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李雪，三十八岁，曾经以为婚姻就是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当我弟弟需要帮助时，丈夫陈军却冷冰冰地拒绝了。
三百五十八万而已，他一个年薪百万的人拿不出来吗？
我赌气跟他离了婚，把房子卖了帮弟弟凑齐了首付。
七个月后的今天，我突然想通了，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
毕竟夫妻一场，低个头也不丢人。
可当我推开他家的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01
我跟陈军认识十二年，结婚九年。
他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当时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我在银行当柜员。第一次见面，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说话温文尔雅，给我的印象特别好。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才结婚。婚后第二年，他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当部门总监，年薪从三十万涨到了八十万，后来又升到了一百万。我呢，一直在银行做到了主管，月薪一万五。
我弟弟李阳比我小五岁，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爸妈是做小生意的，手里攒了些钱，但也不算富裕。弟弟大学毕业后一直不太顺，换了好几份工作，直到去年才在一家创业公司稳定下来。
那天晚上，弟弟突然来我家。
"姐，我跟你商量个事。"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我正在厨房做饭，探出头来："什么事？"
"我要买房了。"
"买房？"我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出来，"你攒够首付了？"
弟弟搓了搓手："还差一点。我看中了东区那个新盘，一百二十平，总价六百万，首付三成就是一百八十万。我自己攒了八十万，爸妈那边能拿出四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你还缺六十万？"
"不是。"弟弟摇摇头，声音有点小，"是三百五十八万。"
我呆住了："你刚才不是说首付一百八十万吗？"
"姐，你听我说完。"弟弟站起来，"我不能只付首付，我得全款买。那个楼盘是学区房，现在政策收紧，贷款很难批。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而且我女朋友家要求必须全款，写她名字。不然不同意我们结婚。"
我脑子嗡的一声："你疯了？全款买房写她名字？你们才认识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弟弟说，"她是真心对我好，姐。她爸妈的要求也不过分，现在哪个女方家不要求男方有房有车？"
这时候陈军从书房出来了。他穿着居家服，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显然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怎么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弟弟。
我深吸一口气："我弟弟要买房，全款，六百万。"
陈军眉头立刻皱起来："全款？"
"对。"弟弟走到陈军面前，"姐夫，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我现在月薪两万，年底还有奖金，我可以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算......"
"等等。"陈军抬手打断他，"你是想找我们借钱？"
"是啊。"弟弟点头，"我和姐姐是亲兄妹，你是我姐夫，不找你们找谁？"
陈军沉默了几秒，转头看我："你怎么想？"
我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又想起爸妈平时打电话总说让我多关照弟弟。我咬了咬嘴唇："要不......我们帮帮他？"
"帮？"陈军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李雪，你知道三百五十八万是什么概念吗？那是我们所有的存款，加上我这几年的股票盈利。你要我把这些钱全部借给你弟弟？"
"不是借嘛，他会还的。"我说。
"还？"陈军冷笑，"他月薪两万，一年到头能攒多少？就算他一分不花全拿来还钱，也要还十五年。十五年，李雪！"
弟弟脸涨得通红："姐夫，我知道你有顾虑。要不这样，我可以把我的工资卡交给你们，每个月除了基本生活费，其他全部用来还钱。"
"不行。"陈军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忙我帮不了。"
我急了："陈军，那是我弟弟！"
"我知道是你弟弟。"陈军看着我，"但你想过没有，这三百五十八万是我们的养老钱，是我们的保障。你弟弟买房全款，还要写女方名字，这不是帮他，这是害他。"
02
那天晚上，弟弟最终失望地离开了。
他走之前对我说："姐，我不怪姐夫。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眼睁睁看着我错过这个机会。"
陈军送他到门口，语气缓和了些："不是不帮你，是这个方式不对。买房可以慢慢来，为什么一定要全款？为什么一定要写女方名字？你好好想想。"
弟弟没说话，转身走进了电梯。
门关上后，我和陈军对峙在玄关。
"你就这么狠心？"我盯着他。
"李雪，你清醒一点。"陈军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几万块钱，是三百五十八万。而且你弟弟这个情况，明显是被他女朋友家算计了。"
"什么算计？人家女方要求有房很正常！"我提高了音量。
"正常？"陈军把眼镜重新戴上，"正常的要求是男方有房，不是要求全款买房还写女方名字。这是什么？这是空手套白狼。万一他们以后离婚，你弟弟什么都没有。"
"你就是不想帮！"我气得浑身发抖，"说那么多理由，还不是舍不得钱！"
"对，我就是舍不得。"陈军也怒了，"这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以为我这些年容易吗？加班到凌晨，出差一个月回不了家，就是为了给我们攒下这些钱。现在你一句话就要我全部拿出去？"
"那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我吼道。
