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增广贤文》有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世间行走,谁人不需贵人扶持?佛门中常讲"善缘"二字,这贵人便是善缘中最为殊胜的一种。有贵人相助,如顺水行舟、借风腾云;无贵人提携,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施展半分。
可世间偏有这样的怪事:有些人年轻时身边贵人环绕、诸事顺遂,到了中年却贵人全无、处处碰壁。这变故究竟从何而起?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自己种下的因果?《太上感应篇》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贵人的来去,绝非无缘无故。当贵人即将离散之时,身上早已显出了端倪,只是当事之人浑然不觉,直到四处碰壁、孤立无援时,才追悔莫及。
这贵人离散的四个征兆,究竟是什么?且从一则宋代禅林公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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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仁宗年间,汴京城外有座古刹,名唤报恩寺。寺中住持德云禅师,乃当世高僧,以善观因果、通达人情闻名于世。
这一日傍晚,寺门外来了一位狼狈之人。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衣衫虽是上等绸缎,却已破旧褴褛。他满面风尘,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之气。进得山门,便朝大殿方向走去,脚步虚浮,几次险些跌倒。
知客僧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施主,您这是怎么了?"
那人苦笑一声:"小师父,我是来拜见德云禅师的。烦请通报一声。"
知客僧打量着他,心中有些疑惑。这人虽然落魄,但举止言谈间仍有几分气度,不像是普通百姓。
"施主贵姓?可有名帖?"
那人摇摇头:"我姓方,单名一个远字。从前也算是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不提也罢。劳烦小师父通报一声,就说有一个穷途末路之人,想来请禅师指点迷津。"
知客僧见他言辞恳切,便进去禀报。不多时,德云禅师亲自迎了出来。
德云禅师年过六旬,白眉银须,目光慈祥却又深邃如井。他看了方远一眼,微微点头道:"施主请随贫僧来。"
两人来到后院禅房,分宾主坐下。德云禅师吩咐沙弥备了些素斋,让方远先吃了再说。方远确实饿极了,顾不得体面,三两口便将饭菜吃得精光。
吃完之后,他抹了抹嘴,对德云禅师深深一拜:"多谢禅师款待。方某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吃得这么心安。"
德云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客气。贫僧观施主面相,似有满腹愁苦,不知可愿与贫僧说说?"
方远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禅师,方某的事,说来话长。"
原来这方远,出身于汴京城中一户书香门第。他父亲方正是前朝进士,在翰林院做了几年官,后来因病告老还乡。方远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二十三岁便中了进士,被授予从七品的县令一职,可谓春风得意。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方远苦笑道,"朝中有几位大人都很赏识我,时常提点我、照拂我。我三十岁那年,就从县令升到了知州,三十五岁又调回京城,做了户部郎中。"
德云禅师点点头:"施主年纪轻轻便位列朝堂,可见有真才实学。"
方远摇摇头:"禅师,您错了。我能走到那一步,靠的不是什么才学,而是那几位大人的提携。没有他们,我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可能在十几年间连升数级?"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去:"可我那时候不懂这个道理。我以为那些都是我应得的,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挣来的。那几位大人对我好,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理所当然。"
德云禅师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方远继续说道:"户部郎中我做了五年,本以为下一步就能升任侍郎。谁知道......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
"怎么变的?"
方远眼中掠过一丝痛苦:"那几位一直提携我的大人,不知怎的,突然都对我冷淡了起来。以前他们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我,有什么风声都会提前告诉我。可从那以后,他们见了我都只是点点头,客客气气地说几句场面话,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推心置腹。"
"我起初还不在意,以为是他们公务繁忙。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对别人还是照常提携,唯独对我,冷了下来。"
德云禅师问道:"施主可曾想过,这是为何?"
方远叹道:"我当时没想明白。直到后来出了那件事,我才恍然大悟,可惜已经晚了。"
"什么事?"
