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独秀家里,还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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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2月,长江安庆段的江面上,寒风把人的脸刮得生疼,一艘名为“洛阳”号的军舰正在破浪前行。
舰上站着的,正是毛主席。他这突然的一问,把旁边的安庆地委书记傅大章问得心里直打鼓。
要知道,那是1953年,陈独秀这个名字,在当时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提起来吧,大家都知道他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建党的创始人;可要是细说吧,他又犯过大错误。
这就像是家里有个极有出息却又闯了大祸的长辈,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
傅大章当时脑子转得飞快,手心都捏出汗了。这要是答不好,或者说错了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告诉主席,陈独秀家里还剩个三儿子,叫陈松年,日子过得挺苦,在窑厂里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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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厂做工是啥意思?说白了就是搬砖、和泥,干的是最底层的苦力活。
毛主席听完,原本看着江面的眼神收了回来,在甲板上走了好几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时候江风呼呼地吹,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半天,主席停下脚步,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主席表示,陈独秀是有功劳的,他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建党有他一份功劳。他家里生活困难,地方上要给予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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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主席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每个月,给发30块钱。
你没听错,是30块!在1953年,这30块钱是个啥概念?
那会儿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撑死了也就十几块钱。这30块钱,差不多能顶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了。
这就相当于现在的领导直接批了个几千块的月补,而且是长期发放。
但这钱给谁不好,偏偏给了陈独秀的儿子。这背后的事儿,那可就太深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给陈松年一家人,发了一张“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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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此时此刻的陈松年,正灰头土脸地在安庆的一家窑厂里扛泥巴。
他根本不知道,几公里外的江面上,那位决定中国命运的伟人,刚刚改变了他全家的命运。
对他来说,今天能多搬几块砖,晚上孩子就能多喝一碗稀粥,这就是天大的事了。
说起这陈松年,那真是个“倒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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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是大名鼎鼎的陈独秀,两个哥哥陈延年、陈乔年那是写进教科书的烈士。
可他呢?既没有父亲的名气,也没有哥哥们的壮烈,就落了个“幸存者”的名头。
这名头不好当啊。在那个年代,顶着“陈独秀儿子”的帽子,那就是行走的地雷。
他每天在窑厂里干最脏最累的活,技术员?不存在的,就是个苦力。
浑身上下全是窑灰,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还能透出一股子书卷气。
工友们有时候开玩笑,问他是不是那个大人物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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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年总是嘿嘿一笑,低头继续铲泥,一句话也不接。
他敢接吗?不敢。他这一辈子,学会的最重要的本事,就是闭嘴。
你想想,一个读过书的人,每天跟泥巴打交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这心里得有多憋屈?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养活家里那几个张嘴要吃饭的孩子,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到了肚子里。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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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松年心里苦啊,这苦水倒出来能填满安庆的菱湖。
你想想,他那两个哥哥,陈延年和陈乔年,那是何等的英雄人物。
一个在上海被捕,宁死不跪,是被乱刀砍死的;另一个受尽酷刑,死的时候才26岁。
这两个哥哥,是为了革命把命都豁出去了。
那时候,陈松年还小,每次去监狱探监,看到的都是伤痕累累的亲人。
最后连尸骨都没收回来,只能在心里立个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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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哥哥们比,陈松年觉得自己活得太窝囊了。
但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陈家这根苗就断了,那谁来给父亲养老送终?谁来照顾这一大家的孤儿寡母?
