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九十年代的木匠,是靠手艺吃饭,更是靠“守口如瓶”活命的。
师傅跟我说,木头有纹,人有命。咱们做木匠的,是给木头接骨,也是给人送行。
我叫李木生。1996年,我十八岁,跟着镇上最有名的老木匠张万山学徒。
张师傅的手艺没得说,那是“鲁班门”里的硬把式。但他这个人,阴沉,怪然,屋里常年放着一口不许人碰的红箱子。
那箱子是金丝楠木的,刷着厚厚的大漆,红得像血,亮得像镜子。
我守了那口箱子二十年。
直到师傅死后,我撬开了那把锈死的铜锁。
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年的那个夏天,师傅屋里的磨刀声,响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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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6年的春天,我提着两瓶西凤酒,一只老母鸡,还有十斤白面,去张万山家拜师。
张家在镇子最西头的槐树林边上,独门独院。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柏木、松木、甚至还有几根名贵的红木,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木屑味。
张万山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背微驼,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推刨子留下的印记。他左眼有点残疾,总是半眯着,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子冷光。
“想学手艺?”张万山抽着旱烟,上下打量我。
“想。家里穷,想学个本事吃饭。”我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张万山敲了敲烟袋锅子:“入我门,有三条规矩。第一,手要稳,心要细;第二,主家的事,不听不看不传;第三……”
他顿了顿,指了指正屋里那间一直拉着窗帘的卧室。
“那屋里,有我一样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许碰,连看都不许看。你要是动了,就把手留下,滚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间卧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床头放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那箱子太扎眼了。
在那个年代,农村的家具大多是清漆或者桐油,讲究个原木色。可那口箱子,通体朱红,红得妖艳,红得刺眼。
即使隔着几米远,我仿佛都能闻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一股子……生漆特有的酸味。
“记住了吗?”张万山厉声问。
“记住了,师傅!”
就这样,我留了下来。
白天,我跟着师傅拉大锯、推刨子、凿卯榫。晚上,我就睡在充满木屑味的偏房里。
日子过得很苦,但也充实。师傅虽然脾气古怪,但手艺是真教。不到半年,我就能独立打个板凳、做个洗脸架了。
但我对那间正屋,始终怀着一种敬畏和好奇。
特别是那口红箱子。
有时候师傅喝醉了,会坐在那口箱子旁边,用手一遍遍地抚摸箱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神情,不像是对着一件家具,倒像是对着一个……情人?
我听师娘……哦不对,师傅没老婆。
听邻居王大婶说,师傅年轻时有过老婆,还有个漂亮的女儿。
但在二十年前,老婆难产死了。女儿长到五六岁,也在一次庙会上走丢了,再也没找回来。
从那以后,张万山就变得孤僻古怪。
他说,那口箱子,是给他早夭的女儿留的嫁妆。里面装着给女儿攒的百家衣、长命锁,还有他亲手刻的一套“百子千孙”的木雕。
他说那是念想。
我信了。
直到那个燥热的夏天,那个新娘子失踪之后。
02.
1996年的夏天,热得邪乎。
知了在树上没命地叫,柏油路都被晒化了。
隔壁赵家村有个大户人家要娶媳妇。新郎官叫赵大宝,是个开矿的暴发户。新娘子叫周小芸,听说是从省城回来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赵家为了显摆,特意请我师傅去打一套“三十六条腿”的嫁妆。
那是大活儿。
师傅带着我,在赵家干了整整一个月。
周小芸偶尔会来新房监工。她穿着的确良的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张师傅,这衣柜能不能再刻个鸳鸯戏水呀?”她声音脆生生的,好听。
师傅平时不爱搭理人,但对周小芸却格外客气。他总是停下子手里的活,眯着那只残眼,盯着周小芸看半天,然后点点头:“行。闺女喜欢啥,我就刻啥。”
我发现,师傅看周小芸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那是一种……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又像是木匠看到了一块极品紫檀木时的那种……贪婪和痴迷。
有一次,周小芸走后,师傅拿着她刚坐过的板凳,摸了很久。
“木生啊。”师傅突然开口,“你说,这么好的闺女,要是做成……咳,要是嫁给赵大宝那个粗人,是不是可惜了?”
