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毅花了我们家三个月的开销,抱回来一床据说是能冬暖夏凉的顶级鹅绒被,像个得了奖状的小孩,非要铺在我儿子豆豆的床上。
他说,这是给家人最好的。
可三天后,豆豆浑身起了又痒又红的疹子,夜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周毅咬死了是天气干,说我找茬。
我趁他不在,把那床死沉的被子换了,豆豆的疹子一夜之间就见好。
我拿着家里最快的那把裁缝剪刀,站在那床万元被子前,手心全是汗。
周毅回来要是看到我剪了它,这个家非得炸了不可。
但我一想到豆豆抓得满是血痕的胳膊,心一横,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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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日子,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不甜,但也不苦。
我在家带着儿子豆豆,周毅在一家不上不下的公司当个小主管。
他这个人,心是好的,就是脸皮薄,爱面子,耳朵根子尤其软,谁在他面前吹嘘点什么“内部渠道”、“限量专供”的东西,他就跟被施了咒一样,脑子立马就不转了。
那天是个周三,下午三点多,豆豆刚睡下,我正准备把早上没洗完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门铃响了,是那种急促又短响三下的按法,这是周毅的专属暗号。我心里纳闷,他这个点不该在公司开周会吗?
我擦着手去开门,门一开,一股热浪夹着周毅那张涨红的脸就涌了进来。
他额头上挂着汗珠,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那神情,活像一个挖到宝藏的海盗。
他身后还跟着个满头大汗的快递小哥,两人正吃力地用一个简陋的拖车,拖着一个几乎和我差不多高的巨大纸箱。
“老婆,快,搭把手!看我给你和豆豆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他的嗓门在楼道里回响,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愣在那,看着那个印着一堆我看不懂的洋文的箱子,心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了。这架势,绝对不是一两百块钱能打发的东西。
我帮着把那个庞然大物弄进客厅,它几乎占了我们半个客厅的空间。送走快递员后,我叉着腰,盯着周毅,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你不是上班吗?翘班了?”
“请了半天假,”他一边拆着手上的劳力士仿表,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专门去提的货!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他从厨房找来壁纸刀,迫不及待地对着纸箱上的胶带划了下去。
那动作,不像在开箱,倒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藏蓝色布袋,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天鹅。
周毅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布袋里的东西扯了出来。
一瞬间,一床巨大的、雪白的被子在我们的旧沙发上迅速膨胀开来,像一朵被施了魔法的云。客厅本来就不大的空间,仿佛都被它填满了。
“当当当当!”
他张开双臂,模仿着电视里魔术师的腔调,“林舒女士,请看!来自西伯利亚的顶级白鹅绒被!看看这蓬松度!800+!你摸摸,摸摸这面料!”
我狐疑地伸出手,指尖触到被面。
确实,那料子滑得不像话,像牛奶一样,冰冰凉凉的。被子也很软,按下去一个坑,手一拿开,马上又鼓回来。
“不就是床被子吗?家里被子还少?”
我撇了撇嘴,没让他看出我的惊讶。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乌云一样在我头顶聚集。周毅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意味着我们家未来几个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哎,你这人,就是没见识。”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开几张制作精美的图片递到我眼前,“看到没?产品说明!95%的绒子含量!每一朵绒都来自西伯利亚成年白鹅的胸口,纯手工挑选!还有这个,德国‘布鲁默’防螨锁绒面料,一根毛都钻不出来!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把屏幕凑得更近了,“仿生恒温科技!真正意义上的冬暖夏凉!夏天开26度空调盖着它,保暖不闷热;冬天不开暖气盖着它,蓄热不冰冷。我托一个很铁的哥们儿,从他们公司一个高管福利渠道弄出来的,市面上你拿着钱都买不到!”
他嘴里一连串地蹦出那些我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什么“绒子含量”,什么“蓬松度”,什么“仿生恒温”,说得唾沫横飞。
我盯着他手机屏幕上那些所谓的“权威检测证书”,背景都是些高级的实验室,但仔细一看,P图的痕迹不要太明显。
“行了行了,别念经了。”我打断他,“直接说,花了多少钱?”
他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从那兴奋的光芒里泄露出一丝心虚。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含糊地伸出五根手指,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也不算贵,朋友给的内部价,就……小五位数。”
“小五位数?”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周毅,你是不是疯了!一万多块钱买一条被子?你知不知道豆豆下学期的兴趣班学费还没交呢?”
客厅里刚刚还热烈得像要过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周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地沉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这不是想让豆逼和你过得舒服点吗?”他
梗着脖子,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懂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吗?给儿子用最好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我没错!是你脑子被门挤了!”
我指着那床白得刺眼的被子,气得浑身发抖,“一万多块钱的东西,连张正规发票都没有!你那个‘哥们儿渠道’,说白了不就是个朋友圈里卖假货的微商吗?还冬暖夏凉,你当这是金庸小说里的寒玉床啊?”
“你就是不相信我!总觉得我办不成事!”
周毅的火气彻底被我点燃了,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辛辛苦苦在外面点头哈腰,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呢?在家里享福,还天天打击我的积极性!”
