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个遭瘟的,非要去救那畜生!现在好了,狼都堵到家门口了!”
我老婆萨仁的声音跟刀子一样。我没回话,抄起那杆老猎枪就出了门。
十几双绿眼睛在黑地里盯着,跟鬼火似的。我以为它们是来讨债,要我家的羊。
可当我一步步挪到羊圈门口,我才发现,这些狼围着我家,不是想进来,是怕有东西……出去...
这鬼天气,日头挂在天上,不像是在发光,像是在放火。
草原上的草,一根根都耷拉着脑袋,黄得跟死人脸一样。风吹过来,卷起的不是草沫子,是一嘴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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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开着他那辆快散架的皮卡,车斗里两个蓝色的大塑料桶,随着车身的颠簸,“哐当哐当”地响,听着就让人心慌。
旱。
旱得邪乎。
家门口那条小河,去年还能摸到鱼,今年五月就见了底,河床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小孩的拳头。
没办法,他只能开几十公里的路,去更深处的那眼山泉拉水。人能将就,羊不行。那些羊是他拿命换来的家当,死一只,心上就跟被剜了块肉一样。
他嘴里叼着根干草棍,嚼来嚼去,一点甜味都尝不出来,全是土腥。
今年的羊羔卖不上价,草场又这副德行,日子过得跟他嘴里这根草棍一样,干巴巴的,没一点嚼头。
为了省下几块钱的油,他没走那条绕远的大路,抄了条平时放羊走出来的野道。
说是道,其实就是比别处更秃一点的草地。结果,在一个布满碎石的斜坡上,为了躲一块半人高的孤石,方向盘打急了点。
车子猛地一晃,右后轮结结实实地陷进了一个被风掏空的沙坑里。
发动机“噗噗”了两声,熄火了。
巴图的额头“咚”地一声磕在方向盘上,他没觉得疼,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噌”地就蹿到了天灵盖。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抬脚就对着那瘪了半边的轮胎狠狠踹了上去。
轮胎没反应,他自己的脚踝倒是震得一阵发麻。
他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绕着那动弹不得的铁疙瘩转了两圈。
没辙,只能找石头垫。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掏出来,一格信号都没有,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他把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开始在附近搬石头。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烫,他搬了几块,手心就烫得通红。
就在他抱着一块大石头,累得跟狗一样喘粗气的时候,耳朵里飘进来一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声音很细,哼哼唧唧的,带着点哭腔,像刚出生的小猫,又像是受伤的小狗。
他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侧着耳朵仔细听。
声音是从不远处一片半死不活的沙棘林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巴图皱了皱眉。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动静?他把石头扔在车轮下,心里犯着嘀咕,但腿却不听使唤地朝着那片林子走过去。
沙棘丛长得又密又扎人,他拨开挡路的枝条,衣服都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就越浓,还混着一股皮肉腐烂的臭味。
他心里有点发毛,放慢了脚步。
走了大概十几米,他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是一只狼。
一只灰色的母狼,瘦得肋骨都一根根地凸了出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真以为是具尸体。
它的后腿,被一个黑得发亮的捕兽夹死死地咬着。
那夹子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上面全是锈,锯齿一样的东西已经陷进了骨头里。
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烂了,发黑发紫,招来了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着。
巴图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
狼。
这东西就是草原上的瘟神。狡猾,记仇,还专挑你最肥的羊羔下手。
牧民跟狼,是天生的死对头。他爹从小就告诉他,对狼不能有半点心软,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
死一只狼,就意味着自家的羊圈能多安生几个晚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踩在一截枯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快死的母狼,被这声音惊动了,它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巴图。
就是这一眼,让巴图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再也挪不动了。
他看清了,这狼的肚子,高高地鼓着,像揣了个小西瓜。是只快要下崽的母狼。
它的眼神里,没有巴图想象中的凶狠和恶毒。或许是疼得没了力气,那双眼睛里,全是痛苦和哀求。它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咕噜声,嘴巴微微张开,但没力气龇牙。
巴图站在那儿,心里跟有两头牛在打架一样。
一个声音说,赶紧走,别多管闲事,这畜生不值得救,救了它就是给自己家招祸。
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脑子里盘旋,它快当妈了……
他烦躁地骂了句脏话,一脚踢飞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他想起自家那只老母羊,下崽的时候难产,也是这么看着他,最后他硬是守了一夜,把小羊羔给掏了出来。
人和畜生,能一样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这么看着,这条命,连同它肚子里那几条小命,今天就得撂在这儿了。
“妈的,算老子出门没看黄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大步走回皮卡车。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半米长的撬棍,又找出给车补胎用的大号钳子。
他再次回到母狼身边,蹲下。
母狼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低吼。
“给老子老实点!”巴图低声喝道,“再动,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把撬棍的一头,小心翼翼地插进捕兽夹的弹簧缝隙里。那夹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锈得厉害,机关咬得死死的。
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撬棍的另一头,深深地陷进了土里。
“开……给老子开!”他咬着牙,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去。
