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初夏,北京傍晚的风带着潮润的柳絮味,毛泽东合上一本大号线装《资治通鉴》,抬头吩咐秘书:“给老张寄点钱,别让我看包,别让我摸。”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自此处着笔,那只他始终不愿触碰的牛皮纸袋,正是理解他与金钱关系的钥匙。
认识毛泽东的人都知道,他对钱敬而远之。江西时期,他笑称“同蒋介石握手,也不摸铜板”;到延安,他常拍拍空口袋自嘲“囊中羞涩”;进了中南海,依旧保持老习惯。有一次,卫士李银桥把汇款放进牛皮袋请他签字,他眉头紧蹙,把袋子推到一旁:“说过多少次,钱这东西我不碰,你照规矩办。”旁人只好低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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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生活毕竟离不开花销。1955年全国推行行政级别工资,1级顶薪590元。组织拟给毛泽东最高档,他坚决辞谢,只领404.8元,而且自定九项家庭预算:日常伙食、书报杂费、子女学费、保姆津贴、党费一并列清。账目算下来,每月得支出七百多,工资立刻露出缺口。弥补赤字的那只“无底袋”便是他的稿费。
稿费从何而来?从三十年代的《反对本本主义》到五十年代的《实践论》,再到《毛主席语录》的海内外版权,零零总总加起来约一百二十万元。钱不进个人口袋,全部汇入中央办公厅特别会计室。特会室有规定:任何支取必须得到本人口头许可,否则一分不能动。后来流传“稿费上亿元”,汪东兴一句“可去特会室查帐”即戳破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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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费到底花在什么地方?第一项是“买书”。毛泽东醉心藏书,将鲁迅、马克思、史记、楚辞乃至《金瓶梅》一应收入囊中,藏书近十万册。眼睛老花后,他让印刷厂专门排出大字号线装本,费用也由稿费结算。有意思的是,1963年春节前,他还把新印的《古诗十九首》送政治局委员人手一套。
第二项是“教学”。1954年,他在菊香书屋办起业余学校,自任校长,学员大多是警卫员。课本、墨水、老师车马费全用稿费埋单。课堂上,他听汇报批作业,一遇错别字就圈画修改,笑言“写多了不怕,手勤脑也勤”。
第三项是“调查”。为了摸清基层真实情况,他从专区、县里抽人进京轮训,再放回各地搞暗访,路费、调查补贴统统拿他的专款。有人开玩笑说“主席雇私家侦探”,他摆手道:“不是侦探,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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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项是“接济”。卫士张瑞歧退伍还乡遇灾,他批几百元;河北安平水淹之年,李银桥家里接到一千元;福建教师李庆霖反映孩子缺粮,他回信并附三百元,“聊补无米之炊”。数目或大或小,皆有记录。一次,李静远要寄二十元给父亲,他笑着在单据后添了个零,“六十元工资,不至于只剩小气。”
连请客吃饭也有明细。1960年12月,他在家里招待亲属,陪餐七十五人次,每位八角;1961年1月招待老战友,一百一十五人次,标准一元;事后全部由特会室在稿费账上扣除。月末结算,余额不足再补,不让公家埋单。
子女得到的直接资助并不多。1966年前后,毛泽东明确表示:“参加工作就自己养活自己。”但1972年李讷生子,月薪不足百元,抚育费捉襟见肘,张耀祠递条子汇报。毛泽东沉吟片刻:“就这回,八千。”吴连登实际给了三千现金,另外五千替她存银行,算是既体贴又防过度支出。至于李敏,相同数额,同样来自稿费。数字看似不大,却是他对子女少见的“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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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有人关心余款去处。毛泽东逝世后,稿费结余停留在特会室,任何人无权擅动。1981年,中央办公厅询问李敏,她只说一句“我要父亲原来给我的那份”。于是,工作人员送去八千元、一台电冰箱和一台二十英寸彩电——相对于当时的平均收入,已经算丰厚。剩余款项继续封存,账目清楚,无一例外。
细看这条资金流向图,能够发现一个规律:稿费从社会流入,再经毛泽东之手流向教育、救济、出版以及有限的家庭支援,形成一个相对封闭而透明的小循环。正如他在一次闲谈里自嘲:“钱讨厌,可没它更讨厌,只好叫它去做该做的事。”话音不高,却道出全部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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