“师傅,人家郎才女貌,有啥可惜的。”我傻乎乎地回了一句。
师傅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刨子推得更狠了。
“滋啦——滋啦——”
那刨木花的声音,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婚期定在农历六月初六。
可就在六月初四的那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傍晚,周小芸去镇上取定做的旗袍。回来的路上,要经过一片高粱地。
然后,人就没了。
第二天,赵家炸了锅。几百号人把高粱地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一只红色的高跟鞋,还有被踩倒的一片高粱。
有人说她是逃婚了。有人说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有人说,她是遇到了流窜的杀人犯。
警察来了,警犬来了,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那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就像是水滴进了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师傅没去赵家干活。
他说他病了,中暑了,要在家里歇着。
他把院门锁得死死的,连我都不让出去。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闻到师傅的屋里,飘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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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味道很淡,夹杂在浓郁的生漆味里,若隐若现。
有点像咸鱼放久了的腥味,又有点像……铁锈味。
我问师傅:“师傅,屋里是不是死耗子了?咋有股臭味?”
师傅正坐在堂屋磨刀。
那是他平时用来雕花的刻刀,很小,很锋利。
“哪有臭味?那是新熬的大漆味。”师傅头也没抬,“这天热,漆容易发酸。你去,把院子里的艾草点上,熏一熏蚊子。”
我点点头,去点艾草。
浓烈的艾草烟味很快盖过了那股异味。
但我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打消。
因为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天气太热,偏房像个蒸笼。我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概是凌晨两点多。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滋啦……滋啦……”
声音是从师傅的正屋传来的。
很轻,很有节奏。
不像是老鼠咬柜子。倒像是……砂纸在打磨木头的声音。
或者是,细齿锯在锯什么硬东西的声音。
师傅在干活?
这么晚了,不开灯,在屋里干什么活?
我实在是尿憋得慌,加上好奇,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想去院子里撒尿,顺便听听墙根。
我路过正屋窗户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窗帘拉得很严,但在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我凑过去,眯着眼睛往里看。
屋里很昏暗,点着一根红蜡烛。
师傅背对着窗户,正趴在那个红箱子上。
他没穿上衣,脊背上全是汗,在烛光下油光发亮。
他的手在箱子里动来动去,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擦拭?
“滋啦……滋啦……”
声音就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他在打磨箱子里的东西?
突然,师傅停下了动作。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因为角度问题,我看不清那是啥。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垂在他的手里。
师傅低下头,把脸埋在那团东西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发出了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嘿嘿……嘿嘿……”
那笑声在深夜里,比鬼哭还渗人。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没留神,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师傅猛地回过头。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汗水,眼睛血红,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而在他的嘴角边,似乎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是血?还是朱砂?
“谁?!”
师傅暴喝一声,一把吹灭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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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蹲下身,学了两声猫叫。
“喵——”
然后猫着腰,溜回了偏房,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正屋的门开了。
师傅提着手电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手电光在我的窗户上晃了好几下。
我闭着眼,装作熟睡,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脚步声远去,正屋的门重新关上,我才敢大口喘气。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师傅已经坐在院子里熬漆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
锅里的生漆咕嘟咕嘟冒着泡,那是红漆。加了大量的朱砂,红得像一锅血汤。
“木生,起来了?”师傅看了我一眼。
“哎,师傅。”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晚听见啥动静没?”
“没……没啊。我睡得死。”我撒谎道,“就是好像听见猫叫了。”
师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看得我心里发毛。
“嗯。是有野猫。今晚我下个套子。”
他指了指那锅红漆。
“今天不出工了。你帮我个忙。”
“啥忙?”
“给屋里那个红箱子,再上一遍漆。”
我愣了一下:“那箱子不是早就漆好了吗?”
“漆薄了。”师傅沙哑地说,“天热,木头容易裂。得再上一层。厚厚的上一层。要把所有的缝隙……都封死。”
“封死?”
“对。封死。一点气都不能透。”
我端着漆碗,拿着刷子,走进了师傅的卧室。
那股异味更重了。
即使是浓烈的生漆味,也掩盖不住那股底下的……腐臭味。
就像是肉烂在密封罐子里的味道。
我走到那口红箱子前。
箱子盖着,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别开锁。”师傅站在门口,阴森森地盯着我,“只刷外面。把盖子和箱体的缝隙,全部刷满。多刷几遍。”
我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恶心,开始刷漆。
粘稠的红漆涂在缝隙上,很快就凝固了。
我一边刷,一边偷偷观察这口箱子。
这箱子很大,长两米,宽半米多,高也是半米。
这尺寸……怎么看怎么像一口棺材。
而且,我在刷到底部缝隙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箱子和底座的夹缝里,卡着一小片……红色的布料。
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是那种的确良的料子,上面还印着半朵碎花。
我的手一抖,漆差点滴在地上。
碎花的确良。
周小芸失踪那天,穿的不就是这种裙子吗?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难道……
难道周小芸在……
“刷完了吗?”
师傅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得我手里的刷子掉在了地上。
05.