"所以呢？"陈军冷冷地看着我，"你弟弟就可以不顾一切？他买房，他结婚，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后果？"
"你就是自私！"
"你才是不讲道理！"
我们那天晚上吵到了后半夜。最后陈军摔门进了书房，我一个人在卧室里哭到天亮。
第二天，我妈打来电话。
"雪啊，你弟弟昨晚跟我说了。"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陈军不肯帮忙。雪啊，你得劝劝你老公，这可是你弟弟一辈子的大事。"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流下来："妈，不是我不劝，是他根本不听。"
"那怎么办啊？"妈哭了，"你弟弟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女方家条件又好，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爸这几天急得血压都高了。"
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妈，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手机响了，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姐，女朋友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这个月底拿不出全款，就分手。我真的很爱她，姐，帮帮我。"
那天下班，我特意买了陈军爱吃的酱牛肉和啤酒。他回来时，我已经做好了四个菜。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他换了鞋进来，眼神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想好好吃顿饭。"我笑了笑，"这几天咱俩吵架，我也反思了。"
陈军在餐桌前坐下，没说话。
我给他倒了杯啤酒："陈军，咱俩好好谈谈。"
"嗯。"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关于我弟弟的事......"我斟酌着用词，"我知道你的顾虑是对的。但是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如果是你弟弟需要帮忙呢？"
陈军放下筷子："李雪，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这事。"
"他是我亲弟弟啊！"我的声音带了哭腔，"从小到大，他有什么事都是我在照顾。现在他有困难了，我能不管吗？"
"管可以，但不是这么管法。"陈军说，"三百五十八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你父母的养老钱，还有我们将来的保障，全都没了。"
"可以慢慢还啊。"我说。
"慢慢还？"陈军苦笑，"你弟弟月薪两万，去掉日常开销，一个月能还多少？一万？那也要三十年。李雪，等他还完了，我们都老了。"
"那就当是提前给他的遗产。"我脱口而出。
陈军愣住了，然后缓缓抬起头看我，眼神变得冰冷："李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就是那个意思。"陈军站起来，"在你心里，你弟弟的一套房子，比我们这么多年的婚姻还重要。"
"陈军，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他转身往书房走，"这事没得商量。"
我追上去拉住他："陈军！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就这一次，帮他这一次行不行？"
他甩开我的手："我说了，不行。"
"那要是我非要帮呢？"我也豁出去了。
陈军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那你自己看着办。"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陷入了冷战。
陈军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躲在书房。我也不主动跟他说话，各过各的。
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弟弟的事。月底期限越来越近，妈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爸甚至说要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那天下午，我在银行遇到了一位客户张姐。她比我大几岁，之前办过业务，后来成了朋友。
"小李，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她笑着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弟弟的事简单说了。
张姐听完，皱起眉头："你老公不同意借钱？"
"嗯。"我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咬了咬嘴唇："我在想......要不把我名下的那套房子卖了？"
那套房是我婚前的财产，在西区，八十平，市值大概四百万左右。当时是我父母出的首付，我自己还的贷款，已经还清了。
张姐吃了一惊："你疯了？那可是你婚前财产，是你的保障。"
"可我弟弟更重要啊。"我说，"而且我跟陈军还有共同的房子，少一套也没关系。"
"小李，你听我一句劝。"张姐认真地看着我，"这种事不能感情用事。你弟弟买房，全款，还写女方名字，这里面问题太大了。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以后离婚呢？万一你弟弟还不上钱呢？"
"不会的，我弟弟不是那种人。"
张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陈军在书房工作，我推门进去。
"我想跟你谈谈。"我说。
他抬起头，眼神冷淡："又是你弟弟的事？"
"对。"我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了，把我那套房子卖了。"
陈军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文件："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把西区那套房子卖了，帮我弟弟。"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雪，你清醒一点。"陈军站起来，"那是你婚前财产，是你的退路。你真要为了你弟弟把自己的退路都断了？"
"那不是退路，是我弟弟的未来。"我说，"反正我还有你，还有咱们共同的房子。"
"如果我说不同意呢？"陈军盯着我。
"那是我的房子，不需要你同意。"
