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曾佳悦从未想过，一张薄薄的匿名选票竟能成为刺向她心脏的利刃。
当裁员名单在会议室大屏上投出的瞬间，她的名字孤零零地占据了全部票数。
那一百二十多个勾选标记，像一百二十多只嘲讽的眼睛，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只是出于愧疚，偷偷给自己投了一票，以为这秘密会烂在心底。
可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用沉默告诉她：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冰冷的窒息感攫住了她，耳边嗡嗡作响，同事们躲避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究竟是一场集体默许的抛弃，还是一桩精心策划的阴谋？
无人应答，只有中央空调的冷风，吹拂着死亡般寂静的空气。
01
深夜十一点，写字楼的灯光只剩曾佳悦头顶这一盏。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睛又干又涩。
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试图修正那份漏洞百出的项目方案。
“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周前，她负责的启明项目因预算计算错误导致严重超支。
虽然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但损失已经造成。
总经理萧健虽未公开斥责，但那失望的眼神比任何批评都令人难受。
她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她想起白天朱天磊经过她工位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佳悦，别太拼了，有时候努力也弥补不了天赋的差距。”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朱天磊一直视她为竞争对手，这次项目失误正好给了他话柄。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继续修改方案。
必须在下周一前拿出补救措施，这是她挽回局面的唯一机会。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思雨发来的消息。
“还在加班？给你带了宵夜，放在前台了。”
曾佳悦心里一暖，在这个冷漠的公司里，周思雨是少数真心待她的人。
她回复了个笑脸，起身去取宵夜。
走廊的灯已经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提供着微弱照明。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经过总经理办公室时，她意外发现门缝里透出光线。
这么晚了，萧总也在加班？
她放轻脚步，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董事会给了最后期限……必须裁掉百分之二十……”
这是萧健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疲惫。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人力资源总监唐玉玮。
“我明白，但具体人选需要慎重考虑。”
曾佳悦的心猛地一沉，裁员传闻竟然是真的。
她不敢多停留，快步走向前台。
保温袋里是她最爱吃的虾饺，还冒着热气。
周思雨总是这么贴心，记得她每一个喜好。
回到座位，她食不知味地吃着宵夜，思绪早已飘远。
如果真的要裁员，自己这次项目失误，岂不是最可能的人选？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她在公司五年，一直是绩效优秀的员工。
这次只是意外，只要挽回损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重新投入工作，比之前更加专注。
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必须留下来。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执着。
窗外的月亮悄悄西移，见证着这个孤独的身影。
直到凌晨两点，曾佳悦才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整层楼漆黑一片，只有清洁工邓四海在远处擦拭玻璃。
这位总是沉默寡言的老人朝她点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曾佳悦勉强回以微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仿佛看到邓四海望向她的眼神。
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包含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也许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她摇摇头，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02
周一的晨会气氛格外凝重。
总经理萧健站在会议桌前，面色严峻。
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曾佳悦坐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朱天磊坐在前排，西装笔挺，神采飞扬。
他时不时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显得游刃有余。
“各位，”萧健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公司目前面临严峻挑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上半年业绩下滑严重，董事会要求我们必须做出调整。”
