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史》《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史》及相关历史文献
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越边境线上炮声隆隆，一场持续28天的边境作战就此打响。这场战争，中国方面称为"对越自卫反击战"，越南方面则称为"1979年北部边界战争"。
战后四十多年来，关于这场战争的争论从未停歇。越南官方始终宣称取得了"胜利"，理由是中国军队最终撤出了越南领土。
多年后，一些亲历战争的越南军方人士在非正式场合说出了不同的声音。
一位曾在北部边境作战的越南退役军官在接受访谈时表示，越南在北部边境构筑的防御体系在那场战争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这些防御工事从法国殖民时期就开始修建，经过抗法战争、抗美战争三十年的不断加固完善，却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摧毁。
这位军官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奈和困惑，也让人们重新审视那场战争的真实面貌。
【第一节：山雨欲来的边境风云】
要理解1979年那场战争，需要把时间往前推几年。1975年，越南结束了长达三十年的战争，实现了国家统一。
按照常理，一个刚刚结束战争的国家，应该休养生息，专心搞建设。越南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统一后的越南开始在东南亚推行扩张政策。凭借在抗美战争中积累的战斗经验和苏联提供的军事援助，越南军方高层产生了强烈的自信心。
他们认为越南军队能够战胜美国，在东南亚地区就没有对手。这种心态逐渐演变成了地区霸权思想。
1976年，越南开始在国内推行排华政策。起初是限制华侨的经济活动，没收华人店铺，后来发展到强制驱赶。到1978年，驱赶行动达到高峰。
越南公安人员强行进入华侨住宅，逼迫他们签署所谓的"自愿回国同意书"。许多华侨几代人积累的财产被没收，只能带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回国之路。
根据相关统计，从1977年到1979年初，被驱赶离开越南的华侨达到20余万人。
这些人大多通过陆路返回中国，少数人则冒险乘船出海，成为后来所说的"越南船民"。大批华侨涌入中国边境地区，给当地造成了巨大压力，也让中越关系急剧恶化。
与此同时，中越边境的武装冲突急剧增加。越南军队不断越界，袭击中国边民，破坏边境设施。
根据公开的历史资料，从1978年8月到1979年2月，越南在中越边境制造了700余起武装挑衅事件，侵占中国领土160余处，造成中国军民300余人伤亡。
在广西边境，越南军队占领了浦念岭、庭毫山等本属中国的山头。在云南边境，越南军队也不断制造事端。
一些边境村庄的中国居民甚至不敢下地干活，生怕遭到越南军队的冷枪袭击。有的村子整村搬迁，躲进山洞居住。边境学校被迫停课，橡胶林无法收割，农田荒废。
更严重的是，越南在苏联的支持下，开始对邻国柬埔寨动手。1978年12月25日，10万越南军队大举入侵柬埔寨。
越南军队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柬埔寨军队根本无法抵挡。短短十几天，越南军队就推进到柬埔寨首都金边附近。
1979年1月7日，越南军队攻占金边，推翻了当时的柬埔寨政权，扶植建立了新政权。越南在柬埔寨驻扎了大量军队，实际控制了柬埔寨。
这种做法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应，也让中国感受到了严重威胁。越南如果控制了柬埔寨，就等于在中国西南侧翼形成了战略包围。
面对越南的步步紧逼，中国方面多次提出警告，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1978年11月，中国向越南提出通过谈判解决边界问题的建议，遭到越南拒绝。
12月，中国再次发出警告，越南依然我行我素。中国边防部队得到命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打第一枪。这种克制却被越南当成了软弱可欺。
1978年12月7日，北京召开了重要会议，讨论对越作战问题。会议分析了当时的国际国内形势，认为有必要对越南进行有限度的惩罚作战。
所谓"有限度"，就是在时间、空间、规模上都有限制，目的是教训越南，打击其扩张气焰，保卫中国边境安全。