陈军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好，很好。李雪，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陈军声音冰冷，"在你心里，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你有你的房子，你有你的弟弟，我算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陈军走到我面前，"你要卖房，我不拦你。但是李雪，你想清楚了，你这么做，这个家还要不要？"
我愣了一下："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陈军平静地说，"你把房子卖了帮你弟弟，那以后呢？你弟弟还不上钱怎么办？你弟弟跟他女朋友离婚了怎么办？你弟弟又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怎么办？你打算一辈子帮下去？"
"那是以后的事！"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好。"陈军转身坐回椅子上，"那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卖房帮你弟弟，我们就离婚。"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离婚。"陈军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我不会跟一个连自己的退路都不要，只为了扶弟魔的女人过一辈子。"
我浑身颤抖："陈军，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打开电脑，"你要是真卖了房，我明天就去民政局。"
那天晚上，我们再次大吵了一架。
04
第二天，我去了中介公司。
"李姐，您确定要卖这套房？"中介小王有些惊讶，"这位置这么好，而且现在市场行情不错，您再等等说不定还能涨。"
"不等了，尽快卖。"我说，"能卖多少算多少。"
小王看出我的决心，点点头："那行，我马上挂牌。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套房应该能卖四百万左右。"
四百万，加上我这些年的存款和爸妈能拿出的钱，勉强够三百五十八万。
我回到家，陈军已经下班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平淡得可怕。
我走过去，看到是离婚协议书。
"你来真的？"我声音发抖。
"你不也来真的吗？"陈军抬头看我，"李雪，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陈军推过来一份，"咱们的共同房产归你，车归我，存款对半分。没有孩子，这些就够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我盯着那份协议。
"是你先不要这个家的。"陈军说，"李雪，你扪心自问，你还把我当丈夫吗？你眼里只有你弟弟，你爸妈，你什么时候想过我？"
"我怎么没想过你？"我辩解道，"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我？"陈军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工作吗？因为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出差都给你带礼物吗？因为我想让你高兴。可是你呢？你弟弟一句话，你就要把你的房子卖了。那可是四百万，李雪！"
"那是我的房子！"
"对，是你的房子。"陈军站起来，"所以你可以随意处置。但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能看着你这么糟蹋自己。既然你选择了你弟弟，那我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我不签。"我把协议推回去。
"那你就别卖房。"陈军说。
"凭什么？"我站起来，"凭什么我卖我自己的房子还要看你脸色？"
"你可以卖，但你卖了我们就离婚。"陈军一字一句地说，"李雪，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包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陈军在身后问。
"回我妈家！"我摔门而出。
我在我妈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妈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
"雪啊，你弟弟都快急死了。他女朋友已经在看别的男人了，你就帮帮他吧。"
"妈，不是我不帮，是陈军不同意。"
"陈军不同意，你就听他的？"我妈不满地说，"你是他老婆，不是他奴才。那套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爸也插话："雪啊，你弟弟是咱家唯一的儿子，你可不能看着他娶不上媳妇啊。"
第三天晚上，弟弟也来了。
他脸色憔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这几天也没睡好。
"姐。"他拉着我的手，"求你了，帮帮我。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我看着弟弟恳求的眼神，心软了。
"好，我帮你。"我说。
弟弟眼睛一亮："姐，你说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但是你要答应我，拿到钱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姑娘。"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弟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当天晚上，我给中介打了电话，让他们加快速度。一周后，房子以三百九十万的价格成交了。扣掉各种税费和中介费，我到手三百六十五万。
签完合同那天，我给陈军发了条消息："房子卖了。"
他很快回复："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第二天，我们在民政局见面。
陈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也换上了正式的套装，化了淡妆。
"想好了？"他最后问了一句。
"想好了。"我说，"你呢？"
"我也是。"
我们在工作人员面前签了字，盖了章，领了离婚证。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我抬手遮了遮眼睛。
