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肺部出问题，从老家来城里调养半年。
妻子周敏从第一天开始就没进过厨房，半年来一顿饭没做。
我每天下班赶回家做饭，周末买菜做家务。
父亲住得小心翼翼，经常偷偷啃馒头。
半年后父亲刚走，岳母就打来电话："你爸腰不好，要来你们家住一阵。"
周敏理所当然地让我收拾房间。
我看着她，冷笑了。
01
我叫陈默，34岁，在一家公司做主管，月薪一万二。
妻子周敏在事业单位，月薪八千，工作轻松。结婚五年，关系一直还算和谐，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周敏长得不错，工作稳定，岳父母都是退休干部，条件不错。当初岳母看中我踏实肯干，周敏也觉得我老实可靠。
婚后日子平淡，周敏管钱，我负责赚钱。她花钱大手大脚，我从来不说什么。毕竟夫妻一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去年冬天，母亲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默儿，你爸查出肺部有问题，医生让住院观察。"
我立刻请假赶回老家。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医生拿着片子说："肺部有结节，性质不明，需要定期复查观察。最好找个空气好、医疗条件也好的地方静养。"
母亲拉着我的手："你爸这辈子就是劳累过度，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了。"
父母就我一个儿子。父亲年轻时为了供我读书，在工地干了二十多年。母亲身体也不好，患有风湿，腿脚不便。
我当即决定："爸，跟我去城里住，那边医院好，空气也不错。"
父亲摆手："不去不去，我在家养着就行。"
"家里医疗条件差，万一有个急症怎么办？"
"可是..."父亲犹豫着，"去你那，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母亲也说："你媳妇那脾气，怕是不愿意。"
我拍着胸脯保证："周敏通情达理，不会介意的。"
回到城里，我跟周敏商量这事。
她正在敷面膜，听完我的话，脸色明显僵了："你爸要来住？住多久？"
"医生说至少半年。"
"半年？"周敏声音拔高了，"这么久？"
我耐心解释："爸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妈腿脚不便，没法来。"
周敏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反正家里房间多。"
"谢谢你。"我松了口气。
她白了我一眼："谢什么，一家人。"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真心同意的。
父亲来的第一天是个周末。我开车去车站接他，帮他把行李搬上楼。
周敏在家等着，我进门时还特意观察她的表情。她笑着打招呼："爸，来了啊，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父亲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老家的土特产，"给你们带了点家乡的东西。"
周敏接过去看了一眼，是些腊肉、干菜、土鸡蛋。她笑着说："谢谢爸。"
转身就把袋子扔进了储藏室。
我带父亲去次卧。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我专门买了新被褥，还准备了一套睡衣。
父亲坐在床沿上，小心地摸着被子："这被子挺贵的吧？"
"不贵，您舒服就行。"
"默儿，爸住在这，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我心里一酸："爸，您说什么呢。这是您儿子的家，也是您的家。"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父亲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
周敏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菜，眉头微皱："做这么多？"
"爸第一天来，高兴。"
"浪费。"她嘟囔了一句。
父亲赶紧说："不浪费不浪费，吃不完我明天吃。"
吃饭时，父亲一直给周敏夹菜："敏敏，多吃点，这鱼刺我挑干净了。"
周敏笑着接过来："谢谢爸。"
我还以为，这个开头不错。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上班，临走前跟周敏说："今晚你早点回来，陪爸说说话。"
"知道了。"
下班后我赶回家，发现父亲在厨房忙活。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手里拿着锅铲。
"爸，您怎么做饭了？"
父亲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做点简单的。"