12月8日，作战命令正式下达。广州军区和昆明军区所属部队开始向边境集结。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苏联介入，北京军区、沈阳军区、兰州军区、新疆军区同时进入临战状态，在北方边境严密监视苏联的动向。
东线由广州军区负责，总指挥是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许世友是老红军，经历过长征，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打仗经验丰富，性格刚烈果断。
东线集结的部队包括第41军、第42军、第43军、第54军、第55军和第50军（不含149师），共6个军。
西线由昆明军区负责。原来的昆明军区司令员是王必成，为了这次作战，专门从武汉军区调来了杨得志担任昆明军区司令员。
杨得志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1967年还曾率团访问过越南北方，对越南的情况比较了解。西线集结的部队包括第11军、第13军、第14军和第50军149师，共3个军另1个师。
除了野战军，还有大量的炮兵、工兵、通信兵、防化兵等配属部队。空军出动了13个师另3个独立团的航空兵，在中越边境地区加强巡逻警戒。
海军南海舰队集结了120余艘各型舰艇和170余架作战飞机，在北部湾、西沙群岛海域巡逻。不过，根据作战方针，空军和海军不主动进入越南境内，只是威慑和防御。
到1979年2月中旬，东西两线的参战部队全部到位，总兵力约56万人。加上支前的民兵民工，整个边境地区集结了超过百万人。
军车昼夜开进，物资源源不断运往前线，整个边境地区进入了临战状态。美国的间谍卫星很快捕捉到了这些信息，世界各大媒体纷纷报道，战争一触即发的消息传遍全球。
1979年2月14日，中央向全国公开下达了准备开始自卫还击作战的通知。这种既不宣战又不突然袭击的做法，在世界战争史上极为罕见。这也向全世界表明，中国的作战性质是自卫反击。
2月1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文章，列举了越南的种种挑衅行为，正式宣告中国将进行自卫反击作战。
这篇文章的标题，让人想起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前《人民日报》的类似措辞。历史仿佛在重演，只不过对象换成了越南。
【第二节：越南苦心经营的北部防线】
越南对可能到来的战争并非毫无准备。恰恰相反，越南在北部边境的防御准备相当充分，这也是后来那位越南军官所说的"几十年心血"的具体体现。
越南北部边境的防御体系建设，最早可以追溯到法国殖民时期。
法国人在越南统治了近百年，为了巩固殖民统治，在北部山区修建了大量军事据点和道路。这些据点大多选在易守难攻的山头，用石头和混凝土修建，墙体厚达数米。
1945年越南独立后，这些法国人留下的工事成为越南军队的基础。在1946年到1954年的抗法战争中，越南军队一边打仗，一边加固和完善这些工事。
抗法战争期间，中国曾派出军事顾问团帮助越南，其中就包括如何构筑防御工事的指导。
1954年奠边府战役后，法国撤出越南。接下来是长达二十年的抗美战争。在这期间，越南北部虽然主要是后方，但美军的空袭从未停止。
为了抵御空袭，越南在北部修建了大量防空设施和地下工事。许多重要设施都转入地下，形成了纵横交错的坑道网络。
到1975年越南统一时，北部边境的防御体系已经相当完善。统一后，越南没有放松边境防御，反而投入更多资源加强建设。
苏联向越南提供了大量军事援助，包括坦克、火炮、导弹等重型装备。越南把这些装备的很大一部分部署在北部边境。
根据战后的调查，越南在北部边境的防御工事主要包括几类：第一类是永久性钢筋混凝土工事，这些工事墙厚达3到5米，顶部覆盖厚土层，可以抵御大口径炮弹的直接命中。
第二类是半永久性工事，用石头、木材和沙袋构筑，虽然不如钢筋混凝土坚固，但修建速度快，数量多。
第三类是野战工事，包括散兵坑、交通壕、掩体等，这些工事分布密集，形成了立体防御网络。
除了明工事，越南还修建了大量地下坑道。这些坑道通常修在半山腰，入口隐蔽，内部四通八达。
即使地面工事被摧毁，守军也可以退入坑道继续战斗，或者通过坑道转移到其他阵地。一些重要据点的坑道长达数公里，内部还储存了大量弹药和物资，可以支撑长期作战。
在火力配置上，越南也下了功夫。每个重要据点都配备了反坦克武器，包括苏制反坦克导弹、无坐力炮、火箭筒等。
越南人知道，如果中国军队进攻，肯定会使用坦克，所以特别重视反坦克防御。在一些开阔地段，越南埋设了大量地雷，有的地段地雷密度达到每平方米数枚。
