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驸马巷现在还留着一条老砖路,别看路面早就被柏油盖了大半,老住户提起它还会说“这是冬儿路”。
能让一条路被记一百多年,这位叫万冬儿的女子,着实不简单。
她是周恩来的生母,只活了30岁,没留下多少影像墨迹,却用一辈子的行事作风,给这位大国总理刻下了最深的人格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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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那年,冬儿嫁进了驸马巷周家。
本来以为是嫁入书香门第能享点福,后来发现周家早就家道中落,只剩个“驸马巷周”的空招牌。
丈夫周贻能常年在外做幕僚,挣的钱刚够自己糊口,家里上上下下的担子,全落到了冬儿肩上。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自己的陪嫁田产和银子都拿出来,成了周府事实上的“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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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巷里的“持家铁娘子”
冬儿持家的本事,放在今天也能当财务管理高手。
厨房原来都是大锅熬菜,她改成小锅分炒,一个月下来居然省了三斗米。
库房钥匙本来在老家人手里,她发现有人偷偷当祖宗的朝珠换钱,也不吵不闹,直接把钥匙换到自己腰上,家里的财物从此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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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公公病逝,家里一下子冒出一千多两的亏空。
放在那个年代,这可不是小数目,换别人说不定早就乱了阵脚。
冬儿当夜就摘下自己的金镯子,第二天又回娘家借银,硬是把灵堂支应了下来。
她抱着刚满周岁的周恩来,身后跟着两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叔子,对着上门的债户朗声承诺“三年之内,一文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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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胆识和担当,就算是男人也未必能做到。
其实冬儿能有这样的本事,早在娘家时就打下了基础。
她父亲万青选是清河县知县,做了三十年官,口碑特别好。
冬儿五六岁就跟着父亲在衙门里转,看师爷誊写供词,看父亲把“明镜高悬”的牌匾擦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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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缠足,一双天足走得稳稳当当,还练得一手好颜体书法,算盘打得噼啪响,老账房都佩服地说“十二姑将来怕要管半个淮安府”。
如此看来,她后来能撑起周家,绝非偶然。
1904年春节,冬儿带着周恩来回娘家拜年,十八舅买了张湖北签捐票,居然中了头奖一万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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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大洋分到冬儿手里,她先给周恩来买了件小豹皮袄,又添了台留声机,剩下的钱却做了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雇30名瓦匠。
把驸马巷南口到响铺街那条“晴天一炉灰、雨天一缸酱”的土路,全铺上了青灰砖,砖缝里灌上糯米汁,平平整整,雨天走路再也不用“拔鞋”。
母爱照亮总理人生路
她对周恩来的教育,也全是这样的实在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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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9个月时,因为小叔病重,被过继过去“冲喜”,但冬儿始终没放松对他的教养。
夜里在油灯下教他描红,白天让他跟着拨算盘,一次周恩来把“九归”打成了“八归”,她不呵斥,只把算盘倒转,让珠子哗啦啦落下,告诉儿子“错了就从头来,做人也一样”。
随着周家越来越穷,冬儿的日子也越发艰难。
1906年,家里连厨娘都雇不起了,她把周恩来送到娘家私塾读书,自己则没日没夜地浆洗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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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河水刺骨,她蹲在石阶上搓衣服,咳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周恩来放学回来,看见母亲袖口的血渍吓得大哭,她却用湿手点点儿子眉心,让他把书读好就是给娘止咳。
毫无疑问,这份坚韧和乐观,早就悄悄融进了周恩来的骨子里。
1907年秋末,30岁的冬儿在贫病中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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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周贻能远在上海,没能见最后一面,周家实在拿不出钱办丧事,只好把她的灵柩暂厝在城东尼姑庵,这一放就是27年。
1935年,周贻能终于攒够钱,把灵柩迁葬到周氏祖茔,墓碑上只刻了七个字“周门万氏孺人之墓”,干净、爽利,就像她的一生。
周恩来后来在《念娘文》里写,自己的爽朗和慎独,都是得自先母的赐与和教诲。
不管是革命年代的奔走,还是治国时期的务实,周恩来身上总能看到冬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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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僵持时,他想起母亲说的“路不正,人脚歪”;生活节俭时,他记得母亲讲的“饿时先想别人,才算活人”。
1976年弥留之际,他还轻声唤着“娘,雪停了,路……铺好了”。
如今,淮安驸马巷的小院里,还摆放着留声机的复制件,每年清明,巷口总会摆出一盆盆素白的晚香玉那是冬儿生前最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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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活了30载,没留下惊天动地的事迹,却用一条砖路、一副算盘、一盏油灯,为新中国第一位总理铺就了人格的底色。
这样的女性,值得被永远铭记。
她的故事告诉我们,母爱从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藏在一件件实事里,藏在一代代人的传承里,雪落无声,风骨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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