“刷……刷完了。”
我赶紧捡起刷子,用身体挡住那个夹缝。
师傅走过来,检查了一遍。
“嗯。手艺还行。这里,再补一刀。”
他指了指我刚才挡住的地方。
他看到了?
我战战兢兢地补了一刷子红漆,把那块碎花布彻底覆盖在了红色的漆层下面。
它变成了箱子的一部分。
“木生啊。”
师傅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手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做木匠,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是规矩。”
“对。规矩。”师傅凑到我耳边,呼出的气喷在我的脖子上,带着一股腥味,“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守住了规矩,这手艺才能传下去。守不住……那是会死人的。”
我拼命点头:“师傅,我懂。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刷漆的。”
从那天起,我变得更加谨小慎微。
赵家的新娘子一直没找到。警察来村里排查过,也来过师傅家。
但师傅那天镇定自若。
警察进屋的时候,那口箱子已经刷了十几层大漆,红得发紫,散发着刺鼻的漆味。
“这啥味儿啊?这么冲?”警察捂着鼻子。
“警官,我是木匠。这是刚熬的大漆,防虫防腐的。”师傅笑着解释,“这箱子是我给闺女留的嫁妆,正保养呢。”
警察看了一眼那口封死的箱子,又看了看满屋子的木料和工具,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走了。
谁能想到,那口箱子里,可能藏着一个人?
或者是……一个人的尸体?
那年夏天过去后,师傅的屋里再也没有了异味。
那口箱子,被那一层又一层的红漆,彻底封死了。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琥珀。
师傅对这口箱子越来越痴迷。
他每天晚上都要睡在箱子旁边,有时候还会对着箱子说话,喂箱子吃饭——他会把饭菜摆在箱盖上,过一会儿再自己吃掉。
村里人都说张木匠疯了,想女儿想疯了。
只有我心里隐隐猜到了真相。
但我不敢说。
我怕我也变成那个箱子的一部分。
我就这么守着这个秘密,熬过了学徒期,成了师傅,娶了媳妇,搬出了那个院子。
但我每年都会回去看师傅。
每次去,那口红箱子依然放在床头。
而且,颜色越来越艳,光泽越来越亮。
师傅说,他每年都会给它上一遍新漆。
这一上,就是二十年。
06.
上周,张万山死了。
死得很安详。
他是趴在那口红箱子上死的。死的时候,脸贴着箱盖,嘴角还挂着笑。
作为他唯一的徒弟,也是半个儿子,我操办了他的后事。
灵堂就设在院子里。
按照师傅的遗嘱,那口红箱子,要跟他一起烧了。
“那是给闺女的念想,我得带走。”这是他临终前留给我的话。
出殡那天早上,我和几个师兄弟进屋抬箱子。
“起——!”
我喊着号子,四个人一起用力。
“豁!这么沉?!”
师弟大刚叫了一声。
这箱子确实沉得离谱。
金丝楠木虽然重,但也不至于重成这样。这分明是里面装满了东西。
抬出门的时候,因为门槛高,大刚脚下一滑,箱子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箱子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里面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在滚动?
又像是……液体在晃荡?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年了。
这箱子里的秘密,压了我二十年。
现在要烧了。如果不看一眼,我这辈子都会做噩梦。
而且,我总觉得,如果里面真的是周小芸……我把她烧了,是不是也是在毁尸灭迹?是不是对不起那个可怜的姑娘?
“先放下。”我挥挥手,让师兄弟们把箱子放在灵棚后面的空地上。
“师兄,咋了?吉时快到了。”
“没事。我看这锁有点松了,怕路上开了。我加固一下。”
我把人都支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我和那口红得妖艳的箱子。
阳光照在箱面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二十层的大漆,厚得像是一层壳。
我拿出斧子和凿子。
那把铜锁已经锈死了,而且被漆封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子。
“师傅,对不住了。徒弟就看一眼。如果里面是那姑娘……我得让她入土为安,不能让她跟您去做鬼夫妻。”
“砰!”
斧子劈在铜锁上。
火星四溅。
“砰!砰!”
连续几下,铜锁终于断了。
我放下斧子,手心里全是汗。
我把手伸向箱盖。
那盖子被漆封住了,很紧。我用凿子沿着缝隙撬了一圈,把那层厚厚的漆皮撬开。
“咔嚓……咔嚓……”
红色的漆皮剥落,像是在剥痂。
终于,盖子松动了。
一股陈年的、被压抑了二十年的气息,顺着缝隙溢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腐臭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生漆、香料、还有……某种化学药剂的怪味。
我憋住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吱呀——”
阳光照进了这个封闭了二十年的黑暗空间。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
箱子里没有白骨。
当我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凿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头皮炸开了,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