曾佳悦屏住呼吸，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进行人员优化。”萧健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为体现公平公正，本次裁员将采用匿名投票方式。”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唐玉玮接过话头：“每位员工可以匿名投出一票，推荐认为应该离职的同事。”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补充道：“得票最高者将自动进入裁员名单。”
曾佳悦感到一阵眩晕，这种投票方式实在太残酷了。
这等于鼓励员工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她看向四周，发现不少人眼神闪烁，已经开始打量身边的同事。
朱天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投票将在周五进行，采用线上系统，确保完全匿名。”唐玉玮继续说道。
萧健最后总结：“希望大家理解公司的难处，这关系到整个企业的生存。”
会议结束后，人群沉默地散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曾佳悦回到工位，发现周思雨已经在等她。
“太离谱了！”周思雨压低声音，“这算什么公平公正？”
曾佳悦苦笑着摇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最近小心点，”周思雨担忧地看着她，“特别是朱天磊那边。”
话音刚落，朱天磊就朝她们走来。
“佳悦，思雨，在聊什么呢？”他笑容可掬，眼神却锐利。
“没什么，讨论工作而已。”周思雨抢着回答，语气冷淡。
朱天磊不以为意，转向曾佳悦：“启明项目的补救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还在完善中，明天可以提交。”曾佳悦尽量保持平静。
“要抓紧啊，”朱天磊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都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离开后，周思雨冷哼一声：“装模作样，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曾佳悦没有接话，内心却涌起强烈的不安。
下午，她被迫参加部门会议，讨论投票事宜。
朱天磊作为部门经理，主持了整个会议。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们必须执行总部的决定。”他一脸痛心。
有同事大胆提问：“经理，如果出现平票怎么办？”
“那就由管理层根据绩效决定。”朱天磊回答得滴水不漏。
会议结束后，曾佳悦被朱天磊单独留下。
“佳悦，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他语气突然变得亲切。
“谢谢经理关心，我会调整好的。”
朱天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其实，我一直在萧总面前为你说话。”
曾佳悦惊讶地抬头，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次项目失误影响太坏，我也很难做。”
“我明白，都是我的责任。”曾佳悦低下头。
朱天磊拍拍她的肩：“别有太大压力，好好表现就行。”
这番看似关怀的话，却让曾佳悦更加忐忑。
下班时，她在电梯里遇到唐玉玮。
“佳悦啊，”唐玉玮罕见地主动搭话，“最近怎么样？”
“还好，谢谢唐总关心。”
唐玉玮点点头：“公司现在困难，更需要员工之间团结互助。”
电梯到达一楼，他临走前又补充一句：“投票只是形式，重要的是平时表现。”
这些意味深长的话在曾佳悦脑中盘旋，让她心神不宁。
走出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
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悦悦，爸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需要做手术……”
听着母亲哽咽的声音，曾佳悦的心沉到谷底。
父亲的心脏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业。
挂断电话，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她瘫坐在沙发上，精疲力尽。
窗台上那盆绿萝蔫头耷脑，和她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她强打精神给植物浇水，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夜深了，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03
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内，唐玉玮正在泡茶。
上好的龙井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清香。
朱天磊坐在对面，姿态放松却难掩急切。
“唐总，投票的事您怎么看？”他试探着问。
唐玉玮不紧不慢地倒茶，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公司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过渡，不能引起太大动荡。”
朱天磊点头附和：“确实，但如果选出的人选不合适……”
“所以需要正确引导。”唐玉玮抿了口茶，意味深长。
朱天磊身体前倾：“您的意思是？”
唐玉玮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启明项目的失败，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朱天磊眼中闪过领悟的光芒：“曾佳悦确实难辞其咎。”
“不仅是项目问题，”唐玉玮缓缓道，“她的性格也不太适合团队。”
这话说得委婉，但朱天磊立即心领神会。
曾佳悦内向低调，从不拉帮结派，在公司里朋友不多。
如果她被投票出局，反对声音应该是最小的。
“我明白了，”朱天磊露出微笑，“我会做好相关工作。”
唐玉玮摆摆手：“不要做得太明显，投票毕竟是匿名的。”
“当然，我会注意方式方法。”朱天磊保证道。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唐玉玮皱眉：“什么人？”