我往客厅看，周敏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茶几上摆着零食，她吃得正香。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晚饭是父亲做的面条，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条煮得有些烂，鸡蛋也炒碎了。
周敏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我不饿了。"
"多吃点，爸做的。"我说。
"真吃不下。"她站起来，"我去看会电视剧。"
父亲赶紧说:"不好吃吧？我手艺不行。"
"挺好的，爸。"我吃完了自己那碗，又盛了一碗。
父亲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从第三天开始，周敏就再也没进过厨房。
她每天七点下班，但总是八点才到家。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她说单位加班。
进门后直接进卧室，说是要处理工作资料。关上门一待就是一晚上，连晚饭都不出来吃。
我六点半下班，赶回家买菜做饭。
超市离家有两站路，我每天骑着电动车去买新鲜菜。父亲有肺病，医生说要多吃清淡的，还要补充营养。
我买排骨、鱼、鸡肉，换着花样做。每天回家先把菜洗好，切好，然后开火做饭。
父亲总想帮忙："默儿，我来切菜。"
"不用，您歇着。"
"我闲着也是闲着。"
"医生说了，您得静养。"我把他往客厅推，"您就看看电视，陪妈视频聊天。"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在厨房忙活，眼神很复杂。
02
一周后的某天，我加班到九点。领导临时安排任务，必须当天完成。
我给周敏发信息："今晚加班，你给爸做点吃的。"
她回了一个字："哦。"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泡面的味道。
父亲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空碗，还剩半根火腿肠。
我心里咯噔一下："爸，您晚上吃泡面？"
"对啊，方便。"父亲笑着说，"我就爱吃这个。"
我往卧室看，门缝里透出灯光。推开门，周敏正在吃外卖。
炸鸡、薯条、奶茶，摆了满桌。
"你怎么不给爸做饭？"我压着火气问。
她头也不抬："我不会做饭啊，而且我也饿。"
"你不会给爸也点份外卖？"
"他说想吃泡面。"周敏咬了口鸡翅，"我哪知道他是客气还是真想吃。"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
父亲还坐在餐桌前，正在收拾碗筷。看到我出来，赶紧解释："我真是自己想吃面，你别怪你媳妇。"
"爸..."
"我就爱吃这个，从小就吃惯了。"父亲说得很诚恳，"比大鱼大肉舒服。"
那一刻，我看着父亲的眼神，心都碎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周敏从来不进厨房，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在单位食堂吃。她说单位食堂便宜，吃完直接回家，省得麻烦。
我每天下班后买菜做饭，给父亲准备清淡营养的食物。
周末时，周敏约闺蜜逛街。
"今天我和小丽她们去购物，你自己在家吧。"她边化妆边说。
"那午饭..."
"你们自己解决，我在外面吃。"
她一去就是一整天。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大包小包拎回来一堆衣服、化妆品、包。
我在家打扫卫生，父亲非要抢着拖地。
"爸，您歇着，我来。"
"不行不行。"父亲拿着拖把不放手，"我不能白住啊。"
"您是来养病的。"
"我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踏实。"父亲眼眶有些红，"你们养我，我不能什么都不干。"
我听着这话，喉咙发紧。
第二个月，家里矛盾开始显现。
一天晚上，我在书房整理父亲的医疗费单据。这两个月，复查、买药、营养品，花了六千多。
周敏突然推门进来："你在干什么？"
"算爸的医疗费用。"
她看了一眼单据，脸色变了："花了这么多？"
"爸看病，当然要花钱。"
"可是..."周敏犹豫了一下，"家里开销够大了，你爸住这不花钱吗？"
我抬起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她坐下来，"我就是觉得，咱们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那是我爸。"
"我知道是你爸。"周敏提高了声音，"可你想过没有，你爸住这，水电费涨了多少？每个月多出三百多。"
"三百？"
"对啊，你爸用电、用水，都要钱。"她掰着手指算，"还有燃气费，每天做饭用燃气，一个月多出一百多。"
我看着她，感觉很陌生："这些钱，需要算这么清楚吗？"
"怎么不算？"周敏理直气壮，"咱们也不富裕，每笔开销都要算。"
"那医疗费..."
