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副总理被罢免为工人，安慰妻子不会自尽

39岁当副总理，42岁回车间砸铁，工资反而涨了？

1997年11月，天津的一场葬礼冷清得吓人。

躺在盒子里的那位，要是倒退二十年，那可是经常上《人民日报》头版的大人物——国务院副总理孙健。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告别式，怎么也得是花圈如海、豪车排队吧？

结果呢，现场连个像样的官方悼念仪式都没有，来的人更是稀稀拉拉。

就在家属觉得这人走茶凉太扎心的时候，一个署名“谷牧”的花圈悄悄送到了，挽联上就写了七个字：“以我个人的名义”。

这哪里是送花圈，分明是给那个荒诞年代里幸存的人格，盖了一个迟到的章。

这一幕，直接让孙健的遗孀庞秀婷破防了。

她对着花圈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念叨着谷牧没有忘记老孙。

说起孙健这辈子，简直比电影剧本还离谱。

中国现代史上，像他这样坐过“直升机”升官的人确实有几个，但能做到“上得去、下得来”，被撸了官还能淡定地跟老婆说“放心，我不死”的，估计也就他这独一份。

这哥们的人生，说白了就是大历史开了个玩笑，把他扔到了云端，然后又把他扔回了泥地，结果他拍拍土，继续干活去了。

把时间拉回到1975年，那是这辈子最魔幻的一年。

在第四届全国人大上，周总理提名的名单里冒出来个谁都不认识的名字——孙健。

昨天还在天津内燃机厂翻砂呢，今天就跟陈永贵、吴桂贤这些“工农兵”代表一起，坐上了副总理的椅子。

这跨度，相当于现在的快递小哥直接去管发改委。

当时的说法是，周总理去天津视察，被这个汇报工作不拿稿子、数据张嘴就来的市委工业书记给震住了。

那会儿的孙健，确实是个实干派，懂技术、能吃苦，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可是吧，进了红墙大院，孙健并没有那种“一步登天”的爽感。

相反，他吓得不轻。

他给自己定了个位，叫国务院的“学徒工”，甚至连老婆孩子都不敢接去北京，理由特奇葩：“学徒期间不带家属”。

这种清醒背后，是巨大的心里压力。

他天天失眠，瞪着眼到天亮，生怕干砸了。

好在他运气不错，碰上了“导师”谷牧。

谷牧那是邓小平搞经济的得力干将，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学徒”，那是手把手教他怎么处理经济工作。

两人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乱世里的师徒。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二十年后，只有谷牧送来了那份唯一的温情。

到了1978年，风向彻底变了。

孙健被免职，接着就是审查。

换别人估计早就崩溃了，或者抑郁了，但对孙健来说，这反而是种解脱。

他找邓公提了唯一一个要求：让我回天津，回工厂。

那一刻，他身上那层别扭的“官衣”终于脱下来了，原本的“工匠魂”又回来了。

回到家，看着以为天塌了的老婆，他说了句特爷们的话：“你从来都是我的靠山，这次更得靠你了。

放心，我不会自尽。”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多少高干这时候都郁郁而终了，孙健倒好，回了天津机械厂，在机器轰鸣声里把失眠症给治好了。

昔日的副总理，天天骑个破自行车上下班，中午就在食堂排队，一碗豆腐脑、两个馒头，花不到两块钱。

工人们好奇地问他，他说这对胃口，也符合现在的经济条件。

这心态，真不是装出来的。

这事儿吧，有时候让以前的下属都觉得尴尬。

有次孙健去重型设备厂买吊车，厂长一听他来了，死活要请吃饭。

原来这厂长当年还是个小办事员的时候，雨夜被困宾馆，是当时的大领导孙健把专车让给了他们，自己淋着雨等。

孙健早把这事忘了，但江湖记得，人心记得。

权力是暂时的迷幻药，但人品才是永久的通行证。

他在天津机械厂可没闲着，拿出了当年抓国家工业的劲头，跑业务、签合同，甚至带头盖起了两万平米的大厂房，引进了摩托车发动机生产线。

后来有人指着那栋楼说，这里面一半是孙健的功劳。

最有意思的来了，随着改革开放越搞越红火，孙健后来当了公司经理，月工资涨到了97元。

我去查了一下资料，这比他当副总理时的工资还高出一大截！

历史在这儿开了个黑色幽默的玩笑：政治身份“贬值”了，市场价值反而“升值”了。

这也恰恰证明了，孙健本来就是个优秀的工业管理者，是那个特殊的时代，非要把一直好好的螺丝钉，硬塞进了政治的绞肉机里。

纵观孙健这一辈子，他不像陈永贵那样带着浓重的乡土符号直到最后，也不像某些过客那样在书里连个脸都看不清。

他是那个时代少有的“软着陆”样本。

之所以能安稳过完下半生，除了他的问题属于历史局限，更因为他的底色始终是“劳动人民”。

当官的时候跑遍了600家企业，没官了就在家伺候摔断腿的老婆，天天做饭洗衣，一点怨言没有。

1997年，当61岁的孙健因为肺癌走了的时候，他的人生画了个完美的圆：从工厂来，回工厂去。

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遗言，就留下个“好人缘”的口碑。

谷牧那个花圈，不光是给老部下的，更是给这位曾经的“学徒”发的一张毕业证——证明他在那个荒诞和真实并存的年代里，守住了一个人的本分和尊严。

1958年的那个夏天他是个翻砂工，1997年的那个冬天他又变回了那个孙健，这中间的起起落落，不过是做了一场太长太累的梦罢了。

参考资料：

霞飞，《孙健：从副总理到公司经理》，《党史博览》，2000年。

孙健同志生平档案资料整理，天津市档案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