方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户部有一桩大案,牵扯到几百万两银子。我那时候负责查账,查着查着,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账目,竟然跟朝中一位权贵有关联。"
"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便想把这事捅出去。可还没等我动手,就有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那位权贵先发制人,反咬我一口,说我账目不清、中饱私囊。"
"这种事,本来是查无实据的。要是在从前,那几位大人肯定会帮我说话、为我周旋。可这次,他们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最后,我被革了职,押送回原籍。"
德云禅师叹道:"施主这一跤,摔得不轻啊。"
方远苦笑道:"还没完呢。回到原籍之后,我想着靠自己的本事东山再起,做点生意什么的。可我这才发现,当年那些捧着我、围着我转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我找他们帮忙,他们不是推三阻四,就是避而不见。有几个甚至反过来落井下石,把我以前借给他们的钱赖得一干二净。"
"五年前,我父亲去世,留下的那点家产也被我折腾光了。如今我是穷困潦倒、走投无路,连妻儿都养不活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禅师,想问问我这辈子,究竟是怎么了。"
德云禅师听完,沉默良久。
方远急切地问道:"禅师,您说我是不是命不好?为什么那些贵人都不帮我了?为什么我做什么都不顺?"
德云禅师缓缓开口:"施主,贫僧问你几个问题,你且如实回答。"
"禅师请问。"
德云禅师说道:"那几位提携你的大人,对你有恩。你可曾对他们表示过感激?"
方远愣了一下:"感激?我......我当然感激他们啊。"
"可曾说出口?可曾用行动表示?"
方远想了想,有些心虚地说道:"这......他们都是朝中大员,我一个小小的郎中,能怎么表示?再说了,官场上的事,大家都是互相帮衬,我也帮过他们的忙啊。"
德云禅师又问:"他们帮你的忙多,还是你帮他们的忙多?"
方远哑口无言。仔细想想,那几位大人帮他的忙何止十件八件,他帮人家的,却寥寥无几。就算帮了,也多是顺水人情,算不得什么。
德云禅师继续问道:"施主在官场上,可有对不起人的地方?"
方远脸色微变:"禅师这是什么意思?"
德云禅师说道:"贫僧的意思是,施主在与人交往时,可曾有过失信、忘恩、傲慢、自私之举?"
方远沉默了。
德云禅师叹道:"施主不必说,贫僧大概能猜到一些。施主之所以贵人离散、诸事不顺,并非命不好,而是自己把贵人推走了。"
方远惊道:"我把贵人推走了?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们啊!"
德云禅师摇摇头:"施主,得罪人不一定要当面翻脸。有些事情,你做了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可在别人眼里,却是清清楚楚。贵人之所以离散,是因为你身上显出了让他们失望的征兆。"
"什么征兆?"方远急切地问道。
德云禅师说道:"这贵人离散的征兆,一共有四种。贫僧且为施主一一道来。"
第一个征兆:忘恩负义,不知感恩
德云禅师说道:"施主,贵人为何愿意帮你?不是因为他们闲得没事做,而是因为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贵的东西——或许是你的才华,或许是你的品性,或许是你的潜力。他们帮你,是在投资一段善缘。"
"可这善缘,是需要用感恩来维系的。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会让帮助他的人感到值得;一个不懂感恩的人,会让帮助他的人感到心寒。"
"施主方才说,那几位大人帮你是理所当然的。这话一出口,便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态。在你心里,别人的帮助不是恩情,而是应该。你不觉得亏欠,自然也不会表示感激。"
方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禅师,我不是不感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德云禅师道:"感恩不需要华丽的言辞,也不需要贵重的礼物。一句真心的'谢谢',一次及时的问候,一点力所能及的回报,都是感恩的表达。可施主想想,你做过这些吗?"