"医疗费你自己出。"她打断我，"你爸是你的责任，我没意见。但家里的开销，你得补上。"
我深吸一口气："我补，我转钱给你。"
"你转多少？"
"五千。"
周敏想了想："行。"
我当场把钱转到她账户。
从那天起，周敏跟我冷战了一周。
这一周她连卧室都不出，晚饭都让我端进去。我端着饭碗站在门口，她接过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父亲看出了不对劲。
某天晚上，他把我叫进房间："是不是因为我，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爸。"
"别骗我。"父亲叹气，"我都看出来了，你媳妇这一周都不理你。"
"没事的，小夫妻吵架很正常。"
父亲沉默了一会:"要不，我回老家吧。"
"别，您身体还没完全好。"
"我在这，给你们添麻烦了。"父亲眼睛红了，"我这个老头子，住在你们家，碍手碍脚的。"
"爸，您别这么说。"
"我知道你孝顺。"父亲拍拍我的手，"可你媳妇不愿意，我能看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第三个月，情况更糟了。
周敏开始明目张胆地表现出不耐烦。
有次父亲在客厅看电视，她进门看到了，眉头就皱起来："爸，能不能把声音关小点？我要休息。"
"好好好。"父亲赶紧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到最小。
周敏回房间后，父亲干脆关了电视。
还有一次，父亲在阳台晾衣服。周敏突然走过来："爸，这些衣服能不能别晾这儿？我衣服要晒太阳。"
"哦哦，我马上拿走。"父亲手忙脚乱地收衣服。
"算了算了。"周敏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衣服先不晒了。"
每次看到这种场景，我都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父亲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悄悄地洗漱，生怕吵醒我们。
吃饭时，周敏夹什么菜，他绝对不碰。就算是他爱吃的红烧肉，他也只夹碗边上的配菜。
晚上八点后，他就回房间，不出来活动，说是怕影响我们休息。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但又不知道怎么跟周敏说。说了，只会吵架。不说，又看着父亲受委屈。
第四个月，我发现了一件事。
某天早上,我起晚了。出卧室时看到父亲正在啃馒头，就着一小碟咸菜。
"爸，您怎么不等我起来做早饭？"
父亲吓了一跳，赶紧把馒头藏到背后："我...我不饿，随便吃点。"
我走过去，看到桌上只有冷馒头和咸菜。
"您早饭就吃这个？"
"挺好的，我爱吃馒头。"父亲笑着说，"从小就吃这个，习惯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牛奶、面包。都是我买的，专门给父亲准备的。
"爸，为什么不吃这些？"
"那些...那些留给你和敏敏吃。"父亲低着头，"我吃馒头就行。"
"爸..."
"默儿，你别多想。"父亲拉着我的手，"我是真爱吃馒头。你小时候，咱家穷，天天吃这个。现在吃，还能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
我鼻子一酸，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都特意早起，给父亲做早饭。煮鸡蛋、热牛奶、煎饼，换着花样做。
可每次我去上班后，父亲还是会啃馒头。
我是从邻居王阿姨那知道的。她某天碰到我说："小陈啊，你爸身体不好，要多注意营养啊。我早上路过你家门口，总看到他啃馒头。"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03
半年后，父亲复查，指标恢复正常。
医生看着片子说："恢复得不错，结节明显缩小了。继续保持，定期复查就行。"
父亲听了，松了口气："那我可以回去了？"
"可以，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回到家，父亲就开始收拾东西。
"爸，再住一阵，彻底养好。"我劝他。
"不用了不用了。"父亲把衣服叠好，放进蛇皮袋里，"我在城里住不惯，还是回老家舒服。"
"可是..."