“嘎吱——”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捕兽夹的锯齿终于松动了一丝。母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惨嚎一声,回过头,一口就朝他的胳膊咬了过来。
巴图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缩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狼嘴在他的小臂前停住了。
它张着嘴,锋利的牙齿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公分,但他能感觉到,它没有用力。它只是因为剧痛,本能地做出了攻击的动作。它的大脑命令它咬下去,但它却没有。
巴图愣住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手上再次加力,“哐当”一声,捕兽夹被彻底撬开了。
他不敢耽搁,扔下撬棍,拿起钳子,费力地把那两片还嵌在肉里的铁片掰开。
母狼的后腿,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巴图看着那伤口,胃里一阵翻腾。他没想过要把它带回家去治,那太不现实了。他回到车上,拿出给羊备用的那个小药箱,翻出一瓶碘伏和一包白色的消炎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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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拧开瓶盖,也不管母狼疼不疼,半瓶碘伏直接就浇在了伤口上。
母狼疼得全身抽搐,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哀鸣,但四肢都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接着,他把一整包消炎粉都倒了上去,胡乱地抹了抹。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和土。
“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他对着趴在地上奄一息的母狼,自言自语般说道,“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别来找我,也别来找我家的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用石头和千斤顶,把车从沙坑里弄出来。
开上路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黄。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片沙棘林,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搅乱了。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萨仁正在院子里收衣服,一见他回来,就拉长了脸。
“你死哪去了?拉个水拉一天!不知道家里一堆活儿等着你干?”
巴图累得不想说话,闷着头把两个水桶从车上卸下来。萨仁鼻子尖,凑过来闻了闻,立刻就皱起了眉。
“你身上怎么一股血腥味?你打架了还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巴图知道这事瞒不住,就把下午的经历,捡着重点说了。他没说那狼怀孕了,只说看着可怜。
萨仁一听,手里的衣服“啪”地就掉在了地上。她指着巴图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像要穿透他的耳膜。
“你脑子让驴给踢了是不是?巴图!你去救一只狼?你忘了你阿爸是怎么跟你说的了?狼就是白眼狼,你救了它,它转头就来吃你的羊!你……你这是引狼入室啊你!”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巴图被她说得心烦,“它都快死了,夹子夹着,我不弄开,它就烂死在那儿了!”
“烂死在那儿才好!”
萨仁气得在原地直转圈,“死一只,咱们的羊就少一分危险!你倒好,圣人菩萨下凡了?你去救它?它谢谢你了吗?它回头不把咱家羊圈掏空了,都算它有良心!我跟你说,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萨仁的数落就没停过。巴图被念叨得头昏脑涨,索性蒙头装睡。可他哪里睡得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母狼那双求救的眼睛,一会儿是萨仁那张写满“你死定了”的脸。
他开始后悔了。也许萨仁说得对,他就是多管闲事,犯了贱。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草原上依旧干旱,巴图每天忙着找草料,找水源,忙得脚不沾地。救狼那件事,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萨仁的气也消了,只是偶尔看他的眼神,还带着点“你等着瞧”的意味。
巴图自己,也快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想,那只狼伤得那么重,八成是没挺过去,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这样也好,他心里想,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这种平静,持续了大概半个多月。
直到一个半夜。
他睡得正香,院子里养的那只大黑狗,突然疯了一样地叫了起来。
那叫声,短促,凶狠,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恐惧。紧接着,羊圈里的羊群也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几百只羊的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出事了!”
巴图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瞬间清醒。他顾不上穿外衣,抓起手电和立在墙角的套马杆就往外冲。
萨仁也被惊醒了,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惊恐。
院子里的大黑狗,看到巴图出来,叫得更厉害了,但就是不敢往前冲,夹着尾巴,一个劲儿地往屋门口躲。
巴图心里一沉。这狗是他从小养大的,凶得很,连外村最横的獒犬都咬得过。能把它吓成这样,来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他把手电光打向羊圈。
栅栏还好好的,没破。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打开栅栏门,借着手电光开始清点羊。
一遍,两遍……
他额头上的汗下来了。少了一只。一只刚出生两个月,长得最肥的羊羔不见了。
他在羊圈周围仔细地检查。在栅栏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几根被蹭掉的羊毛和一小摊血迹。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那痕迹很奇怪,很乱,但只有一种脚印。
巴图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狼群干的。狼群要是来了,动静会比这大得多,而且现场会更血腥,它们不可能只满足于叼走一只最小的羊羔。
这更像是一只单独的、饥饿的野兽干的。
萨仁也看到了地上的血,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来了,它来了!就是你救的那只狼!它伤好了,就来报答你了!专挑咱们最好的羊羔下手!巴图啊巴图,你这回满意了?!”
