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午夜三点。
林秀兰不知为何，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腔里的心脏狂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浸湿了半块枕巾。
不是梦。
刚才女儿苏晓雨那张青紫的脸，就贴在她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空洞的眼睛里淌着冰冷的水珠，嘴唇乌紫，一遍遍地呢喃：“妈，我在冰箱里，好冷……好冷啊……”
这是女儿失踪的第九十三天。
林秀兰喘着粗气，伸手去擦脸上的冷汗，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带着凉意的东西。
她心里一紧，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枕头上，赫然躺着半枚断裂的指甲，指甲盖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边缘还挂着一丝暗红的血渍。
这是晓雨的指甲！
林秀兰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女儿晓雨失踪前，最喜欢这款豆沙色指甲油，还是她陪着女儿去美甲店做的，指甲边缘的弧度她记得清清楚楚。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这枚指甲的断裂处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那丝血渍还带着淡淡的腥气，不像是陈旧的痕迹。
女儿的房间就在隔壁，自从晓雨失踪后，她就再也没动过里面的东西。
林秀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放着晓雨常用的化妆品，那瓶豆沙色指甲油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瓶身已经空了大半。
她颤抖着拿出指甲油，和枕头上的半枚指甲对比，颜色、质地分毫不差。
“晓雨……晓雨是你吗？”
林秀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眼泪汹涌而出，“你是不是在给妈报信？冰箱……你说的冰箱在哪里？”
她猛地想起梦里女儿的话，转身就往厨房跑。老旧的冰箱嗡嗡作响，林秀兰颤抖着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码着鸡蛋、牛奶和几样蔬菜，空荡荡的冷藏室里只有凝结的白霜，连一点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不是家里的冰箱。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晓雨的单身公寓！
女儿在外地上班，租了一套带独立厨房的公寓。
三个月前警方勘察公寓时，也曾检查过冰箱，但当时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包未开封的吐司，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半枚带血的指甲，绝不是凭空出现的。林秀兰把指甲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密封袋里，揣进怀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天还没亮，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要去晓雨的公寓，去看看那个冰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旷得吓人。
林秀兰站在路边，寒风卷着枯叶打在她的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拦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有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
“师傅，去丽景花园小区。”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手里紧紧攥着晓雨公寓的备用钥匙。
出租车在马路上疾驰，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飞速掠过，像一个个诡异的幽灵。
林秀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女儿的影子。
晓雨今年二十岁，大专毕业后就参加工作，长得漂亮又懂事，从小到大没让她操过多少心。
三个月前，晓雨给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说公司要加班，晚点再联系她。
可从那以后，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微信也没人回复，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很快赶到晓雨的公寓。
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屋内整洁得像是刚打扫过，晓雨的钱包、身份证都放在抽屉里，只有手机和一个常用的背包不见了。
邻居王阿姨说，失踪前一个月，经常看到有外卖小哥来给晓雨送外卖，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天还来两三次。
可林秀兰比谁都清楚，晓雨从小肠胃不好，从来不爱吃外卖，三餐都是自己动手做，偶尔加班才会点一次，怎么可能“每天都有外卖”？
这个疑点她跟警察提过，可警方调取了晓雨的外卖订单记录，发现她确实很少点外卖，最近的一次订单也是在一个月前，而且不是邻居说的那家“速达外卖”。由于没有其他线索，案件只能暂时搁置。
出租车很快到了丽景花园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里，一个老大爷趴在桌上打盹，墙上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林秀兰轻手轻脚地走进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走进去一片漆黑，只能靠着手机手电筒照明。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憔悴不堪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还是一身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
到了12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晓雨的公寓就在走廊尽头，门牌号“1203”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林秀兰拿出钥匙，刚要插入锁孔，手指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门缝里，夹着一个银色的发圈，正是晓雨常用的那款，金属扣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X.Y”，而此刻，那两个字母被一团暗红的血渍覆盖着，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发圈的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她凑得近，根本发现不了。
林秀兰小心翼翼地把发圈取下来，和那半枚指甲放在同一个密封袋里。
她能肯定，三个月前她来收拾公寓时，门缝里绝对没有这个发圈，警方勘察时也不可能漏掉这样的线索。这发圈，一定是最近才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有人来过晓雨的公寓？是凶手吗？他为什么要把发圈夹在门缝里？是故意留下的线索，还是不小心掉落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林秀兰的心跳更快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属于女儿的馨香扑面而来，那是晓雨最喜欢的百合味香薰的味道。可这香味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像是某种东西腐烂的气息，又带着点铁锈味，和枕头上那半枚指甲的腥气有些相似。
公寓里的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样。沙发上搭着晓雨最喜欢的米白色针织毯，茶几上放着她没看完的书，书签还夹在第123页，旁边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水，杯子上印着卡通图案。
卧室里，晓雨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柜里，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摆放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她只是出门买个东西，随时会回来一样。
可林秀兰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气味，还有门缝里的发圈、枕边的指甲，都在提醒她，这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厨房的方向。
那台银色的双开门冰箱，静静地立在角落，像一个沉默的怪兽，等待着被揭开谜底。
林秀兰一步步走向厨房。厨房的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水槽里没有任何杂物，灶台也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使用过的痕迹。这和晓雨平时的习惯不太一样，晓雨虽然爱干净，但忙起来的时候，也会把用过的碗碟放在水槽里，等有空了再洗。
那台银色的双开门冰箱就在厨房的最里面，表面一尘不染，显然经常被人擦拭。林秀兰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