方远低下了头。他想起那几位大人,在自己升官时送来贺礼,自己只是派人回了张帖子。人家生病时自己没去探望过,人家家里有喜事时自己也没登门道贺过。他总觉得自己公务繁忙,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却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人心凉透了。
德云禅师继续说道:"《佛说报恩经》中讲:'知恩报恩,是大丈夫所为。'一个人若是连知恩报恩都做不到,还能指望别人继续帮他吗?那几位大人对你冷淡,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寒了心。他们帮了你那么多年,你却连一句真心的感谢都不曾说过,换了谁,都会失望的。"
方远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这才明白,那些年自己有多么不懂事。那几位大人对他的冷淡,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失望。只是自己当时被名利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察觉。
德云禅师又道:"这忘恩负义、不知感恩,便是贵人离散的第一个征兆。一个人若是总把别人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那他身边的贵人,迟早会离他而去。"
第二个征兆: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德云禅师说道:"施主方才说,年轻时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这种心态,叫做'自视甚高'。"
"自视甚高的人,往往目中无人。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别人都不如自己。他跟人说话,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他做事的时候,不把别人的意见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别人表面上可能不说什么,心里却早已有了隔阂。"
方远回想起自己在官场上的种种,脸上一阵发烫。
他想起自己刚升任知州时,对下属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他想起自己在户部时,常常当众驳斥同僚的意见,让人家下不来台。他还想起那几位提携他的大人,有时候好心给他提建议,他却不以为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更高明。
"禅师,我那时候确实有些狂妄......"方远低声说道。
德云禅师点点头:"施主能承认这一点,也算有自知之明。《道德经》中说:'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以为是的人,是看不清自己的;自视甚高的人,是得不到别人认可的。"
"贵人之所以愿意帮你,除了看中你的才能,也是看中你的品性。一个谦虚谨慎的人,别人愿意帮他;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别人只会敬而远之。施主这些年,只顾着往上爬,却忘了低头看路。那些对你失望的人,不是不想帮你,而是不敢帮你了——你这么狂,帮了你,万一你将来得势了,还不是照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方远听得冷汗直流。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问题。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有点自信罢了,怎么在别人眼里,竟成了狂妄自大?
德云禅师道:"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便是贵人离散的第二个征兆。一个人若是把自己看得太高,就会把别人看得太低。别人感受到了这种轻视,自然会远离他。"
第三个征兆:言而无信,反复无常
德云禅师又问道:"施主在官场上,可曾对人许过什么承诺?"
方远想了想,说道:"许过一些......不过都是些小事。"
"比如呢?"
"比如......"方远有些吞吞吐吐,"我曾经答应帮一个同僚的亲戚办件事,后来事情有些麻烦,就没办成。还有一次,我答应借钱给一个朋友,后来想想觉得不合适,就反悔了。还有......"
德云禅师打断了他:"施主不必再说了,贫僧明白了。"
方远有些委屈地说道:"禅师,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不是我故意失信啊。"
德云禅师摇摇头:"施主,在你眼里,这些都是'小事',都有'原因'。可在别人眼里,这就是言而无信。你答应了人家,人家就信了你;你反悔了,人家就会觉得你这个人靠不住。"
"一次两次,别人或许能理解。可次数多了,你在别人心里就成了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这样的人,谁敢跟他深交?谁敢在关键时刻帮他?"
方远辩解道:"可有些事情确实是我无能为力啊......"
德云禅师道:"无能为力,可以一开始就说清楚,不要轻易许诺。《论语》中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真正的君子,说出的话就要负责到底。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答应;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尽力去做。"
"施主的问题在于,你许诺的时候太随意,反悔的时候太轻率。你把别人的信任当成了随手可弃的东西,别人自然也会把对你的帮助当成可有可无的事情。"
《增广贤文》中讲:"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信用是做人的根本,也是获得贵人相助的基础。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就像一座根基不稳的房子,迟早要倒塌。
方远听到这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年失信于人的事情,何止三件五件?那些被他失信的人,有的是他的同僚,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甚至是帮助过他的贵人。他当时觉得是小事,不以为意;可日积月累,他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早已大打折扣。
德云禅师道:"言而无信、反复无常,便是贵人离散的第三个征兆。一个人若是连自己说的话都不能负责,那他身边的贵人,怎么敢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
第四个征兆:自私自利,不顾他人
德云禅师说道:"贫僧再问施主一个问题。施主在与人交往时,想的是什么?"
