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打菜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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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调岗通知

周一早上八点二十五分,我像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走进公司大楼。

我是林薇,在这家贸易公司做了七年,从行政助理做到行政主管。上个月刚过完三十二岁生日,房贷还差十五年,有个四岁的女儿上幼儿园中班。老公是程序员,经常加班,家里大小事基本我操心。

电梯里遇到财务部的小王,她朝我点头笑了笑,眼睛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秒。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妆花了,还摸了摸脸。

走进办公室,几个下属已经在了。小张抬头看我:“薇姐,人事部李经理让你去一趟。”

“现在?”我问。

“嗯,说让你一到就过去。”

我放下包,没坐,转身去了人事部。路上碰到销售部的陈经理,他跟我打招呼时表情有点怪,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以为是最近传闻的部门调整让他压力大,没往心里去。

李经理办公室门开着,她正在看电脑。我敲了敲门。

“林薇来了,坐。”她抬头看我,表情是那种职业化的平静。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我上周还夸过它。

“林薇啊,”李经理推了推眼镜,“今天找你来,是关于岗位调整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个月就传闻公司要精简行政部门,我已经带着团队准备了三个优化方案,上周五才交上去。

“公司考虑到整体发展需要,决定对你的岗位做一些调整。”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看,白纸黑字,标题是“岗位调动通知”。往下看,看到“调至后勤保障部,任食堂后勤专员”时,我的手抖了一下。

“食堂?”我看着那两个字,又抬头看李经理。

“对,负责员工食堂的相关工作。”李经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是公司的决定,希望你能理解和支持。”

“李经理,我在行政部七年,从专员做到主管,去年还拿了优秀管理者。”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现在调我去食堂,是什么意思?”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她避开我的眼睛,整理桌上的文件,“薪资待遇不变,职级调整为正科级,和之前的主管级是平级。只是工作内容不同而已。”

只是工作内容不同而已。

我盯着那张纸,右下角已经盖了公司的红章,签了人事部的字。通知日期是上周五,也就是我交优化方案的那天。

“如果我不接受呢?”我问。

“那就只能按离职处理了。”李经理终于看向我,“林薇,我建议你接受。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你也有家庭要养,对吧?”

她说到“家庭”两个字时,语气软了一些。我不知道那是真心劝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威胁。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手心在冒汗。我想问我做错了什么,想问我得罪了谁,想问这个决定是谁做的。但我看着李经理那张公式化的脸,知道问什么都是白问。

“什么时候报到?”我问。

“今天就可以。你的工作会有人接手,办公用品不用收拾,后勤部会准备新的。”她顿了顿,“食堂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找刘师傅就行。”

我拿着那张纸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我站稳了。

“还有其他事吗?”我问。

“没有了。祝你新岗位工作顺利。”

走出人事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我想起七年前第一次来这家公司面试,也是穿的这双鞋,那时刚买,磨脚,我贴着创可贴走完了三场面试。

回到行政部,所有人都抬起头看我。小张站起来,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我调岗了,去后勤部。”我说,声音还算平静,“工作交接的事,等会儿会有人来安排。”

“薇姐……”小张的声音有点抖。

“没事。”我打断她,走到自己座位前。桌上还摆着女儿的照片,她三岁生日时拍的,笑出一口小白牙。旁边是我和老公的合照,恋爱时在西湖边拍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我拿起照片,放进包里。又拿了几支笔,一本笔记本。其他的东西——文件夹、便利贴、计算器、小盆栽,都留在桌上。那些东西属于行政主管林薇,不属于食堂后勤专员林薇。

“薇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小王从门口冲进来,她是采购部的,跟了我三年,去年才调去那边。

“岗位调整,正常调动。”我拉上包链。

“可是食堂……”小王眼睛红了,“这明摆着是欺负人!”