巴图蹲在地上,用手捻起一点带血的泥土,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那团火,“腾”地就烧了起来。
是后悔,是愤怒,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感觉。他觉得萨仁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就是那只狼,肯定是它。它知道这里,知道他家的羊好偷。自己的善心,换来的就是这个。
从那天起,巴图像是变了个人。
他白天放羊的时候,眼神变得警惕又凶狠,手里时刻攥着套马杆。他把羊圈的栅栏,用铁丝又缠了好几圈,还在周围撒上了牛粪和一些刺鼻的草药,想用来驱赶野兽。
晚上,他更是睡不踏实。那杆老猎枪,被他从柜子里拿了出来,擦得锃亮,就放在枕头边。窗外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惊醒,握着枪,竖着耳朵听半天。
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
萨仁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再数落他了,只是默默地帮他加固羊圈,晚上也睡得很浅,眼里全是担忧。
日子,就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煎熬中,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出事那天晚上,天象很不好。
起了大风,那种在草原上能把帐篷都掀翻的白毛风。风声跟无数个冤魂在哭嚎一样,刮得人心里发慌。天黑得像泼了墨,别说月亮星星,连地上的路都看不清。
夜里两点多,巴图在睡梦中,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弄醒了。
不是狗叫。
是他家那只大黑狗,发出的那种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呜咽声。短促,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只叫了两声,就彻底没了动静。
巴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缩。
他无声无息地坐起来,抄起了枕边的猎枪。萨仁也被惊醒了,她抓着巴图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巴图对她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悄悄地挪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撩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眯着眼往外瞧。
只看了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院子外面,那片空旷的草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绿色的“鬼火”。
一对,两对,五对,十对……
那些绿油油的光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盏盏引魂灯,齐刷刷地,全部对准了他家的房子。
是狼。
一个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庞大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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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略地数了数,至少有十五六只。它们不是路过,它们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完美的半圆形包围圈,把他家的房子和房子后面的羊圈,围得水泄不通。
巴图握着枪的手,抖得厉害,冰冷的汗水顺着他的脊背,一道道地往下流。
他把门缝又拉开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些。
狼群的最前方,静静地站着一头巨狼。它的体型,比周围的同类大了整整一圈,一身银灰色的长毛,在黑暗中像是披了一层月光。它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来自远古的雕像,眼神冷漠,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是狼王。
巴图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
最诡异的是,狼群就只是围着,一声不吭。没有嚎叫,没有试探性的进攻,甚至连低吼都没有。整个世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它们扯着嗓子嚎叫,或者直接冲击羊圈,要可怕一百倍。
“巴图……怎么办……报警……”萨仁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报什么警!”巴图低吼道,“手机有信号吗?等人来了,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他话音刚落,羊圈里的羊群,终于也感受到了这致命的威胁,彻底乱了套。
几百只羊,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冲撞,惊恐的咩咩声,踩踏时发出的骨头断裂声,还有栅栏被撞击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听得巴图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再等半个小时,就算狼群不进来,他这半辈子的心血,也得自己把自己给踩死!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你待在屋里,用柜子把门顶死!”巴图的声音干涩而嘶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也别出来!”
“你要干嘛?!”萨仁一把抱住他,哭着喊,“你不能出去!你会死的!”
“待在屋里,也是等死!”巴图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股子蒙古汉子骨子里的狠劲和犟劲,彻底被逼了出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的羊就这么完了!”
他用力掰开萨仁的手,把她推进里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吸进去的都是冰碴子。他把枪的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然后,他猛地一下,拉开了房门。
一股夹杂着野兽独有膻味的狂风,瞬间席卷了他。
他门口的几只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包围圈依旧密不透风。那只巨大的狼王,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了他的身上。
巴图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把手电的光束,死死地锁定在狼王的头上。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只要狼王敢动,他就必须在它扑到自己身上之前,把它的脑袋打爆。
他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被风声和羊的惨叫声充斥的夜里,这声音却清晰得可怕。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整个狼群,都因为他的动作而骚动起来。它们喉咙里,开始发出那种压抑的、代表着警告的“呼噜”声。
每一只狼都弓起了背,身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紧绷着,做出了随时准备扑杀的姿态。
巴图能感觉到,十几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离羊圈越来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只巨大的狼王,就守在羊圈的栅栏门口,像一尊门神,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巴图停下了脚步。
他和狼王,相隔不到十米。他甚至能用手电光,看清它鼻尖上凝结的水汽,看清它嘴角边因为低吼而微微颤抖的胡须。
他把枪托,更紧地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手指,虚虚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他知道,一切都将在下一秒钟爆发。也许是它扑过来,也许是他先开枪。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迎接那场注定要发生的血战。
也就在这一瞬间,巴图惊恐地发现,那只巨大的狼王,以及它身后所有狼的目光,压根就没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