“我享福?”我气笑了,“我每天围着孩子灶台转,连买根葱都要跟小贩砍价,你管这叫享福?”
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男人的面子,有时候比命都重要,尤其是在他自以为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被老婆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的时候。
他看我不说话了,以为我理亏了。为了捍卫他的尊严,也为了证明他的英明神武,他一把抱起那床又大又蓬松的被子,那动作因为带着气,显得有些粗暴。
他径直走向豆豆的房间。
“今晚就给豆豆换上!等他明天睡得多香,你就知道我的决定有多正确了!”他站在卧室门口,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像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团叫不安的乌云,已经黑得快要滴下水来。
当天晚上,周毅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亲手把那床新被子给豆豆铺好了。
五岁的豆豆哪里懂我们大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他只觉得这床新被子又软又好玩,像个大大的棉花糖,兴奋地在上面滚来滚去,咯咯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周毅站在床边,回头给了我一个得意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儿子多喜欢,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我没理他,走过去,仔细地给豆豆掖好被角。被子很厚,我有点担心豆豆会热。
那一夜,豆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小脑袋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半夜起来给他擦了好几次汗,心里想着,可能是新被子太暖和了,他不适应。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压抑的“呜呜”声吵醒了。
那声音不是大哭,而是那种委屈又难受的抽泣,从豆豆的房间传来。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咯噔”一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了过去。
推开门,我看见豆豆正坐在床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正用两只手使劲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和胳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豆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我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不让他再抓。
“痒……妈妈,好痒……身上有虫子咬我……”他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赶紧撩开他的睡衣袖子。只看了一眼,我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原本白嫩光滑的小胳膊上,起了一片一片触目惊心的小红疹,有的地方已经被他抓破了皮,渗出了血丝。脖子上、前胸,凡是被子盖过的地方,无一幸免。
周毅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跟了进来。当他看到豆豆身上的样子时,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食物过过敏,或者被什么毒虫咬了。
我像个侦探一样,把豆豆昨天吃过的所有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牛奶、面包、鸡蛋、苹果,都是他常吃的,没任何新的东西。
我又把房间的角角落落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毒虫了,连只蚊子都没找到。
“可能就是秋天天气太干了,皮肤敏感。”
周毅皱着眉,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我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慌乱,“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去拿润肤露给他抹抹就好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嘴硬。
我心里那个疙瘩,已经长成了一个巨大的肿瘤。
我的视线,死死地落在那床蓬松、洁白、昂贵的被子上。这是我们家最近二十四小时内,唯一的变量。
我没跟他争辩,抱着豆豆,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仔细检查了豆豆的皮疹,也说不准确切的原因,看着像是接触性皮炎,也就是过敏。
她给开了点抗过敏的药膏和口服的糖浆,让我们回去仔细排查过敏原,再观察观察。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两天,简直是地狱。我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给豆豆用药,饮食也控制得极为清淡。
可他的红疹非但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那些红疹从一片片的斑块,变成了一颗颗凸起的小包,看得我心惊肉跳。
最难熬的是晚上。豆豆痒得根本睡不着,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小手总是不自觉地往身上抓。
我只能整夜整夜地抱着他,给他轻轻地吹气,唱着他喜欢的儿歌,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常常在半梦半醒间,哭着喊:“妈妈,痒,我难受……”
听着儿子沙哑的哭声,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的怀疑,已经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冰冷的、确凿的肯定。问题,就出在那床被子上。
那天晚上,等我好不容易把哭累了的豆豆哄睡着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房间。
周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电视里喧闹的综艺节目和他脸上凝重的表情格格不入。这两天,他也备受煎熬。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地开口:“周毅,我们谈谈。我觉得豆豆过敏,百分之百就是那床新被子引起的。”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你又来了。医生不也说了,原因不明吗?”
“医生是说原因不明,但我们自己不能动脑子想吗?”
我压抑着怒火,指着豆豆的房门,“这几天,除了换了那床被子,其他所有的一切,吃的、穿的、用的,跟以前有任何区别吗?你能不能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豆豆的房门。
“林舒,你是不是有病?”
他突然停下来,冲我吼道,“买被子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这是德国防螨面料,顶级鹅绒,最亲肤、防过敏的!是最高级的东西!你就是对我有偏见,你就是看我花了钱心里不舒服,非要找点事出来证明你是对的!”
“我找事?”
我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周毅,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儿子痒得觉都睡不了,身上都快抓烂了,你看不见吗?你心里除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还有什么?那被子是比你儿子还亲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也彻底爆发了,指着我的鼻子,“那被子一万多块钱!一万多!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的脑子!”
