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睡地上!"
新婚之夜,我刚把被褥铺在地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叫。我猛地回头,看见新娘子端坐在床边,眼睛亮得吓人。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被全县人叫了二十五年"傻丫头"的女人,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痴傻,没有呆滞,有的只是某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红盖头早就被她扯掉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李东升,我不傻,我从来都不傻。"
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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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叫李东升,那年二十八岁,是我们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医师。说是医师,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工资低得可怜,住在医院分配的筒子楼里,十平米的房间连转身都困难。
我爹是个木匠,我娘早年就走了,供我读完医学院已经掏空了家底。我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娶妻生子,可我这条件,哪个姑娘愿意嫁?
那天我爹突然来医院找我,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既兴奋又忐忑。
"东升,有门亲事,你愿不愿意试试?"
我苦笑:"爹,您就别操心了,我这条件……"
"是县长家的闺女。"
我以为我听错了。县长?沈县长?他家闺女怎么可能看上我?
我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县长的女儿叫沈静,今年二十五岁,从出生就是个痴呆儿。据说是难产时缺氧造成的脑损伤,智商永远停留在三四岁。沈县长和夫人这些年带她看遍了北京上海的大医院,花了几十万也没治好。两口子年纪大了,最愁的就是这孩子将来怎么办。
"沈县长托人放出话,谁愿意娶他闺女,陪嫁二十万,外加县城一套房。"我爹压低声音,"东升,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但你想想,二十万啊,够咱们家翻身了……"
我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拒绝。我再穷,也不至于去娶一个傻子。可我看着我爹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想起他这些年为了供我读书吃的苦,心就软了。
"让我见见她吧。"我说。
第一次见沈静,是在县政府的家属院里。那是一套宽敞的三居室,布置得温馨雅致。沈夫人把我迎进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低着头在玩一个布娃娃,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我傻笑了一下,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静静,叫叔叔。"沈夫人擦了擦她的口水,眼圈微微发红。
"叔……叔叔……"她费力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又低下头玩她的布娃娃。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沈县长看起来很疲惫,他说静静虽然智力有问题,但很乖,从来不哭不闹,就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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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我也不瞒你,"他叹了口气,"我和她妈年纪都大了,将来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我就想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人,能陪她过完下半辈子就行。条件你都知道了,你要是愿意,我沈某人记你一辈子的好。"
我看着沈静,她还在专注地给布娃娃编辫子,嘴角挂着天真的笑。
"我愿意。"我听见自己说。
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至亲。沈县长怕人说闲话,一切从简。我爹喝了很多酒,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让我受委屈了。我拍着他的背说没事,心里却空落落的。
直到新婚之夜,那声喊叫打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