方远愣了一下:"想的......想的自然是怎样把事情办好啊。"
德云禅师追问:"办好事情是为了什么?"
方远不假思索地说道:"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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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禅师点点头:"施主倒是坦诚。"
方远有些尴尬:"禅师,人活在世上,不为自己的前途和利益考虑,难道还为别人考虑不成?"
德云禅师说道:"为自己考虑没有错,但若是只为自己考虑,不顾他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施主想想,那几位提携你的大人,为什么愿意帮你?如果他们也像你一样,只为自己考虑,不顾他人,他们有什么必要帮你?帮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方远哑口无言。
德云禅师继续说道:"贵人之所以成为贵人,是因为他们有利益他人的心。他们帮你,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而是出于一种善意、一种成人之美的心。可你呢?你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帮助,却从来没有想过怎样回报他们,怎样帮助他们,怎样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你跟人交往,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人对我有没有用'、'跟他来往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这种心态,别人是能感觉到的。谁愿意跟一个只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的人交往呢?"
方远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禁汗颜。他确实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跟人来往,想的都是怎样利用别人;别人对他好,他觉得是应该的;他对别人好,却总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德云禅师道:"自私自利、不顾他人,便是贵人离散的第四个征兆。一个人若是只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那他身边的贵人,迟早会被他消耗殆尽。因为贵人也是人,也会累,也会失望,也会离开。"
方远听完这四个征兆,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些年,不是贵人抛弃了我,是我自己把他们推走了......"
德云禅师叹道:"施主能想明白这一点,也算是一种觉悟。只是......"
"只是什么?"方远急切地问道。
德云禅师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悲悯:"只是有些事情,明白得太晚了,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方远脸色惨白:"禅师的意思是,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贵人帮我了?"
德云禅师沉默不语。
禅房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一盏油灯在微微跳动,映照着方远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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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禅师,求您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救?还有没有办法挽回那些贵人?"
德云禅师看着他,良久才开口:"施主,贫僧方才说的那四个征兆,你身上一个不落。忘恩负义、自视甚高、言而无信、自私自利——有这四样东西的人,别说贵人不会帮他,连普通朋友都会离他远去。"
方远泣声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现在知道了,还来得及吗?"
德云禅师沉吟片刻,说道:"来不来得及,不是贫僧说了算的。贫僧能告诉你的,只是一个方向。至于能不能走通,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方远急切地说道:"请禅师指点!只要有一线希望,方某愿意拼尽全力!"
德云禅师看着他,目光深邃。
"施主,你可知道,贵人为何会来?又为何会走?"
方远摇摇头。
德云禅师缓缓说道:"贵人的来与去,不是偶然的,而是因果的显现。你前世积下的善缘,今生显化为贵人相助;你今生造下的恶因,便会让贵人离散。"
"那四个征兆,其实就是四种业力。忘恩负义是一种业力,自视甚高是一种业力,言而无信是一种业力,自私自利也是一种业力。这四种业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把你身边的善缘全部消耗殆尽。"
方远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德云禅师的回答让他既绝望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要想挽回贵人,先要消除业力。要消除业力,就要从根上下功夫。这个根,不在外面,而在你自己心里......"
禅师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方远急道:"禅师,您继续说啊!这个根究竟是什么?"
德云禅师摇摇头:"今夜天色已晚,施主先休息一晚。明日清晨,贫僧再与你详谈。"
方远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好再强求,只得告退。
那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德云禅师说的那四个征兆,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响。他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痛苦。
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贵人,他是怎样对待他们的?那些曾经信任过他的朋友,他是怎样辜负他们的?那些曾经给过他机会的人,他是怎样把机会一次次挥霍掉的?
他明白了,自己今天的处境,不是命运的捉弄,而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明白了又能怎样呢?
那些离去的贵人,还能回来吗?
那些消散的善缘,还能再续吗?
这个根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