"默儿。"父亲停下动作，看着我，"我在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爸，您别这么说。"
"我知道你孝顺，可你媳妇..."父亲叹气，"她心里有意见，我能感觉到。"
"我会跟她说的。"
"别说了。"父亲摆摆手，"夫妻之间，别因为我起矛盾。我回老家，你妈也想我了，正好回去陪陪她。"
我知道，这是父亲的借口。他只是不想待下去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父亲把我叫进房间。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本子，封面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是什么？"
父亲没说话，把本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
"2月15日，来城里，打车费200元，自己出。"
"2月20日，买菜50元，默儿出。感谢儿子。"
"3月1日，水电费增加估计100元，记账。"
"3月5日，买药120元，默儿出。欠儿子。"
"3月15日，燃气费增加估计50元，记账。"
"4月2日，默儿给买营养品500元，太贵了，心疼。"
"4月10日，打车去医院复查200元，自己出。"
"5月8日，买了些水果80元，默儿出。"
一页一页，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用红笔画了一条线：
"水电费增加部分300元，燃气费增加部分150元，买菜钱自己出1500元，欠的部分50元。"
"共计：欠儿媳妇2000元。"
父亲从口袋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都是二十、五十的零钱："我明天走，你把这钱给敏敏。"
"爸，这什么钱啊！"我声音都变了，"您拿回去！"
"不行。"父亲把钱塞进我手里，"欠的账得还。"
"什么欠不欠的，您是我爸！"
"正因为是你爸，才不能让你为难。"父亲眼圈红了，"敏敏那天说水电费涨了，我听到了。她说我住这花钱，我就开始记账。"
"爸..."
"我知道她嫌我。"父亲抹了把眼睛，"我也不怪她，年轻人压力大，我理解。但我不能白住，该给的钱得给。"
"您别给！"我把钱塞回去，"这是我家，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默儿，听爸的。"父亲握着我的手，"你把钱给敏敏，就说是我的意思。她心里舒坦了，你们小俩口才能好好过日子。"
我拿着那两千块钱，手都在抖。
"还有。"父亲从枕头下又拿出一个塑料袋，"这是我攒的一万块钱，你拿着。"
"爸，我不要。"
"拿着。"父亲硬塞给我，"你这半年照顾我，花了不少钱。我没本事挣钱，就这点积蓄。你拿着，给敏敏买点东西，哄哄她。"
"爸！"我哭了，"您别这样！"
父亲也哭了，老泪纵横："默儿，爸没用。没能给你好日子，还让你在媳妇面前为难。"
"爸，别说了..."
"你是个好孩子，孝顺。"父亲拍着我的肩膀，"但你也要跟媳妇好好过日子。别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不和。"
那天晚上，我在父亲房间待到很晚。
第二天，我开车送父亲去车站。
父亲提着那个蛇皮袋，走得很慢。到了车站，他回头看了看："默儿，回去吧，别送了。"
"爸，我送您上车。"
"不用，我自己行。"父亲挥挥手，"你还要上班，别耽误了。"
我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家，空荡荡的。
我走进次卧，父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默儿，照顾好自己。爸身体好了，别担心。记得把钱给敏敏，别让她生气。——爸"
我坐在床沿上，拿着那张纸条，坐了很久。
傍晚，周敏下班回来。
一进门，她就发现了："你爸走了？"
"嗯。"
"哦。"她换了鞋，往客厅走，"终于清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甚至有点高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跟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人。
可此刻，我觉得她像个陌生人。
父亲走后的日子，家里恢复了平静。
周敏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开始跟我正常说话了。晚上回家也不再关在卧室里，会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照常上班下班，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次卧，就会想起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
想起他啃馒头的样子。
想起他偷偷记账的样子。
想起他递给我那两千块钱时，眼里的愧疚和心酸。
那两千块钱，我没给周敏。我存起来了，想等以后给父亲买点东西。
但我也没告诉周敏这件事。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正在书房加班。