“别说了。”我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的脸,那些不解的眼神,“好好工作。”

我背着包往外走,经过一张张办公桌,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有人低下头假装做事,有人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想起上个月部门聚餐,我还跟他们说,下半年我们一起努力,把行政部的效率提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电梯下到二楼,后勤部在这一层。走廊尽头是食堂的后厨入口,不锈钢门半开着,里面有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飘出来。

我走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在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炒大锅菜,手臂肌肉随着翻炒动作起伏。

“请问刘师傅在吗?”我问。

炒菜的男人回头看我,上下打量:“你就是新来的?”

“我是林薇,人事部调过来的。”

“我是刘师傅。”他关了火,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李经理跟我说了。工作服在更衣室,3号柜,换了过来帮忙。”

我按他指的方向找到更衣室,很小的房间,一排铁皮柜子。找到3号柜,打开,里面挂着一套白色工作服,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帽子、围裙、手套。

我换上衣服,布料粗糙,有点大。戴上帽子,把头发全塞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白色工作服衬得人更没精神。我涂了点口红,又觉得不合适,擦掉了。

回到厨房,刘师傅递给我一双橡胶手套:“今天你负责打菜,先看我怎么打,学一下。”

他站到打菜窗口后面,拿起大勺:“一勺菜,抖三下,打进去。饭也是一样,压平,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手不能抖,一抖就多了。”

我看他操作,很简单。但窗口外排队的员工越来越多,说话声、餐盘碰撞声、叫嚷声混在一起。

“行了,你来这边。”刘师傅把我推到另一个窗口。

第一个员工走过来,是个年轻男孩,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薇姐?”

是技术部的新人,上个月入职手续是我办的。

“吃什么?”我问,声音有点干。

“啊,那个,土豆丝和鸡块,谢谢。”他不敢看我。

我打起一勺土豆丝,抖了三下,打进他餐盘。又打了一勺鸡块,也抖三下。动作生硬,但还算标准。

“下一位。”我说。

一个又一个餐盘递过来,一张又一张脸。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人看到我,表情各异——惊讶、尴尬、同情、好奇。不认识的就正常点菜,有的还会说“多给点肉呗”。

“公司规定,分量统一。”我重复着这句话,说了十几遍。

打了一个多小时,队伍还很长。手臂开始发酸,围裙上溅了油渍,帽子下面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油烟味钻进鼻子,有点反胃。

“薇姐?”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是原部门的小张和小王,她们端着餐盘,眼睛红红的。

“想吃什么?”我问,尽量让声音正常。

“薇姐,你……”小王要说什么,被小张拉了一下。

“青椒肉丝和白菜,谢谢薇姐。”小张说。

我打菜给她们,手很稳,一勺,抖三下,打进去。不多不少。

“薇姐,你吃饭了吗?”小王小声问。

“等会儿吃,你们快去找位置吧。”我说。

她们走了,一步三回头。我继续打菜,机械地重复动作。抖三下,打进去。抖三下,打进去。

中午一点,高峰期过了。刘师傅说可以吃饭了。我打了点菜,坐在员工食堂最角落的位置。饭菜很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拿出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老公的。还有几条微信:

“听说你调岗了?怎么回事?”

“看到回电。”

“晚上回家说。”

我回了一句:“晚上说,没事。”

刚放下手机,一个身影坐在我对面。抬头看,是销售部的苏晴,董事长秘书。她穿着米色套装,妆容精致,和食堂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薇,真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她微笑,笑容完美。

“苏秘书。”我点点头。

“食堂工作还适应吗?”她问,语气关切,但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适应。”

“那就好。其实食堂也挺好的,压力小,不用整天对着电脑。”她夹起一块西兰花,小口吃着,“对了,董事长明天中午可能会来食堂吃饭,到时候注意点。”

“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她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节奏均匀。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上个月的事。公司周年庆,我负责会场布置,苏晴是总协调。因为预算问题,我们吵了一架。她要租一套高档音响设备,一天两万。我说没必要,公司有现成的设备可以用。最后用了我的方案,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行政部就会省钱,一点格局都没有”。

后来听说她在董事长面前哭了,说我排挤她,不配合工作。

我低头,继续吃饭。菜凉了,油凝在表面,白花花的一层。

下午继续打菜,晚餐人少一些。四点半,食堂下班。我把工作服换下,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公司大楼时,天还亮着,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