那一晚,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所有的委屈、愤怒、疲惫,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他觉得我无理取闹,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觉得他冥顽不灵,为了虚荣心连儿子的健康都不顾。
最后,他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摔门进了书房,“砰”的一声,也摔碎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
冷战开始了。空气里都是冰冷的、凝固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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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一早就走了,早饭摆在桌上,一口没动。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豆豆房间里那床依旧洁白、蓬松,却在我眼里如同毒蛇猛兽般的被子,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会再跟他吵了。跟一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争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我要用事实,把他的头从沙子里揪出来。
我走进豆豆的房间,豆豆还在睡,眉头紧紧地皱着。
我走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床又大又沉的“鹅绒被”一把扯了下来,粗暴地团成一团,看也不想再看一眼,直接打开衣柜,塞进了最顶上那个轻易够不着的地方。
然后,我从柜子深处翻出了豆豆之前盖的那床旧棉被。
那床棉被已经用了好几年,洗得有些发白,上面还有块洗不掉的奶渍,但它被我前几天晒过,有一股干净又温暖的太阳的味道。
我把这床熟悉的旧棉被,轻轻地盖在了豆豆身上。
奇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当天晚上,豆豆睡得格外安稳,整整一夜,一次都没有醒来。我几乎整晚没睡,就坐在他床边,一遍遍地探他的鼻息,摸他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豆杜醒来后,没有哭闹,也没有喊痒。
我赶紧检查他的皮肤,脖子和胳膊上的红疹已经明显消退了大半,颜色从骇人的鲜红变成了暗红色,那些凸起的小包也瘪了下去。
又过了一天,豆豆身上的红疹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一些被抓破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他又变回了那个活蹦乱跳、爱笑爱闹的小男孩。
证据,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和一种被欺骗、被愚弄后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周毅这两天回家都很晚,我们之间一句话都没说。
他大概也从豆豆不再哭闹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嘴硬,什么都不问,只是每次经过豆豆房间时,脚步都会迟疑一下。他不再提那床被子的事,仿佛它从来没出现过。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趁着一个大晴天,搬了把椅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衣柜顶上那床“宝贝”给拖了出来。
我把它拿到阳台上,阳光很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冷。
我把它整个抖开,铺在晾衣杆上,开始像一个法医一样,进行最后的“尸检”。
阳光把被子照得有些透亮。
我眯着眼仔细看,能看到里面填充物的轮廓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是蓬松的团状,有些地方却是细长的杆状。
我把它放下来,用手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按压。这次,我感觉更清晰了。那里面,有大量硬硬的、扎手的、带杆的羽毛梗。
这和我之前在商场里摸过的高档鹅绒被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好的鹅绒被,摸上去应该是一片柔软,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硬物。
然后,我把脸凑近被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那股被香精掩盖住的、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变得无比清晰。那是一种家禽市场特有的、混合了油脂、粪便和羽毛的、不新鲜的味道。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晚上,周毅回来,我把豆豆哄睡后,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给你那个‘朋友’发消息,就问他,为什么孩子盖了会过过敏。”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毅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他不想再跟我吵,也不想再面对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他躲不过去。
他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头像是个名牌车标的“朋友”,把我的话打了上去。
对方隔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回复,发来一大段早就准备好的官方说辞,无非就是“鹅绒是天然蛋白纤维,极少数特异性体质可能会不适应,建议先在通风处充分晾晒几天再使用,会有效改善”云云。
我冷笑一声,对周毅说:“你再问他,为什么我摸到里面全是硬梗,还能闻到一股鸡鸭身上的臭味。”
周毅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照做了。他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发了过去。
这一次,屏幕那头陷入了死寂。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周毅不信邪,又发了一句“在吗?”,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毅的脸,在那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被拉黑了。
这个结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嘴硬,所有的自我催眠,在那个红色感叹号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我走到阳台,看着那床在夜风中微微鼓动的白色被子,它像一个巨大的、美丽的谎言。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钱是小事,可它差点害了我的儿子!这个仇,我必须报!我必须亲眼看看,这白皮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害人的鬼东西!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彻底成型:剪开它!
我转身走进房间,从我那个宝贝似的缝纫工具盒里,拿出了那把最锋利的德国进口裁缝剪刀。剪刀是全钢的,沉甸甸的,当初买的时候花了我好几百块,剪布料像切豆腐一样。
我握着这把冰冷的剪刀,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阳台。
夜风吹起我的头发,也吹得那床洁白的被子猎猎作响。它看起来还是那么高贵、那么无辜。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剪刀的金属握柄冰冷刺骨,冻得我指尖发麻。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周毅为了这东西花了一万多块,是我们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这一剪刀下去,就是把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扔进火里,连灰都看不见。
而且,一旦我剪错了,如果里面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豆豆恰好不适应,那我根本没办法向周毅交代。
这可能会引发一场比之前激烈十倍的家庭战争,这个家,可能就真的散了。
可是,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豆豆满是红疹的胳膊,是他夜里因为剧痒而痛苦哭泣的脸,是他委屈地问我“妈妈,是不是有虫子咬我”的眼神……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
去他的一万块,去他的夫妻关系,去他该死的面子!
没有什么比我儿子的健康更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被子跟前,左手死死地捏住被子的一个角,把布料绷得紧紧的。右手举起剪刀,对准了。
“咔嚓”一声,剪刀锋利的尖端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那层号称“高支高密防跑绒”的面料,发出了裂帛般清脆的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