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间最深的智慧,往往藏在最简单的道理里——你越想抓住什么,它便越容易从指缝间溜走;你越舍得放下什么,它反倒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你身边。
《华严经》中有言:"不住于事而行布施。"这句话说的便是"舍"的学问。布施,不是简单的给予,而是一种心态的转变——把紧握的手松开,把执着的心放下。可世人常常困惑: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为何要舍弃?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凭什么要放手?若舍弃是对的,那追求又有何意义?
这些疑问,两千五百年前便有人问过佛陀。佛陀的回答,被记录在《杂阿含经》《增一阿含经》等经典之中,历代菩萨祖师也多有阐发。其中有一段公案,说的是一位富商与菩萨的对话,道尽了"舍"与"得"之间那条隐秘的因果纽带。这位富商后来究竟悟到了什么?菩萨点化的那几层因缘果报,又蕴含着怎样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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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清"舍弃"的道理,得从一个故事说起。
南北朝时期,建康城中有一位大富商,姓周名安。此人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城中店铺无数,是当地首屈一指的豪富。他一生精明强干,做生意从不吃亏,每一笔买卖都算得清清楚楚,绝不肯让人占了便宜。
周安有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便去城外的栖霞寺上香。不过他去寺里,倒不是真心向佛,而是觉得多烧几炷香、多捐几两银子,菩萨便会保佑他生意兴隆。他把这当作一笔划算的买卖——花小钱换大福报,何乐而不为?
这一日,正逢三月十五。周安带着管家,坐着马车来到栖霞寺。他照例在大殿上了香,往功德箱里投了一锭银子,正准备离开,却见一位老僧从殿后转出来,向他合十行礼。
这老僧法号慧远,是栖霞寺的住持。他年过七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透着慈悲的光芒。
"周施主,贫僧有一事相询。"慧远和尚开口说道。
周安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他来寺里多年,住持从未主动与他攀谈。
"大师请讲。"
慧远和尚问道:"施主每月来此布施,所求为何?"
周安笑了笑,坦然答道:"求菩萨保佑,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慧远和尚点点头,又问:"若菩萨不保佑,施主还会布施吗?"
周安愣了一下,说道:"那……那自然要掂量掂量了。"
慧远和尚微微一笑,说道:"施主此言,倒是坦诚。只是贫僧有个疑问——施主布施,是为了得;可若布施只为得,这还算布施吗?"
周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慧远和尚继续说道:"施主不妨随贫僧到后山走走,贫僧有几句话想说与施主听。"
周安心中好奇,便跟着慧远和尚穿过殿堂,来到后山的一片竹林中。竹林深处有一座小亭,亭中设有石桌石凳。两人在亭中坐定,慧远和尚命小沙弥送上清茶。
"施主可知,何为真正的布施?"慧远和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周安想了想,说道:"布施,不就是给人钱财、给人吃穿吗?"
慧远和尚摇头道:"那只是布施的皮相,不是布施的真意。"
周安皱眉问道:"那布施的真意是什么?"
慧远和尚放下茶盏,缓缓说道:"布施的真意,是'舍'。"
"舍?"周安更糊涂了,"舍出去的东西,不还是给了别人吗?"
慧远和尚说道:"施主且听贫僧细说。世人说布施,往往只看到'施'的动作,却忽略了'布'的含义。'布'者,遍也、广也,是让福报像阳光雨露一般遍洒大地。而'施'者,舍也、放也,是把心中的贪执彻底放下。"
"你给人一锭银子,心里头却惦记着菩萨会还你十锭金子,这不叫布施,这叫放债。你心里头那个'想得'的念头不放下,你给出去再多的东西,也是白搭。"
周安听罢,心中有些不服气。他说道:"大师此言差矣。我做生意,讲的就是有来有往。我给出一分,便要收回两分,这才是生意之道。若只舍不得,岂不是做了冤大头?"
慧远和尚并不生气,反问道:"施主做了多少年生意?"
"三十余年。"
"可曾亏过本?"
周安想了想,说道:"小亏有过,大亏却是没有。"
慧远和尚点头道:"施主精明能干,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贫僧问施主一句——这三十年来,施主可曾真正快乐过?"
这话问得周安一愣。
他细细回想,这三十年来,他确实赚了不少钱,可也没闲着过一天。每日里算账、谈判、应酬,脑子一刻也停不下来。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老是担心这笔生意会不会黄、那个债会不会收不回来。他越有钱,担心的事情反倒越多;家业越大,睡得反倒越不安稳。
见周安不答话,慧远和尚叹了口气,说道:"施主,你拥有的东西越多,你被绑住的绳索便越粗。你以为你在拥有它们,其实是它们在拥有你。"
周安心头一震,这话仿佛戳中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慧远和尚继续说道:"贫僧讲一个故事给施主听。"
"在佛陀住世的年代,舍卫城中有一位长者,名叫须达多,人称给孤独长者。他是当时最富有的居士,家财之丰厚,连国王都自叹不如。"
周安点头道:"这位长者,我在经书中读到过。他布施黄金铺地,供养佛陀建造祇园精舍。"
慧远和尚说道:"正是。可施主可知,给孤独长者为何叫这个名字?"