周敏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岳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敏敏啊。"岳母笑得很开心，"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周敏也笑着，"您和我爸身体还好吧？"
"你爸最近老说腰疼。"岳母叹气，"我让他去医院看，他说没事。"
"那怎么行？得去检查一下。"
"对啊。"岳母话锋一转，"敏敏，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
"什么？"
"我们打算去你那住一段时间。"岳母说，"你爸这腰，老家医院看不好，你们那边医院条件好，正好去看看病。"
周敏眼睛一亮："好啊，妈，你们什么时候来？"
"下周就过去。"岳母越说越高兴，"我们多住几个月，正好也帮你们看看家。我退休后闲着也是闲着，去你那还能给你做做饭。"
"太好了！"周敏高兴得跳起来，"妈，你们路上小心，到时候我和陈默去接你们。"
"不用接，我们自己坐车就行。"
"那怎么行，我一定去接！"
挂了电话，周敏立刻转头对我说："陈默，我爸妈下周要来住。"
我正在看电脑，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听到没有？"周敏走过来，"赶紧把次卧收拾出来。"
我转过头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周敏皱眉："你什么表情？我爸妈来住怎么了？"
我突然笑了："没事，挺好的。"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她催促道，"次卧得好好收拾一下，换新被褥，买点我爸妈爱吃的东西。"
"嗯。"
"对了。"
周敏想了想，"我妈说要住几个月，你到时候态度好点，别让我爸妈觉得不受欢迎。"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还有。"周敏继续说，"我妈来了肯定会做饭，到时候你少做点，让我妈多表现表现。她就喜欢做饭，闲不住。"
"是吗？"
"对啊。"周敏笑着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到时候你有口福了。"
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电脑。
周敏回到客厅，开始打电话给闺蜜炫耀："我爸妈下周要来住，可高兴了。我妈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哈哈哈..."
我坐在书房，听着她兴高采烈的声音，心里越来越冷。
04
接下来的几天，周敏开始准备岳父母来的事情。
她在网上买了新的床上用品，四件套、被子、枕头，全是进口品牌，一套下来三千多。
"这么贵？"我看到价格时皱了眉。
"给我爸妈买的，当然要买好的。"周敏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年纪大了，睡得要舒服。"
我想起父亲来时，用的是普通棉被，一套不到三百块。
她还买了很多吃的。进口水果、进口零食、进口保健品，快递一箱一箱往家里送。
"买这么多？"
"我爸妈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准备充分。"周敏拆着快递，"这是我爸爱吃的核桃，这是我妈爱吃的阿胶糕。"
我记得父亲来时，周敏说家里开销大，营养品太贵。
周末时，周敏拉着我去超市大采购。
推车里堆满了东西：排骨、牛肉、鱼、虾、螃蟹、海参...
"买这么多肉？"
"我爸最爱吃红烧肉，我妈爱吃清蒸鱼。"周敏挑挑拣拣，"这个虾太小了，换大的。"
收银台结账时，一共花了一千五百多。
我刷卡的时候，手有些抖。
"怎么了？"周敏问。
"没事。"
回到家，周敏开始收拾次卧。
她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换上新窗帘、新台灯、新摆件。还专门买了加湿器和空气净化器。
"这房间比我们主卧还好。"我说。
"那当然。"周敏擦着桌子，"我爸妈来了，得让他们住得舒服。"
我站在门口，想起父亲住时的次卧。
简单的布置，旧的窗帘，没有加湿器，没有空气净化器。
父亲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满意。
岳父母来的前一天晚上，周敏兴奋得睡不着。
"明天我要请假去接他们。"她躺在床上说，"你也请假吧，一起去。"
"我明天有会，请不了。"
"那算了，我自己去。"她翻了个身，"对了，晚上我要做一大桌子菜，欢迎我爸妈。"
"你做？"我有些惊讶。
"对啊，我做。"周敏理所当然地说，"我妈最爱吃我做的菜了。"
"你半年没做过饭了。"
"那不一样。"周敏坐起来，"我是懒得做，不是不会做。我爸妈来了，我当然要做。"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了？"周敏问，"是不是不高兴我爸妈来？"
"没有。"
"那就好。"她躺下来，"我爸妈人很好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第二天，周敏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去上班，开会、处理工作，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这半年发生的事。