朱天磊迅速起身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传来吸尘器的声音，是清洁工在作业。
“是老邓，”朱天磊松了口气，“在打扫卫生。”
唐玉玮点点头：“小心点，隔墙有耳。”
他们不知道，邓四海此时正推着清洁车，缓缓走向楼梯间。
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默默记下了刚才听到的对话片段，继续自己的工作。
与此同时，曾佳悦正在工位上修改方案。
周思雨滑着椅子过来：“佳悦，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等我保存一下文件。”曾佳悦勉强笑了笑。
她注意到几个同事在远处窃窃私语，不时看向她这边。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午餐时间，食堂气氛诡异。
往日热闹的餐厅今天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曾佳悦和周思雨选了角落的位置。
“他们都在讨论投票的事。”周思雨压低声音。
曾佳悦食不知味地拨弄着餐盘里的菜：“你觉得会是谁？”
周思雨犹豫了一下：“佳悦，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我听说，朱天磊在暗中活动，想确保某个特定人选。”
曾佳悦的手一颤，筷子差点掉落：“是针对我吗？”
“我不确定，但你要小心。”周思雨担忧地说。
这时，朱天磊端着餐盘走过来：“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等回答，他已经坐下：“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随便聊聊。”周思雨语气冷淡。
朱天磊不以为意，转向曾佳悦：“方案修改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午可以发给你。”
“很好，”朱天磊点头，“董事会很关注这个项目，你要好好表现。”
他话锋一转：“不过，投票在即，结果难料啊。”
曾佳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相信公平自在人心。”她尽量保持镇定。
朱天磊笑了笑，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饭后回到办公室，曾佳悦发现桌上多了一封匿名信。
没有署名，只有打印的一行字：“小心身边人。”
她的心猛地一跳，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埋头工作。
是谁放的这封信？想要提醒她什么？
整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工作效率极低。
下班时，她在电梯里遇到邓四海。
老人默默站在角落，佝偻着背。
曾佳悦想起今早母亲电话里说的手术费，忍不住叹了口气。
“曾小姐似乎有心事。”邓四海突然开口。
曾佳悦惊讶地看向他，这是邓四海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没什么，谢谢关心。”她勉强笑笑。
邓四海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电梯到达一楼，他推着清洁车缓缓离开。
留下曾佳悦站在原地，反复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04
投票前第三天，办公室气氛更加诡异。
曾佳悦明显感觉到同事们在疏远她。
就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人，也找借口避开与她的接触。
周思雨是唯一的例外，依然如常与她交谈。
“别在意他们，”午休时周思雨安慰道，“都是投票闹的。”
曾佳悦苦笑：“我觉得自己像个瘟神。”
“是你想多了，”周思雨握住她的手，“等项目补救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朱天磊召集部门开会，宣布新任务分配。
令人意外的是，曾佳悦负责的模块被大幅削减。
“考虑到佳悦最近压力较大，我调整了工作安排。”朱天磊解释道。
这看似体贴的举动，实则在削弱她的重要性。
曾佳悦想抗议，但看到同事们冷漠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会议结束后，唐玉玮突然出现在部门区域。
“佳悦，来我办公室一趟。”他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宽敞明亮，却让人感到压抑。
“坐，”唐玉玮指着沙发，“找你聊聊投票的事。”
曾佳悦紧张地坐下，手心冒汗。
“别紧张，”唐玉玮微笑，“只是例行谈话，了解员工想法。”
他给曾佳悦倒了杯水：“对公司这次投票决定，你怎么看？”
“我理解公司的难处。”曾佳悦谨慎地回答。
唐玉玮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其实，投票只是参考，最终决定权在管理层。”
他顿了顿，观察曾佳悦的反应：“比如启明项目，虽然有问题，但我们看重的是态度。”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却让曾佳悦更加不安。
“唐总，我会尽力弥补项目损失。”
“我相信你，”唐玉玮话锋一转，“不过有时候，员工也需要为公司大局考虑。”
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句句看似关怀，实则暗藏机锋。
离开办公室时，曾佳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到工位，她发现电脑被人动过。
虽然对方很小心，但她设置的小机关被触发了。
是谁？想要找什么？
她立即检查电脑，幸好重要文件都加了密。
周思雨过来询问谈话内容，曾佳悦如实相告。
“他在试探你，”周思雨皱眉，“也可能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我应该主动离开？”
“不一定，但肯定有目的。”
下班后，曾佳悦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她需要安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经过打印室时，她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是朱天磊和财务部的小王。
