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28年秋天,湖南南县的夜色特别深沉,一个叫章懋功的伤员在秘密养伤,他的左眼和腿部都被子弹烧伤,行动很不方便。谁能想到,这个身负重伤的年轻人,就是当时蒋介石悬赏五万大洋要买下他首级的段德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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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北伐军第四集团军独立第五师的一团驻扎在南县,团长名叫彭德怀,他听说段德昌就在附近养伤,既高兴又担心。他们俩在武汉、在当阳的玉泉山关帝庙里,彻夜长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对革命理想的契合,让他们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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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立刻派人去接段德昌,对外宣称这是他姓章的朋友,到乡下暂住。在李灿家安顿下来后,彭德怀连夜去看望。在那段日子里,两个人又开始讨论革命形势,彭德怀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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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德昌看彭德怀对革命的立场一直坚定,拒绝与反动派同流合污,心里非常佩服。他认为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党需要的人才,于是就在这南县的乡下,一个隐秘的小屋里,段德昌完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介绍彭德怀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个在国民党军队里的团长,在那个关键的节点上,选择加入了共产党,这背后的影响,你猜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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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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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之后,段德昌告别彭德怀,再次回到湖北,开始重建党组织和发展革命武装。他就像一团火,很快就点燃了鄂西、鄂中一带的革命火种。
1930年,段德昌领导的红六军和贺龙领导的红四军会师,组成了红二军团,他先后担任军长、政委。段德昌这人打仗特别有章法,他带领部队在洪湖苏区纵横驰骋,围点打援、奔袭诱敌,战术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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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几次反“围剿”的战斗中,段德昌指挥红九师三战三捷,歼灭了敌人上万人,缴获了八千多支枪。敌军都给他起了个“常胜将军”的称号,足见他在战场上有多厉害。那个时候的洪湖苏区,就是段德昌带着队伍一手一脚打出来的,老百姓对他简直是供着一样,把他当成了“火龙”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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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蒋介石调集重兵,对洪湖苏区进行第四次“围剿”。当时湘鄂西中央分局在领导人夏曦的控制下,执行了王明“左”倾冒险的路线,非要红军死守阵地,提出“不使一寸土地为敌人蹂躏”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命令。
这种命令简直就是让战士们去送死,根本不符合当时湘鄂西的实际情况。结果可想而知,红军第四次反“围剿”彻底失败,辛苦打下来的洪湖苏区几乎全部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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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面对这样的惨败,段德昌心里那个痛啊,他眼睁睁看着战友们白白牺牲,看着根据地就这样丢了,他知道这都是错误路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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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3月24日,湘鄂西中央分局在巴东县的金果坪开会,表面上是检讨失败的原因,可实际上,主事的人早就把失败的原因推到了“肃反不力”上面。在会上,夏曦提出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肃反”不够彻底,甚至提出了要解散湘鄂西共产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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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德昌再也忍不住了,他当场站起来,把桌子拍得“山响”。他直接指出,洪湖根据地的丢失,根本原因就是错误“肃反”和错误的军事路线。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会场上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段德昌的刚直不阿,让夏曦彻底恼了。早在之前的“肃反”中,段德昌就多次对夏曦滥杀无辜的做法提出过尖锐的批评。他愤怒地说,夏曦杀的都是“我们党的精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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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曦眼里,段德昌不仅反对他的军事路线,还反对他搞“肃反”,这简直就是“反党”。段德昌的反对,让夏曦一直记恨在心。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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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第二天,一个让人心寒的命令就下达了:撤销段德昌的师长职务。当时他正在鹤峰麻水执行任务,接到军部命令,要他火速赶到军部驻地邬阳关参加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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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德昌心里明白,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但他还是镇定自若地出发了。临行前,他对爱人刘淑云说了一段让人心碎的话。他清楚地知道夏曦要对他下手,他要爱人保重,因为她的腹中还有孩子。