于是,最没有“出息”的老三,扛起了最重的担子。
这就好比一家三兄弟,老大老二都去干惊天动地的大事牺牲了,留下老三在家守着破房子,还得忍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
这种心理压力,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早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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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想着死去的哥哥和父亲,那种无力感,真能把人逼疯。
但他硬是挺过来了,用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死死地扛着这个家。
04
时间回到1938年,那是陈松年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
那时候抗战爆发,陈独秀出狱了,一家人躲到了四川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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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子过的,真叫一个惨,连现在的低保户都不如。
陈独秀那时候身体已经垮了,又没有经济来源,一家人挤在破茅屋里。
夏天,四川那个热啊,像蒸笼一样;冬天,又湿冷入骨。
陈独秀傲气啊,国民党给他钱,他不要;别人施舍他,他也不要。
老头子倔了一辈子,临老了还是那个臭脾气。
没办法,养家的重担全压在陈松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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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媳妇在中学当个临时教员,那点微薄的薪水,既要给老父亲买药,又要养活一大家子。
最惨的时候,家里连米都揭不开锅。陈独秀想吃个蚕豆花,陈松年都买不起。
你敢信?曾经一呼百应的陈独秀,晚年就在这种穷困潦倒中度过的。
1942年,陈独秀病逝。走的时候,很安详,也许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脱。
但对陈松年来说,苦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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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穷,买不起好棺材,只能用几块薄板草草安葬。
那时候陈松年就在坟前发誓,等将来日子好过了,一定带父亲回老家。
05
这誓言,一守就是5年。
1947年,陈松年终于凑够了路费,但他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
怎么把父亲的灵柩运回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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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路上全是关卡。而且陈独秀这名字太响亮了,万一被国民党特务发现了,那是要被挖坟掘尸的。
陈松年也是被逼急了,想了个绝招。
他在棺材上写了两个字:“陈乾生”。
这是陈独秀科举考试时用的名字,外人根本不知道。
一路上,陈松年提心吊胆,遇到检查就说是运自家老父亲回乡,塞点钱,赔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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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运回了安庆,安葬在集贤关。
立碑的时候,陈松年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没敢刻“陈独秀”三个字,依旧刻的是“陈乾生”。
这就成了历史上的一个奇闻:大名鼎鼎的陈独秀,墓碑上刻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直到几十年后,这块碑才被改了过来。
这操作,看着心酸,但在那个乱世,这是陈松年唯一能保护父亲尊严的办法。
不得不说,这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有大智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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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时间转回到1953年,当傅大章把30块钱送到陈松年手里的时候,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彻底破防了。
他捧着那钱,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怎么也没想到,毛主席还记得他们一家。
这一刻,他哭的不仅仅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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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30块钱,意味着压在他心头几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这意味着,国家没有抛弃他们,毛主席承认了他父亲的功绩。
这比给他一座金山还要珍贵。
有了这笔钱,陈松年家里的日子终于能揭开锅了。
他那几个孩子,原本都要辍学去打工了,因为这笔钱,又能回学校读书了。
后来,这几个孩子都特别争气,有的上了大学,有的当了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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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大女儿陈长璞,后来还当了安庆文物局的副局长,专门负责修缮祖父的墓地。
你看,这就是历史的回响。当年毛主席的一个善念,改变了这家人的一生,也为国家留住了人才。
陈松年这辈子,活到了81岁。
他是陈家活得最久的一个,也是最平凡的一个。
但你仔细想想,这种平凡,何尝不是一种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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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兄都在搞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他一个人默默地守着家,守着墓,守着那份沉甸甸的记忆。
如果没有他,陈独秀的尸骨可能早就散落在荒野了;如果没有他,陈家的血脉可能就断了。
晚年的陈松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父亲坟前坐坐。
那时候,墓碑已经改成了“陈独秀之墓”。
他会摸着那块碑,絮絮叨叨地讲现在的好日子,讲孩子们的出息,讲毛主席当年的恩情。
1990年,陈松年安详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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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走,陈家那段波澜壮阔又充满苦难的历史,算是彻底翻篇了。
现在的年轻人去安庆独秀园参观,看到那气派的墓园,可能很难想象,当年这里只有一个写着假名字的小土包。
而守护这个小土包的人,在窑厂吃了一辈子的灰。
历史就是这样,有人在台前光芒万丈,就得有人在幕后含辛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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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世道公道得很,该被记住的,一个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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