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李立三,在太平湖劳改公寓吞下积攒多日的40片安眠药,他用烟盒锡纸写下绝笔,未熄的烟头被按在纸上,像按灭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这位曾经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遗体后来被以“李明”的化名火化,骨灰被随意抛进废弃砖窑,至今都没能被找回。
单看这个结局,很难想象他曾是名震全国的工运先锋,是共和国首任劳动部部长,一生的起落实在让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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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湘江少年到工运先锋
1899年,李立三出生在湖南醴陵的一个私塾家庭,那时他还叫李隆郅。
父亲想让他埋头苦读圣贤书,他却总盯着家门口的粤汉铁路出神,铁轨的震颤在他心里埋下了向外探索的种子。
1915年,17岁的他到了长沙,看到“二十八划生”的征友启事,便寻到第一师范结识了毛泽东,两人曾并肩站在湘江岸边畅谈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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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靠着读书寻求救国出路,但后来发现,旧书本里找不到中国的未来。
1919年,他登上赴法勤工俭学的邮轮,在克鲁梭钢铁厂做炉前翻砂工。
炉火映红了他的面庞,也让他接触到了新思想,法国共产党师傅递给他的一本《国家与革命》,让他第一次把个人命运和工人阶级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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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他因牵头“二・二八”运动被法国当局遣返,甲板上回望异国风光时,他心里认定,中国才是需要他的熔炉。
回国后他改名李立三,1922年和刘少奇一起主导了安源路矿罢工,1.7万矿工举着他写的宣言,喊出“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的口号。
这次罢工换来中国工人运动的首次完胜,他也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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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他连夜起草告民众书,带动20万民众参与“三罢”,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都成了反抗的怒吼,26岁的他还被租界当局称作“赤色李”,名字登上了外文报纸头版。
这一阶段的他,确实把工人的力量凝聚到了极致。
从劳工青天到含冤陨落
靠着工运打响名号的李立三,在革命道路上也曾走错过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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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6月,他主导的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了激进的革命决议,也就是后来的“立三路线”。
他计划让中心城市的力量会师南京,快速夺取革命胜利。
很显然,这种冒进策略脱离了当时的实际,短短三个月,红军力量大幅缩减,白区组织也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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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他被撤销职务,远赴苏联“学习”,在异国他乡他拒绝加入托派,还把津贴寄回国内补贴死难工友家属,1945年的七大上,他得到了毛泽东的谅解,重新当选中央委员。
1949年,李立三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首任劳动部部长。
他主导出台了《工会法》等三项核心法案,八小时工作制、女工56天产假这些工人权益,都被他实实在在写进了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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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他还下到开滦煤矿700米深的矿井,和矿工同吃同住,回京后力促工厂安全法规落地。
1951年全国工会会员数量大幅增长,工人们都喊他“李青天”,可资本家却私下叫他“李半天”,嫌他太维护工人利益。
毫无疑问,他对新中国劳工体系的建树,是值得被铭记的。
就在大家以为这位劳工青天能安稳为工人谋福利时,时代的风浪又把他推向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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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他和苏联姑娘李莎成婚,李莎后来放弃苏联国籍加入中国籍。
1960年中苏关系恶化后,他的家庭背景成了“原罪”,被污蔑成家里藏着“莫斯科电台”。
1966年,红卫兵冲进他家,李莎被剃了“阴阳头”,他本人也被拉到体育场批斗,脖子上挂着“苏修特务”的铁牌。
那晚他在报纸边缝写下无罪声明,可这样的自证,在当时根本无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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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6月21日,被关押十个月的李立三用仅剩的5毛钱买了两包大前门,他在烟盒锡纸写下绝笔,表明以死抗议对工人运动的污蔑,随后吞下40片安眠药。
次日凌晨,医护人员发现他时,手指间还夹着半截带灰烬的烟头。
他的遗体被匿名火化,骨灰被工人倒进砖窑,从此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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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中央为他平反,追悼会上的骨灰盒里,只放着一副他生前用的老花镜,老工友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落泪。
李立三的一生,是20世纪中国革命的一个缩影。
他有领导工运、搭建劳工法律体系的功绩,也有革命策略上的偏差,最终因特殊的历史环境落得悲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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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靠着一腔热血和实干,为国家和工人阶级谋得更好的未来,但后来发现,个人命运终究拗不过时代的洪流。
如此看来,对历史人物的评价,真的不能只盯着某一个标签。
要看到他完整的人生轨迹和历史局限,他的骨灰或许永远找不到了,但他留下的印记,早被刻进了历史的脉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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