他接着说:“我们从洪湖一路打过来,征战五省,行程七千里。你将来生了孩子,如果是男孩,你就叫他段五省,如果是女孩,你就叫她段七千,以此来纪念我。”这份遗言,把一个革命者对党、对爱人、对子女的深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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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德昌一到军部,就被保卫局的人强行卸下了枪支,接着就被以“改组派”、“逃跑主义”的罪名给逮捕了,随后就是残酷的严刑审讯。段德昌面对各种酷刑,坚贞不屈,他始终坚信历史会给出公正的结论。
红三军的领导贺龙得知段德昌被抓,气得拍桌子大喊:“段德昌算什么改组派?绝对不能杀!”可夏曦铁了心,他一句“这件事我拍板了”,直接回绝了贺龙,用他的“最后决定权”压制了所有反对的声音。面对这样的局面,贺龙也只能痛苦地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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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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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5月1日中午,湖北巴东县的金果坪,段德昌被押到“公审”台前。他五花大绑,满身伤痕,但依然挺直了胸膛。在夏曦宣布对他的处决决定后,段德昌朝着台下大声呼喊:“我段德昌再不能跟同志们一道打敌人了。你们一定要跟党走,夺取最后的胜利!”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他直到最后还在鼓励战友们,这种情怀,让人听了心如刀绞。就在这时,贺龙端着一碗粉蒸肉,冲到了刑场。他含着眼泪说:“德昌,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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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不敢给段德昌松绑,贺龙就亲手给他解开绳索,把粉蒸肉端到他的面前。段德昌看了看贺龙,滚下了几滴泪珠,他接过了粉蒸肉,吃了几口,然后把筷子交还,挺着胸膛走向了刑场。
临刑前,段德昌提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要求。他知道红军的子弹极度缺乏,他对着行刑的人大声说:“如今红三军子弹极缺。杀我时,不要用子弹,子弹留给敌人。对我,刀砍、火烧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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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执行行刑的人心肠歹毒,他故意挑了一把钝刀。段德昌的头颅不是被一刀砍下来的,而是活生生被锯下来的。那年,他才29岁。这位为创建新中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事奇才,一个在敌人那里值五万大洋的常胜将军,就这样被自己人给残忍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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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想到,那个主抓“肃反”的保卫局负责人姜琦,没过多久就被证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国民党特务。你说讽刺不讽刺,真正的坏人藏在队伍里,忠心耿耿的将军却被自己人给杀了,钱在库里,人在土里,这叫有钱没命花啊!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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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棵都代表着他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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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直向前走,历史的真相不会永远被掩盖。到了1945年,党的六届七中全会全面清算了王明“左”倾错误路线,段德昌的事迹也得到了详细的介绍。
毛泽东听完段德昌忠于革命、坚贞不屈的事迹后,心里非常难过、非常感动。他当场就郑重提议为段德昌平反。同年6月17日,中央在延安中央党校大礼堂为段德昌等革命死难烈士举行了追悼大会,毛泽东亲自担任主祭,并献上了“死难烈士万岁”的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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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52年8月,段德昌的家人收到了中央人民政府颁发的《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这份证书的编号是“中共字第零零零壹号”,段德昌被排在了首位。这是共和国签发的第一号烈士证,足见他在党和人民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这位常胜将军的遗骸,在1953年1月被迁葬,到了1962年又被迁至鹤峰满山红烈士陵园。而那位当年被段德昌介绍入党的彭德怀,在填写干部履历表的时候,每一次都要在入党介绍人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上段德昌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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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在长征三大主力会师后才得知段德昌牺牲的消息,但他一直不知道牺牲的具体原因,直到在六届七中全会上才真正弄清楚。他在追悼会上默默垂首致哀,这份沉重的敬意,比任何言语都要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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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像段德昌这样的优秀干部,因为错误的路线而蒙冤,这不得不让人深思。有人说,他的牺牲是那个特定历史时期最让人痛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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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最怕的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倒在自己人的刀下。这血的教训,是后来所有人都必须记住的,为了理想,为了人民,我们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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