越南在北部边境部署的兵力也相当可观。第一线部署的主要是地方部队和民兵，任务是迟滞进攻，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主力部队部署在纵深地区，包括第3师、第316A师、第345师、第346师等精锐部队。这些师都参加过抗美战争，有实战经验，装备也比较精良。
以驻守高平地区的第346师为例，这个师被称为"高北师"，长期驻守高平，对当地地形非常熟悉。该师下辖3个步兵团和1个炮兵团，总兵力约1万人。
第346师的第246团是主力团，被称为"新潮团"，曾担任过越共中央警卫任务，在抗美战争中立过战功。
驻守谅山、同登地区的第3师同样是精锐。这个师被称为"金星师"，原来驻守南方，1978年调到北方。
第3师的第12团是"英雄团"，在抗美战争中打过不少硬仗。第3师善长进攻作战，能打近战、夜战，各级指挥员都有实战经验。
驻守黄连山地区的第316A师也是越军王牌之一。这个师在抗法战争和抗美战争中都建立过赫赫战功，装备有苏制坦克和重型火炮。
除了正规军，越南在北部边境还有数量庞大的民兵。越南实行全民皆兵制度，每个村寨都有民兵组织。
这些民兵虽然装备简陋，但熟悉地形，灵活机动，擅长打游击战、伏击战。根据战后统计，仅高平地区的民兵就有数万人。
越南对北部边境防御充满信心。他们认为，凭借多年构筑的坚固工事、经过战争锻炼的军队、熟悉的地形和全民皆兵的动员能力，完全可以抵挡住中国军队的进攻。
越南军方甚至扬言，要把进犯的敌人"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
有的越军指挥官说得更狂妄。驻守老街的某部团长曾说："打到友谊关吃早饭，打到南宁过春节。"驻守高平的越军指挥官文进勇也认为，高平防线固若金汤，中国军队别想突破。
这种自信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越南军队刚刚打败了美国，在他们看来，中国军队的装备和战术水平都不如美军。
越南的这种自信，很快就要接受检验了。
【第三节：炮火下的边境防线】
1979年2月17日凌晨4时许，中越边境还笼罩在黎暗之中。越南边防军的哨兵照常巡逻，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他们不知道，在黑暗中，数十万中国军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凌晨4时30分左右，寂静被打破。先是照明弹腾空而起，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数千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越南边境一线的军事目标。整个边境线都在爆炸的火光中颤抖。
这次炮火准备的规模空前。东线和西线共投入9000余门各种火炮，其中包括大口径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等重型火炮。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越南军队的阵地上、指挥所、通信枢纽、弹药库、交通要道上。越南军队精心构筑的工事，在密集的炮火轰击下开始坍塌。
炮火准备持续了一段时间。当炮火向纵深延伸后，步兵开始发起冲锋。东线方向，广西边防部队分多路突入越南境内。
第41军从那坡、靖西方向出击，第42军从龙州方向出击，第43军从爱店方向出击，第55军向同登方向进攻。
西线方向，云南边防部队也分多路推进。第11军从金平方向出击，第13军从河口方向出击，第14军向老街方向进攻。
战争初期，中国军队确实遭到了越南军队的顽强抵抗。越南军队利用预设的工事，对进攻部队进行猛烈射击。一些重要据点，双方展开了反复争夺。
越南军队的战斗意志比预想的要顽强，特别是那些参加过抗美战争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给中国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东线第41军在向班庄穿插时，遭到越南军队的层层阻击。山路狭窄，到处是地雷和陷阱，部队推进速度很慢。
第41军121师在穿插过程中，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多数是遭到越南民兵的伏击和袭击。该师的预备指挥所和后勤部队在2月18日晚遭到伏击，伤亡300多人，携带的物资全部丢失。
东线第42军担任穿插任务的第126师进展比较顺利。该师以坦克为先导，步兵乘坐在坦克上快速推进。
这种战术让越南军队很意外，他们没想到中国军队会在山地丛林地区使用坦克集群。
