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悉商业本性,直击企业核芯
作者|李平
2025年12月,珠江人寿通过网络平台公开发布信息,招聘总经理、财务负责人、首席投资官等高管。在中国保险业,一次性公开招募包括总经理在内的五名核心高管,实属罕见。
这场被业内解读为“市场化换血”的高管招募,背后是这家成立13年的险企连续四年未披露偿付能力报告、房地产投资风险敞口高悬、股权质押率居高不下的多重困境。
这家成立于2012年的寿险公司,曾凭借激进的“资产驱动负债”模式,在成立的第三年便实现盈利,打破了寿险行业“七平八盈”的惯例,一度被视为市场“黑马”,如今深陷治理与经营双重泥潭。
01
偿付能力报告“隐身”
珠江人寿此次大规模高管“海选”,被寄予了打破僵局的厚望。
![]()
从招聘要求来看,新任总经理需统筹偿付能力管理、优化资本配置,首席合规官需具备深厚的风险处置能力,董事会秘书需擅长危机处理,这些职责描述直指公司核心痛点,显示出其通过治理改革化解风险的迫切意愿。
而偿付能力是撬动所有问题的支点,更是保险公司的生命线,和富德生命人寿一样,珠江人寿也将这一核心指标隐藏了四年之久。
截至2021年末,该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仅为52.02%,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104.04%,已逼近100%的监管红线,风险综合评级更是降至C类。
这一数据意味着其抵御风险的能力已严重不足,无法满足保险业务持续经营的基本要求。
![]()
图源:公司2021年偿付能力报告
自2022年起,珠江人寿彻底停止披露偿付能力报告,年报中也不再呈现资产负债表、净利润等关键财务数据,仅以“个别项目五级分类中划定为‘关注类’”轻描淡写地带过风险状况。
这种选择性信息披露,打破了保险行业“阳光经营”的基本准则。
对于投保人而言,无法知晓公司真实的财务健康状况,相当于失去了判断保单安全性的重要依据。
对于监管机构而言,信息不透明增加了风险监测的难度。
对于市场而言,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直接导致信任崩塌,进一步加剧了其经营压力。
而紧张的财务状况进一步恶化了偿付能力,珠江人寿2019年发行的三笔合计31.5亿元资本补充债券,已放弃首个计息年度末的赎回权,7.25%的高票面利率持续消耗着本就紧张的现金流。
在偿付能力充足率即将逼近监管要求、资本补充渠道受阻的情况下,其流动性风险正持续累积。
信息披露的缺失是当前珠江人寿最突出的问题之一,只有让外界清楚了解真实风险状况,才能重建市场信心。
02
投资策略失当
珠江人寿的经营困境,根源在于其长期奉行的模式,公司成立于2012年,恰逢中国保险业“资产驱动负债”模式盛行的时期。
成立初期,该公司凭借万能险等理财型产品快速吸纳保费,再将巨额资金投向房地产及相关领域。
这种模式的核心逻辑是:通过万能险等理财型产品快速做大保费规模,获取大量低成本资金,再将资金集中投资于房地产等高收益领域,用投资收益覆盖负债成本并实现盈利。
珠江人寿将这一模式运用得淋漓尽致,规模保费收入从2012年的0.05亿元,一路飙升至2017年的255亿元峰值,在短短三年内便实现盈利,打破了行业内的规律,一度成为保险业的“黑马”。
![]()
图源:作者自制
在原保险保费收入方面,2015年,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占规模保费收入的比重仅为0.56%,这在整个行业内都是极其罕见的,意味着其余绝大部分收入是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
2016年,在监管新规要求下,情况只是有短暂改观,并未触及根本。
在投资房地产方面,2015年至2021年,其投资收益合计在250亿元左右,占同期营业收入的30%以上,更是利润总额的十倍以上,形成了“投资收益决定盈利水平”的特殊经营结构。
这种模式在房地产行业上行周期中曾获利颇丰,但随着行业进入下行期,风险开始集中暴露。
据央广网报道,截至2021年末,珠江人寿投资性房地产余额达221.4亿元,不动产类资产占投资资产总额的比例高达26%,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更严峻的是,其逾期投资资产规模累计达30.94亿元,绝大部分与房地产相关,其中一笔通过股权基金投资的房地产项目逾期规模就达3.5亿元。
![]()
图源:作者自制
这些逾期资产不仅直接侵蚀利润,已计提的3亿元减值准备进一步削弱了其资本实力,更让其资产变现能力遭遇严峻考验。
在保险资金运用方面,2021年3月18日,原银保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珠江人寿存在将保险资金用于土地竞拍保证金,子公司融资借款超过监管比例规定等违规情况,而且涉及金额巨大。
其中一项是在2019年,其向宁波安宸基金投资的5亿元中,有3.37亿元经多次流转后被股东用于土地竞拍保证金。
无论是直接将保险资金投资到不动产方面,还是间接运用于土地竞拍保证金,都严重违反了监管规定,更让保险资金失去了风险管控的底线。
03
公司治理乱象
珠江人寿的治理结构缺陷,是其陷入多重困境的根源所在。
作为一个典型的家族式控股企业,广东珠江投资控股集团、广东珠光集团等关联股东合计控制着公司89.71%的股权,朱氏家族的影响力贯穿公司经营决策全过程。
这种高度集中的股权结构,直接导致其投资策略向股东关联产业倾斜,成为了股东方的“提款机”。
联合资信报告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末,珠江人寿对关联方的投资余额高达273亿元,大量资金流向股东关联企业,不仅违背了保险资金“安全第一、分散投资”的基本原则,更导致资金回收困难。
这种“内部循环”的资金运作模式,使得保险资金的安全性难以得到保障,最终损害的是投保人的合法权益。
如果说关联风险让公司陷入了困境,那么股东股权质押则是让公司陷入了绝境。
2024年年报显示,截至2024年末,广东珠光集团、广东新南方集团等核心股东已将所持41.3%的股权质押。
高额股权质押不仅让股东失去了增资扩股的能力,更让珠江人寿的资本补充渠道基本堵塞,动摇了公司治理的稳定性。
在偿付能力逼近监管红线的情况下,无法通过股东增资实现“补血”,使得其风险化解陷入被动。更严重的是,股东自身的流动性压力可能传导至保险公司,形成“股东风险—公司风险”的恶性循环。
2026年将是珠江人寿的关键一年,新任高管团队能否快速磨合、拿出切实可行的改革方案,直接决定着这家险企的未来走向。
如果能够抓住保险行业转型的契机,彻底化解历史遗留风险,重建合规经营与透明披露的基础,珠江人寿或许能走出困局,但如果只是换汤不换药,那只能在治理乱象与风险泥潭中继续挣扎。
转型的阵痛,治理的难题,沉重的历史包袱,珠江人寿的自我救赎之路注定崎岖漫长。
编辑 | 晓贰
排版 | 伍岳
主编 | 老潮
图片来源于网络
![]()
|留言转载
|线索爆料
吴经理-同微信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