周安摇头。
"因为他一生最爱做的事,便是接济孤独无依之人。但凡城中有人穷困潦倒、无处安身,他都会慷慨解囊,从不吝惜钱财。日久天长,人们便叫他'给孤独'——给予那些孤独之人。"
周安说道:"这位长者倒是慷慨。可他布施这么多,难道不怕把家产散尽吗?"
慧远和尚微微一笑,说道:"施主问得好。这正是贫僧想说的关键所在。"
"有一回,给孤独长者的一位朋友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布施这么多,难道不担心将来坐吃山空?'给孤独长者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我布施出去的,其实是在给自己存起来。'"
周安一愣:"给自己存起来?这话从何说起?"
慧远和尚说道:"给孤独长者的意思是——钱财放在家里,迟早会散掉。家可能遭贼、可能失火、可能被官府没收、可能被不孝子孙败光。可布施出去的功德,却是谁也夺不走的,它会一直跟着你,生生世世。"
"这便是佛门中常说的'舍即是得'。你舍出去的财物,换来的是福报;你舍出去的善念,换来的是功德。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金银更靠得住。"
周安若有所思,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他说道:"大师所言,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可这道理虽好,我还是舍不下。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挣钱。你让我把钱舍出去,不就等于让我白忙活了吗?"
慧远和尚叹道:"施主执念太深,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放下。这样吧,贫僧再讲一个故事,或许能让施主有所触动。"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猴子在森林里玩耍。它发现了一棵大树,树上有个洞,洞里藏着一把花生。猴子把手伸进去,抓了满满一把花生,可洞口太小,拳头怎么也拔不出来。"
周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这猴子也太傻了。把花生放掉一些,手不就出来了吗?"
慧远和尚点头道:"是啊,放掉一些便出来了。可这猴子偏偏舍不得,它死死攥着那把花生,任凭怎么挣扎都拔不出手来。最后猎人来了,轻轻松松便把它捉住了。"
周安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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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远和尚看着他,缓缓说道:"施主,你笑这猴子傻。可世上多少人,便是这只猴子?他们抓着手里的东西不肯放,殊不知,正是这'不肯放',把他们困在了原地。"
周安沉默了许久,问道:"大师的意思是,我也是那只猴子?"
慧远和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施主不妨想一想——你抓着钱财不放,可曾因此得到真正的安宁?你日夜操劳,提心吊胆,这些钱财带给你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烦恼?"
周安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儿子今年二十岁,成天游手好闲,只知道挥金如土。周安曾多次训斥他,可儿子却说:"反正家里有的是钱,我干嘛要吃苦?"
他又想起自己的妻子。妻子这些年来,与他越来越疏远。她说:"你眼里只有生意,从来没有我。"
他还想起自己的身体。最近几年,他时常感到胸闷气短,郎中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可他哪里肯歇?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松手,那些生意便会被别人抢走。
慧远和尚见他神色变化,知道他心中有所触动,便继续说道:"施主,贫僧再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死后,这些钱财能带走吗?"
周安苦笑道:"自然带不走。"
"既然带不走,你抓着它们干什么呢?"
周安哑口无言。
慧远和尚说道:"《四十二章经》中,佛陀有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这话说的是,人对妻子儿女、房产田地的执着,比囚犯对牢狱的依赖还要深。囚犯总有出狱的一天,可世人对钱财的贪恋,却是至死方休。"
"你辛辛苦苦挣来这些东西,以为它们是你的。其实你不过是个保管员,暂时替它们管着而已。等你死了,这些东西便会落到别人手里,与你再无瓜葛。"
周安听罢,心中五味杂陈。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拼命赚钱,却从来没想过,这些钱最终会去哪里。
慧远和尚见他有所触动,又说道:"贫僧再给施主讲一位高僧的故事。"
"唐代有一位禅师,法号船子德诚。他修行多年,功夫了得,可后来却放弃了住持的位子,跑到江边去当摆渡人。"
周安惊讶道:"堂堂禅师,去当摆渡人?"
"是啊。"慧远和尚说道,"有人问他为何放着好好的住持不做,去干这等苦活。船子禅师只说了一句话:'垂纶千尺,意在深潭。'"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放下这根钓竿,是为了钓起真正值得的东西。"慧远和尚解释道,"船子禅师舍弃了住持的名位、寺院的荣华,换来的是一颗自在无碍的心。他每日在江上摆渡,接引有缘人,最后度化了一位名叫夹山善会的禅师,留下了一段千古佳话。"
"你说,船子禅师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周安思索着,说道:"他失去了名位、荣华,却得到了……"
"得到了自在。"慧远和尚接过话头,"他不再被那些东西绑着,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他舍弃了有形的东西,换来了无形的自由。这,便是'舍弃即是拥有'的真意。"
周安心中似有所悟,却还是有些困惑。他问道:"大师,我隐约明白了一些道理。可我还是想不通——我若舍弃了钱财,家人怎么办?生意怎么办?我总不能真的像船子禅师那样,抛下一切去当摆渡人吧?"
慧远和尚哈哈大笑,说道:"施主误会了。贫僧不是让你真的把钱财都舍掉,而是让你把心里头的贪执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