想着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想着周敏冷漠的态度。
想着父亲啃馒头，想着周敏吃炸鸡。
想着父亲记的那个小账本，想着周敏为岳父母准备的那些东西。
下午五点，周敏发来消息："我爸妈到了，正往家走。"
六点，我下班回家。
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岳父岳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水果、点心。周敏正在厨房忙活，传来炒菜的声音。
"小陈回来了。"岳母笑着招呼我，"快坐快坐。"
"叔叔阿姨好。"我换了鞋，"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岳父说，"敏敏去接的我们，很贴心。"
周敏从厨房探出头："你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容，正在颠锅。
十分钟后，周敏端出来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足足八个菜。
"哇，敏敏，你做了这么多。"岳母夸张地说，"太辛苦了。"
"不辛苦。"周敏笑着说，"爸妈难得来一次，我当然要好好做一顿。"
岳父尝了一口红烧肉："嗯，还是闺女做的好吃。"
"爸，您多吃点。"周敏给岳父夹菜，"这鱼也尝尝，新鲜的。"
一家人吃得很开心。
只有我，一直沉默地吃饭。
吃完饭，周敏主动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岳母坐在客厅里，满意地看着女儿："敏敏真是懂事。"
晚上，岳父母去次卧休息。
我在书房坐着，周敏进来了："你今天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住这半年，你一顿饭没做。"我平静地说，"你爸妈来第一天，你就做了一桌子菜。"
周敏愣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我爸妈，能一样吗？"她理所当然地说，"我给我爸妈做饭，天经地义。"
"所以给我爸做饭，就不是天经地义？"
周敏皱眉："你这什么意思？翻旧账？"
"我没翻旧账。"我站起来，"我只是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在你心里，我爸和你爸妈，是不是根本不一样？"
周敏沉默了几秒："陈默，你别这样。"
"别哪样？"
"我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大，没时间做饭。"
她解释道，"你别揪着这事不放。"
"工作压力大？"
我冷笑，"可你有时间逛街，有时间跟闺蜜喝下午茶，有时间买几千块钱的衣服。"
"你..."周敏语塞。
"我爸来的时候，你说水电费涨了三百，让我补钱。"
我继续说，"你爸妈来了，你花三千买床上用品，花一千五买菜，你怎么不说钱了？"
"那不一样！"周敏提高了声音。
"又不一样。"我看着她，"周敏，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是一样的？"
"你够了！"她怒道，"我爸妈刚来，你就跟我吵架？"
"我没吵架，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周敏冷笑，"你就是看不惯我爸妈来，你就是小气！"
"小气？"我被气笑了，"我照顾我爸半年，每天下班做饭，周末买菜，我小气？"
"那是你应该做的！"周敏吼道，"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对，是我爸。"我点点头，"所以你可以不管，可以冷眼旁观，可以吃着炸鸡看着我爸吃泡面。"
"你..."周敏瞪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想。"
"那你还说这些？"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周敏看着文件袋，脸色变了："那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拍了拍："公司上周找我谈了，有个项目要外派。"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现在想想，这是个好机会。"
周敏脸色开始变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冷笑："出差时间是一年，下周就走。"
"正好，你爸妈来了，你自己照顾吧。"
周敏愣了三秒，突然跳起来："你疯了？我怎么照顾？"
"我爸妈要住好几个月，吃喝拉撒都得管，我一个人怎么弄？"
我看着她："我爸住半年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你说你工作忙，照顾老人太累。"
"现在轮到你了，你也忙啊，那就累一累吧。"
周敏气得发抖："你这是报复！"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纸："报复？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敏接过去，看了第一页，脸色唰地白了...