“……确保万无一失，技术层面都安排好了。”这是朱天磊的声音。
“明白，数据会显示完全匿名，但后台可以追踪。”小王回答。
曾佳悦屏住呼吸，悄悄退到阴影处。
他们离开后，她才敢走出来，心跳如鼓。
投票系统可能被动了手脚？这个发现让她毛骨悚然。
回到家，父亲打来电话询问近况。
“爸，我很好，工作顺利，很快就能凑够手术费了。”她强装欢快。
挂断电话后，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劳动法相关条款。
如果被裁员，她能获得多少补偿？够不够父亲的手术费？
计算结果显示，即使拿到补偿金，距离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更别说被裁员后找工作需要时间，期间没有任何收入。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她感到窒息。
深夜，她做了一个决定：给自己投一票。
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赎罪。既然项目失误是事实，她愿意承担责任。
更重要的是，如果只能裁一个人，她希望是自己而不是其他同事。
这个决定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房间。
她想起邓四海那句话：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也许，她应该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05
投票前第二天，公司里的暗流更加汹涌。
曾佳悦早早来到办公室，想避开人群。
却发现邓四海已经在擦拭她的工位。
“邓师傅，这么早？”她有些惊讶。
邓四海抬头看她一眼：“人老了，睡得少。”
他仔细擦拭着桌面，动作缓慢而认真。
曾佳悦放下包，准备开始工作。
“曾小姐，”邓四海突然开口，“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愣住，不解其意。
但邓四海已经推着清洁车离开，留下谜一样的话。
上午九点，朱天磊召集紧急会议。
“董事会要求提前完成投票，改到今天下午三点。”他宣布。
会议室一片哗然，这么突然的改变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为什么提前？”有同事质疑。
朱天磊面色严肃：“总部要求尽快完成人员调整，不影响业务。”
曾佳悦的心沉到谷底，她还没做好准备。
更糟糕的是，她的补救方案原定明天提交，现在完全来不及了。
会后，她找到朱天磊：“经理，方案还需要时间完善。”
朱天磊叹气：“佳悦，我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决定。”
他拍拍她的肩：“尽力就好，投票结果才是关键。”
这话等于宣判了她方案的死刑，没有完整方案，她失去最后的机会。
回到工位，曾佳悦发现电脑再次被动了。
这次对方更加大胆，直接尝试破解她的密码。
她立即更改密码，并设置更复杂的防护。
周思雨悄悄过来：“听说投票提前是唐总建议的。”
“为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有原因。”
午餐时间，曾佳悦没有胃口，独自在天台发呆。
初夏的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她内心的阴霾。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邓四海在收拾废弃花盆。
“邓师傅，您在这工作多久了？”她突然问。
邓四海直起腰：“十年了，看着公司起起落落。”
他望向远处：“见过太多人来人往，都是过眼云烟。”
曾佳悦沉默片刻：“您觉得这次投票公平吗？”
邓四海深深看她一眼：“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他继续整理花盆，状似无意地说：“投票系统昨晚调试到很晚。”
曾佳悦心中一动：“谁在调试？”
“唐总和技术部的人。”邓四海说完，便提着工具离开了。
这个信息与昨晚听到的对话吻合，投票系统确实有问题。
下午两点半，公司气氛紧张到极点。
每个人都在最后拉票或打探消息，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
曾佳悦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环顾四周，是谁在提醒她？
两点五十分，全体员工被召集到会议室。
唐玉玮站在台上，讲解投票规则。
“系统完全匿名，投票结果即时生成，绝对公平透明。”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曾佳悦注意到朱天磊坐在第一排，神色轻松。
周思雨在她身边低语：“佳悦，投完票等我，有话跟你说。”
三点整，投票正式开始。
大家依次用手机登录系统，进行投票。
曾佳悦躲在角落，颤抖着手指投出了那一票。
投给自己。这是她的赎罪方式。
投票结束后，唐玉玮宣布一小时后公布结果。
人群沉默地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复杂情绪。
曾佳悦回到工位，等待最终审判。
周思雨过来找她，面色凝重。
“佳悦，我发现一件事，”她压低声音，“朱天磊在串联投票。”
“什么意思？”
“他暗示好几个部门的人投票给特定对象。”
曾佳悦的心一沉：“是我吗？”
周思雨点头：“我偷听到他和销售总监的谈话。”
真相大白，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但为什么？就因为项目失误？
距离结果公布还有半小时，曾佳悦度秒如年。
她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冲洗脸颊，试图冷静。
隔间里传来两个女同事的谈话。
“肯定投给曾佳悦啊，她项目出那么大问题。”
“可是朱经理也暗示我们投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管他呢，保住自己最重要。”
曾佳悦僵在原地，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目标是她。
回到办公室，发现邓四海正在打扫她的区域。
老人默默递给她一张纸巾，眼神充满同情。
“谢谢。”她接过纸巾，发现里面包着一个小纸团。
邓四海已经推车离开，她悄悄打开纸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