地铁上,我接到女儿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小雨妈妈,小雨今天有点发烧,三十八度二,已经给她喂了退烧药,你早点来接她吧。”

“好,我马上过来。”我说。

到幼儿园时,小雨坐在小板凳上,小脸通红。看到我,她张开手:“妈妈。”

我抱起她,额头贴额头,确实有点烫。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趴在我肩上,声音哑哑的。

“妈妈今天有点忙。”我说。

“爸爸也忙,你们都好忙。”她小声说。

我心里一紧,抱紧了她。

回到家,喂小雨吃了药,哄她睡觉。七点半,老公回来了,拎着外卖。

“小雨呢?”

“睡了,发烧。”

“怎么发烧了?昨天还好好的。”他皱眉。

“小孩子正常的。”我把外卖打开,是麻辣香锅,很油。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全公司都在传,说你被调到食堂打菜了。”

“嗯,岗位调整。”

“什么岗位调整,明摆着是整你!”他声音大了点,又压低,“你得罪谁了?是不是苏晴?”

“不知道。”我夹了块藕片,很辣。

“你去找董事长说清楚啊,你在公司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这么对你?”

“说什么?说我不想打菜,想回去做行政主管?”我看着他的眼睛,“公司已经发了通知,盖了章。要么接受,要么辞职。”

“那就辞职!换个工作!”

“然后呢?房贷怎么办?小雨的学费怎么办?你爸妈下个月要来,说好了带他们去旅游,钱我都存好了。”

他不说话了,低头吃饭。客厅里只有咀嚼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我就是憋屈。”过了很久,他说。

“谁不憋屈。”我说。

吃完饭,我去看小雨。她睡得不安稳,出了汗,头发湿湿地贴在额头上。我拿毛巾给她擦,她睁开眼睛:“妈妈,我梦见你穿白衣服,像医生。”

“那是食堂的工作服。”我轻轻拍她。

“食堂?是幼儿园的食堂吗?王阿姨就在食堂工作。”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差不多。睡吧。”

她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手机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原部门的同事在讨论团建去哪里。没人@我,我也没退群,像个幽灵一样存在在那里。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董事长的名字。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停了一分钟,还是退出了。

第二天,我还是穿着那套工作服,站在打菜窗口。今天更熟练了,手不抖了,动作麻利。排队的人看我的眼神也从惊讶变成习惯,只有新来的员工会多看我两眼。

十一点半,苏晴又来了,这次不是吃饭,而是来检查。她戴着工牌,身后跟着后勤部的经理。

“卫生要注意,特别是地面,不能有油污。”她指着墙角,“这里,还有这里,下班前要弄干净。”

后勤经理点头哈腰:“是是是,马上处理。”

她走到我面前:“林薇,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董事长今天可能来吃饭,打起精神。”她微笑,然后压低声音,“对了,那天周年庆,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没想到有今天吧?”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她拍拍我的肩,动作很轻,但很用力,“好好干,打菜也是为公司做贡献。”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后勤经理跟在她后面,像个跟班。

我继续打菜。一勺,抖三下,打进去。

十二点十分,食堂人最多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人走进来,中间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董事长。

他很少来食堂吃饭,一年也就一两次。每次都提前通知,食堂会专门准备。但今天,没有通知。

后勤经理小跑着过去:“董事长,您怎么来了,这边请,这边有准备好的……”

“不用,我就在这吃。”董事长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到。

他拿了个餐盘,走向打菜窗口。好巧不巧,正好排在我这个窗口。

队伍自动让开,让他先打。他走到我面前,递过餐盘。

我拿起勺子,准备打菜。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他盯着我,眼睛慢慢睁大,眉头皱起来。

“林薇?”他问,声音里是实实在在的困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声音提高了。

食堂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我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董事长看着我身上的白色工作服,看着我手里的勺子,又看看我身后的食堂厨房。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解。

“谁让你在这打菜的?”他问,声音很沉。

我放下勺子,勺子和不锈钢菜盆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小情人。”

整个食堂,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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