2月17日当天，第126师就突破了越军防线，占领了东溪这个战略要地。东溪西北通高平，东南通谅山，是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西线第14军向老街发起进攻。老街是越南黄连山省省会，有一个师的兵力驻守。
第14军采取多路包抄的战术，一路强渡红河，切断老街守军的退路，其他部队从正面和侧翼同时进攻。越南守军抵抗激烈，双方在老街外围反复争夺。
2月18日，战斗进入第二天。东线第55军继续围攻同登。同登是谅山的门户，有越南第3师的一个团驻守。
同登最难打的是法国人留下的"法国楼"炮台，这座炮台建在山顶，墙体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异常坚固。中国军队用炮火轰击，效果不大。
后来工兵用炸药包爆破，才炸开了缺口。步兵冲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有地下工事，又进行了逐个房间的争夺。同登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双方都付出了不小代价。
2月19日，西线传来捷报。第14军攻占了老街市区。老街战役中，越南守军的一个主力团被歼灭。老街市区的军事设施、交通设施遭到严重破坏。占领老街后，第14军继续向纵深推进。
东线第42军的进展最快。第124师在占领东溪后，沿4号公路北上，直指高平。越南第346师发现了这支穿插部队，急忙组织阻击。
第346师的第246团占据博山等要点，企图阻挡中国军队。2月19日，第124师与越军在博山地区展开激战，最终攻占博山，继续向高平推进。
2月20日到22日，东线各部队对高平形成了合围。第41军从北面进攻，第42军从东面进攻，第43军从南面进攻。
高平是越南高平省省会，地形复杂，山高谷深，到处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丛林。越南第346师在高平周围构筑了多道防线，准备死守。
高平战役是整个作战中规模最大的战役之一。为了攻克高平，中国军队投入了大量坦克。东线共集结了300多辆坦克，包括59式中型坦克和62式轻型坦克。
坦克成群结队地向越军阵地冲击，用坦克炮直接轰击越军的工事。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前进，遇到顽抗的据点，就呼叫坦克上来用炮火摧毁。
越南军队也不甘示弱。他们使用反坦克导弹、火箭筒、无坐力炮等武器射击坦克。
一些越南士兵还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试图与坦克同归于尽。在高平战场上，到处可见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倒下的士兵。战斗的惨烈程度，超出了双方的预料。
经过几天激战，到2月25日，中国军队攻占了高平市区。越南第346师遭受重创，大部被歼灭。高平战役中，中国军队也付出了不小代价，数百名战士牺牲在高平的山头上。
与此同时，第55军在2月23日攻占了同登。同登战役中，越南第3师的第12团几乎全军覆没。第3师残部退守谅山，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
西线方面，第13军在2月25日攻占了甘棠市。第11军向封土方向推进，第50军149师向沙巴方向进攻。到2月25日，东西两线都取得了重大进展，越南北部的主要城镇纷纷陷落。
到2月26日，战争进行到第十天。越南在北部边境苦心经营多年的防御体系，已经被撕开了多个口子。高平、老街、同登等重要据点相继失守，越南北部的门户洞开。
此时的越南首都河内陷入了紧张气氛。中国军队已经推进到距离河内不足150公里的位置，而且还在继续向前推进。
越南方面紧急从柬埔寨战场调回增援部队，在谅山以南集结，准备与中国军队决战。
谅山作为越南北部最重要的军事重镇，自古就有"下谅山而越王降"的说法。
这座城市即将成为整个战争最激烈、最关键的战场。越南第3师残部1万余人退守谅山，在周围山头构筑了密集的防御工事，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
3月1日清晨，第55军集结了19个炮兵营、306门火炮，对准了谅山市区。9时30分，随着一声令下，300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然而接下来30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将成为那位越南军官所说"几十年心血被摧毁"的最直接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