"李雪。"陈军叫住我。
我转过头。
"好自为之。"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卖房的钱很快到账。我扣下七万应急，把剩下的三百五十八万转给了弟弟。
弟弟几乎是秒回消息："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
05
离婚后，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租的一室一厅。
房子不大，五十平左右，一个月租金四千。家具是房东配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化妆，出门。晚上七点下班，买菜，做饭，吃完饭收拾完已经九点了。洗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十一点睡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弟弟那边办完了购房手续，房子按女方家要求写了他女朋友的名字。我妈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特别兴奋。
"雪啊，你弟弟的房子办下来了！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采光特别好！"
"嗯。"我应了一声。
"你弟弟说了，等装修好了请你去看看。"
"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继续做饭。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糊了，我也没注意，直到闻到焦味才反应过来。
一个月后，弟弟订婚了。
我妈又打来电话："雪啊，你弟弟订婚了！对方家里摆了二十桌，可热闹了。你弟媳妇人也好，长得漂亮，说话又客气。"
"那挺好的。"我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见见你弟媳妇。"
"最近工作忙，等有空吧。"
我没回去。我不想看到弟弟和他未婚妻甜甜蜜蜜的样子，也不想听我妈在旁边夸他们有多般配。
银行的同事开始八卦我的私生活。
"小李，听说你离婚了？"
"嗯。"
"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没什么，性格不合。"
"那可惜了，你老公条件那么好。"
我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回到出租屋，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我想起以前在家，冰箱里总是满满当当的。陈军喜欢囤食材，说这样随时想吃什么都能做。
我关上冰箱门，叫了外卖。
手机响了，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姐，我们定在下个月结婚，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我回了个"好"字。
婚礼那天，我请了假回老家。
我妈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就拉着我的手："雪啊，你总算回来了。你看你都瘦了。"
"没有，我挺好的。"
"陈军没来？"爸从屋里出来。
"爸，我跟他离婚了。"
爸妈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叹了口气："算了，离了就离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婚礼办得很热闹。弟弟的新娘子叫小雅，确实长得漂亮，笑起来甜甜的。
"姐，这是我老婆小雅。"弟弟拉着新娘子介绍。
"姐好。"小雅很有礼貌地叫我。
"你好。"我笑了笑。
"姐，要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有今天。"弟弟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帮你。"
我点点头，没说话。
婚宴上，小雅的妈妈也在。她穿着一身紫色旗袍，保养得很好，说话带着股子优越感。
"亲家，我们小雅从小就被宠着长大。"她笑着说，"脾气有点大，以后还得李阳多担待着。"
"应该的，应该的。"我妈赶紧应着。
"对了，听说李阳姐姐为了弟弟买房，连婚都离了？"小雅妈妈突然转头看我。
我愣了一下："是。"
"哎呀，这姐弟情可真是深啊。"她笑得很灿烂，"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嘛，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但懒得计较。
婚礼结束后，我本想马上回去，但我妈非要留我多住几天。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多住几天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也不放心。"
我只好留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很平静。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在出租屋里打扫卫生，洗衣服。偶尔会在楼下超市买点菜，自己做饭。
弟弟没有再联系过我。我妈倒是时不时打电话来，说弟弟和小雅正在装修新房，忙得不可开交。
"你弟弟说了，等房子装修好，第一个请你去参观。"我妈说。
"嗯。"
"雪啊，你什么时候再找一个？"我妈突然问，"你今年都三十八了，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再说吧，妈。"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打开手机相册。里面还保存着以前跟陈军的合照。
有一张是我们去旅游时拍的，背景是一片湖。他搂着我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张是在家里拍的，他在厨房做饭，我从背后抱着他。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不久，日子过得简单但很幸福。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锁上了。
又过了一个月，弟弟的房子装修好了。
我妈打电话来："雪啊，你弟弟的新房装修好了，让你周末过去看看。"
"好。"我答应了。
周末，我买了点水果和点心，坐地铁去了东区。
弟弟的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漂亮。我找到他家楼栋，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小雅。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很随意。
