君甫密切关注着这些事件的发展,并在日本通讯社的稿件中客观报道了中国工人运动的情况。
他的报道引起了日方的注意,认为他对中国劳工问题有着深刻的了解。
1924年1月,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
这一重大变化立即引起了鲍君甫的关注。他认为这是中国政治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改组后的国民党可能会成为推动中国社会变革的重要力量。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经朋友介绍,鲍君甫认识了时任上海大学校长的于右任。
于右任对这个有着丰富学识和国际视野的青年印象深刻,向他介绍了国民党的理念和政策。
经过几次深入交流,鲍君甫决定加入国民党。
1924年春天,在蔡元培的推荐下,鲍君甫正式加入了中国国民党。
入党时,他在申请书中写道:"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党来领导全国人民进行革命斗争。改组后的国民党展现出了新的面貌,我愿意为实现三民主义而努力奋斗。"
加入国民党后,鲍君甫积极参与党的各项活动。由于他的特殊背景和能力,很快就在上海的国民党组织中崭露头角。
他不仅在宣传工作方面表现出色,还利用自己的日语优势,负责与在沪日本人士的联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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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结识共产党人与五卅风暴
1925年,上海的政治气氛越来越紧张。
帝国主义列强在华的种种暴行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愤慨,各种抗议活动此起彼伏。
作为国民党在上海的活跃分子,鲍君甫密切关注着形势的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鲍君甫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陈养山。
陈养山当时担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上海交通局发行科长,负责向各地转运广州的进步书报和杂志。
表面上看,陈养山是国民党的工作人员,但实际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中国共产党党员。
初次见面时,陈养山对鲍君甫说自己希望学习日语,想请他做老师。
鲍君甫爽快地答应了,两人约定每周见面几次,进行日语教学。
在教学过程中,陈养山经常向鲍君甫请教日本的政治制度和社会情况,两人的交流逐渐超出了语言学习的范围。
陈养山是一个非常有心的人。在接触过程中,他发现鲍君甫虽然加入了国民党,但思想倾向进步,对共产党并无恶感,甚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向鲍君甫介绍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共产党的主张。
陈养山经常将《中国青年》、《语丝》、《向导》等进步刊物带给鲍君甫阅读。
这些刊物让鲍君甫接触到了更加系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也让他对中国共产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在日记中写道:"陈君所带来的这些刊物,内容深刻,见解独到,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除了提供阅读材料,陈养山还经常邀请鲍君甫参加一些进步人士的聚会。
在这些聚会上,鲍君甫结识了敖景象、沈雁冰、陈望道等著名的共产党人。
这些人的学识和人格魅力深深地感染了鲍君甫,让他对共产党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感。
与此同时,鲍君甫也在上海的国民党组织中结识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杨剑虹。杨剑虹是广东人,与鲍君甫是同乡,两人很快就建立了密切的关系。
杨剑虹当时是青帮成员,同时也积极参与国民党的活动,是个左右逢源的人物。
1925年5月30日,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爆发了。英国巡捕在南京路上开枪射杀中国学生和市民的消息传来,整个上海立即沸腾了。
鲍君甫和无数爱国青年一样,满腔愤慨地投入到了反帝爱国运动中去。
作为国民党员,鲍君甫积极参与组织抗议活动。他利用自己的日语优势,负责与日本记者和商人接触,向他们解释中国人民的正义要求。
同时,他还参与起草了多份抗议声明,在各种场合进行演讲,声讨帝国主义的暴行。
在五卅运动中,鲍君甫第一次见识到了中国工人阶级的巨大力量。上海工人的总罢工,各行各业的一致行动,让他深受震撼。
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此次运动规模之大,组织之严密,实在令人叹服。中国的工人阶级确实已经觉醒了。"
更让鲍君甫印象深刻的是,在这次运动中,他看到了共产党人的卓越表现。
无论是在工人罢工的组织协调上,还是在学生运动的宣传发动上,共产党人都表现出了高超的能力和坚定的意志。这让他对共产党产生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五卅运动也让鲍君甫看到了国民党内部的复杂情况。虽然国民党表面上支持反帝爱国运动,但内部的分歧和矛盾也日益明显。
一些右派分子对工人运动抱有戒心,担心运动会影响到他们的既得利益。这让倾向进步的鲍君甫感到失望和困惑。
运动结束后,鲍君甫对陈养山说:"这次运动让我看到了中国人民的力量,也让我看到了不同政治力量的真实面目。共产党人的表现确实令人敬佩。"
陈养山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向鲍君甫介绍共产党的理想和目标,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以失败告终。
消息传来,鲍君甫内心受到巨大冲击,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加入的国民党会做出如此残暴的行为。
在白色恐怖笼罩上海的日子里,许多共产党人被迫转入地下。陈养山也在这个时候暴露了身份,不得不四处躲藏。
在最危险的时候,鲍君甫毫不犹豫地为这位老朋友提供了安全的藏身之所,让陈养山在自己家中暂住。
就在陈养山住在鲍君甫家的这段时间里,两人进行了深入的长谈。面对国民党的背叛行为,鲍君甫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困惑。
他对陈养山说:"我原以为国民党会坚持孙中山先生的理想,没想到蒋介石会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
陈养山敏锐地察觉到鲍君甫思想上的变化,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经过仔细考虑,他决定向组织汇报鲍君甫的情况。
1928年3月的一个夜晚,陈养山向中央特科汇报了鲍君甫的基本情况和政治倾向。
与此同时,鲍君甫收到一个特殊的邀请,也就是这个邀请彻底改变了鲍君甫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