"姐来了？快进来。"她笑着让我进门。
房子确实不错。客厅很大，采光特别好。装修走的是现代简约风格，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姐，你看看怎么样？"弟弟从卧室出来，脸上带着笑。
"挺好的。"我说。
"都是小雅设计的。"弟弟说，"她很有眼光。"
小雅笑了："哪有，就是随便弄弄。"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个家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姐，你一个人住还习惯吗？"弟弟问。
"还行。"
"要不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弟弟说，"反正房子大，多你一个人也不挤。"
小雅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对啊姐，你一个人多孤单。"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现在挺好的。"
气氛有些尴尬。
我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前，弟弟塞给我一个红包。
"姐，这是我和小雅的一点心意。"
"不用。"我推回去。
"拿着吧姐。"弟弟说，"我现在有工资了，也该孝敬孝敬你。"
我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收下了。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红包，里面是两千块钱。
我把钱放在桌上，突然觉得很可笑。三百五十八万换来两千块钱的"心意"。
手机响了，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姐，你到家了吗？路上小心。"
我回了个"到了"。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妈打电话来说小雅怀孕了。
"雪啊，你要当姑姑了！"我妈声音里满是喜悦，"小雅刚查出来怀孕了，你弟弟高兴坏了。"
"是吗，那挺好的。"我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等有空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陆续亮起。我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我不知道。
又是一个周末，我在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走到蔬菜区，看到一对夫妻正在挑选番茄。
男人拿起一个番茄递给女人："这个怎么样？"
"有点软了。"女人说，"换一个。"
男人又挑了几个，最后选了两个放进篮子里。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以前跟陈军也是这样。他总是很认真地挑选每一样食材，说要给我做最好吃的菜。
我转身走开了。
回到家，我把买的菜放进冰箱。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物业发来的缴费通知。
我点开支付宝，准备转账。突然看到通讯录里还保存着陈军的手机号。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吗？工作还是那么忙吗？
我点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关上手机，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角落一直延伸到中间。我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乱糟糟的。
七个月了。
从离婚到现在，整整七个月。
这七个月里，我搬了家，换了环境，但生活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好。
弟弟有了房子，结了婚，现在又要当爸爸了。他的人生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我呢？
我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房子，也失去了曾经的生活。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或许，我该去找他谈谈。
就谈谈，没别的意思。
毕竟，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十二年。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分开，好像也挺可惜的。
第二天是周日。
我起床后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我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米色风衣。这是陈军送我的，说这个颜色衬我的肤色。
化了个淡妆，喷了点香水。
出门前，我在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点心。想了想，又买了一瓶红酒。
地铁上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下了地铁，走了十分钟，就到了那栋熟悉的小区。
门禁密码我还记得。
电梯里，我看着墙上的镜子里的自己。
心跳得很快。
电梯停在了十八楼。
我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里走。
1803。
我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抬起手，准备敲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直接推门。
反正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门内隐约传来了声音。
好像有人在说话，还有孩子的笑声。
他在家。
我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深吸一口气，我握紧了门把手。
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客厅里的景象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